凡煙小說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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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匪的四兄弟被押了上來,每個人身上都帶了不少的傷,其中一人雙腿是被架著的,估計是斷了。

那四人看見綁匪都面露喜色,叫了聲大哥。

秦五爺道:“人我帶來了,該交換人質吧。”

綁匪嗤笑:“您是把我當傻子哄呢?準備兩輛汽車五萬大洋,讓我這四兄弟先離開,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放了這位小姐。”

秦五爺突然板著臉冷冷道:“是你把我秦五當成了傻子,居然天真的提這樣的要求。這位小姐雖然有些臉面,但我秦五跟前還排不上號。她活著也要感謝我的救命之恩,她死了,我可沒有任何的損失。”

綁匪鎖喉的更緊了,冷靜道:“我看這位小姐穿著不俗,膽識過人,這樣的氣質又是黃三小姐的同學,她若因你而死,我看秦五爺的麻煩也不小吧。”

秦五爺不屑道:“一個逃兵的女兒,我還不至於。”

早就知道陸振華在上海沒什麽影響力,沒想到他風評如此不好,也許這也是他來了上海只喜歡呆在家裏,不喜外出的原因,怕被人看不起。但如今保命要去,那綁匪鎖喉的手越捏越緊,她只得使勁掰鎖她喉的手,勉強擠出話來:“我的死活秦五爺是不在意,可黃家是在意的,我是黃三小姐的救命恩人,若因她而死,大哥的處境一樣艱難,不如提出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條件。”

現在都沒人說話,看來自己的話是聽進去了:“麻煩秦五爺準備一輛車,我跟這位大哥和他的兄弟一起先離開,請秦五爺通知我的家人準備贖金。我相信道亦有道,等到了郊區,大哥再讓我的家人來贖人怎麽樣。”

綁匪看著秦五爺,秦五爺又露出招牌的梟雄笑臉,輕輕點了一下頭。不一會兒,身邊一個手下就匯報道:“車已經停在門口了。

那綁匪就道:“所有人都退出這裏,”

待清場得差不多了,那綁匪才準備押著依萍移動,但始終註意著不將自己的要害露在看臺方向,高度集中註意著門口的方位,卻沒有註意另一個包廂的隔板,那隔板上中式的格子上糊紙的那種,若是兩邊都光亮自然是沒有多少影子的,但是依萍還是憑她敏銳的直覺察覺對面似乎有個十分不明顯的人端起了一根長長的東西。她直覺那是一把槍,這是要動手了嗎,如果不準或是驚動了綁匪自己小命就完了。

她仿佛感受到了那手指扣動扳機的聲音,她幾乎是本能彈了綁匪鎖喉那只手的麻穴,身體下墜頭使勁向後使力撞擊在那綁匪臉上,她耳邊聽倒了好幾聲槍響,然後額頭劇燙,鎖喉的那只手狠狠的抓住自己的肩膀一個使勁的拖動居然將自己一起從看臺的欄桿處翻了下去。

她四年的武術訓練讓她的身體有了求生的本能,她在這萬分兇險的一刻自己抓住了欄桿,她感覺自己身邊響起了無數的槍聲,幾乎要將她的耳膜給震破了,身上似乎有著惡魔的力道扯著自己的肩膀,要將自己扯向地獄。她使勁全身力氣拼命的抓住那欄桿,那使勁抓住自己肩膀的手垂死掙紮的將自己的肩膀處的衣服都給撕開了,並在鎖骨處留下了抓痕,最終帶著一片衣領脫離了自己的身體,只留下了悶聲墜地的聲響。

依萍不敢向下看,雖然只有一樓的高度,但也有將近5米高,人若掉下去,死不了也能成殘廢,這個時候的醫療技術並不發達,她若是真因此留下殘疾,後果不堪設想。

她大口喘著氣,卻發現一個痞氣的男人扛著一桿長長的槍玩味的看著自己:“你的命可真大啊,這樣也死不了?”

雖然好幾年沒見了,但好歹同學幾年,又是這樣個張揚的性子,確實沒辦法讓人忘記,是秦皓正。

看見依萍狼狽的樣子,他那笑意更濃,突然緩慢的伸出一只手,並不是抓住依萍的手要把她拉上來,而是伸她跟前道:“老同學,可以記得欠我一條命啊?”似乎是施恩般讓人萬分討厭。

依萍自然有些勢利眼,但是也明白哪些人沾染不得,這黑道小太子,在小學階段就霸淩同學,幾乎是很多人的噩夢,依萍穿越來不久就升了女中,自然沒什麽交集,但他的消息還是通過各種渠道傳入自己的耳朵。一個詞可以概括,“人渣”!

就算要攀附權貴也要遠離人渣,否則付出的代價是自己承受不起的,不要太自視甚高以為自己改變一個人,那是言情小說瑪麗蘇的情節。依萍依然不想與這樣有什麽交集,但是這個時候她也沒有多餘的力氣說話,只是另一只手也將欄桿給抓牢了。

看依萍不抓住他的手,他瞇了瞇眼,然後壞笑道:“怎麽,更願意將自己裙底春光給這麽多人看嗎?”

