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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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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八點,幾人在黃湘處集合,黃湘自己穿了件白襯衣,小西裝的中性服裝,她那齊肩的長發也被盤在頭頂被禮帽給遮住了。整個人看著就十分中性,但是還不至於讓人分不清她是男是女。

紫藤看見黃湘的裝扮直呼:“不是說穿平常的衣服就好,不用女扮男裝的嗎?”

依萍趕緊插話道:“那就是她平常的衣服,她愛穿男裝你又不是不知道。”說完誇黃湘,“你今天很漂亮。”紫藤是說不贏黃湘的,而黃湘其實也有點看不上這樣的紫藤,如果不是因為依萍,這二人又如何成為朋友。就是紫藤自己似乎總是想往黃湘面前湊。

藍盈盈也插嘴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出發吧。”她今天穿的是一款英倫風小鬥篷,頭發也盤起,不過帶了一個帶紗網的小裝飾帽,可以遮住她半張臉,她雖然期待,但也不是無所顧忌。

依萍拉著紫藤的手,上了小轎車。還好,紫藤也不是白目,上了車就看看窗外,說說趣事,活躍氣氛。

黃湘坐在副駕駛,也不時插兩句話。

不一會就到了大上海歌舞廳正大門,這裏果然門庭若市。連停車的地方都差點找不到,還好黃湘的萬能助理兼保鏢穆婓提前打了招呼,特別留了車位,幾人下車,看著閃爍著這個時代獨特的霓虹燈,幾人都有些興奮。

藍盈盈也看了看門口巨大的廣告牌上一張濃妝艷抹的美人臉,笑著道:“這就是那個白玫瑰,嗯,沒有依萍好看。”

依萍也看見了,這女人大眼嫵媚之中透著清純,高貴之中又透著柔弱無依,一張海報就讓人著迷。這樣的女人不愧是大上海的臺柱。就是感覺有些眼熟,不過她本來就有些輕微臉盲,而美人大體都是相似的。所以她便沒有過多的在意,就是隨口接話道:“哎呀,我就知道你想要誇自己,別什麽都扯上我,誰不知道,我們幾個人之中,就你和清顏最漂亮。”

黃湘也道:“確實不該,一個歌女可不要和我們依萍比。”

紫藤笑笑,估計想到了什麽,但是沒有接話。

依萍道:“我們這次可是來聽歌的,可不是來選美的,還是早點進去吧。”說著挽著黃湘的一只胳臂,左手拉著紫藤的手,藍盈盈也挨著黃湘右邊,一起進了場。

歌