依萍一窒,她這個姿勢自然狼狽,她今天穿了一件打底洋裝裙,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風衣。裙子裏穿了長絲襪的,但是仍然不雅。

她剛才低頭的一瞬間就知道下面有許多拿著武器的人,這個混蛋,要救她就救為何要給她難堪,今天若真的握住了他的手,以後有得糾纏,剛才明明是差點要了自己的命,居然好意思說是救命恩人。

這時一個低沈的嗓音從下面傳來:“你松手,我接住你。”

依萍側頭一看,雖然角度不對,但這是黃湘的二哥,也是紅綾的未婚夫,曾經陪著紅綾見過一回。

雖然說特殊情況不該有什麽綺麗的幻想,但依萍這個時候也不想和好朋友的未婚夫來個小說橋段般的親密接觸,還是避閑的好。她使勁的將身體向上提,先用手肘將自己的身體上半身固定,然後大膽的撩起腿橫著自己翻過了欄桿,狼狽的滾回了包廂。沒有依靠任何人,她要依靠自己。

秦正皓發出嘖嘖的嗤笑聲,更加玩味的看著自己。

依萍勉強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然後低聲的說了聲:“謝謝”,就不等他反應飛快的走出了包廂。

這裏已經被清場了,何書桓只留下了一攤血液證明他確實出過場,杜飛也不知是被帶走了,還是跑了,這些滿屋的武裝分子,依萍也不知分屬那方勢力,秦五爺似乎早已下去和黃二公子寒暄去了。

那些武裝分子看秦正皓沒攔著,自然也沒有攔依萍,就這麽在眾人的註視下,她下了一樓,卻被黃湘的二哥叫住了。看依萍捂住胸口,他瀟灑的脫下西裝披在了依萍的身上,然後溫文爾雅的道:“非常感謝陸小姐對小妹的救命之恩,我送依萍小姐去醫院看看吧。”

依萍這個時候可不敢矯情的拒絕西裝,只得答道:“黃湘沒事吧?”

“她現在沒事,只是受了驚嚇,又發病了,如今還在醫院。”黃學兵似乎沒想到依萍第一句話居然是問黃湘的安危。

“她沒事就好,我家有請私人醫生,如今我沒有受重傷,麻煩黃二哥派個司機送我回家吧,若是回去晚了,家裏人也會擔心的。”

黃學兵又以不容拒絕的姿態答道:“我還是送陸小姐去醫院,美人的臉是上天的恩賜,若是因此留下什麽瑕疵,我就是天大的罪過”說著似乎要攬她的肩膀。

依萍微微側身就躲過了她的動作,接話道:“那就謝謝黃二哥的好意了。”然後就自己向秦五爺微笑示意一下,率先向門外走去。既然別人要展現紳士風度,太過刻意的拒絕,說不定給別人欲擒故縱的猜忌。她額頭血都沒有留,估計子彈離頭皮還是有點距離,可能是離得太近了才留下了些痕跡。既然盛情難卻,又何必故作姿態。

車上黃學兵和依萍一起坐在了後排,黃學兵十分紳士有禮道:“湘兒能有你這樣朋友,真讓我欣慰,以後陸小姐在上海若是有什麽麻煩,可以來黃家找我,我定當盡力為你解決。”

聽到這句話,依萍緊繃的神經才突然放松了些,老實說,說不上後悔今天這一舉動,但如若黃家沒什麽表示,她以後若真有什麽人為難,也會主動求助黃家的,不過人家放話和自己持恩索賄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她此時的微笑更多了幾分真心道:“謝謝黃二哥,我在上海也沒什麽朋友,就和黃湘還有紅綾姐姐相熟,我們發過誓要做一輩子的姐妹的,既然是姐妹當然該傾心相待。當時情況太危機,確實容不得人多想,就想著一定不能讓黃湘出事,我也知道黃湘的家人也不會讓我出事的,我才有了勇氣,如今果然是黃二哥救了我,我該謝謝黃二哥才是。”這話即表現了無私,又體現了真情,半是推辭,又其實接受了他的庇護。

黃學兵此時的眼神也多了絲玩味,道:“陸小姐果然是個妙人。”

依萍又打起精神應對道:“謝黃二哥誇讚,其實我也常聽黃湘提起她兩個英明神武的哥哥呢?”依萍想要轉移話題。

“哦!這丫頭是怎樣在外編排他的兩個哥哥的?”黃學兵似乎也來了興趣。

“她說她大哥10歲就跟隨父親剿匪,16歲就搶奪了一座城池,如今26歲就已經是三軍總帥無人敢掠起鋒芒。”其實這話是依萍總結的,原話不是這樣的,還帶著些反話的驕傲,說他大哥10歲跟著剿匪就給他爹帶回了一個姨娘,16歲幾乎屠了一城的人,如今他爹也不怎麽管得了他大哥,足足娶了12房姨太太說要湊足個十二生肖。

“是嗎?那他是如何說我的呢?”黃學兵似乎有些享受依萍這樣絞盡腦汁的奉承,很想聽聽她如何奉承自己。

“她說他二哥是個文武全才,曾經留學英國學政治,回來後又去軍校歷練。現如今的成就一點也不比大哥差”。依萍只能撿好的說,其實若總結黃湘的話,他大哥是個無所顧忌的流氓,而他二哥就是個有文化的流氓,這兩個流氓都手握重兵,有權有勢。等閑人等若沒有一點承受能力,還是不要招惹為妙。依萍覺得自己如今的能力也不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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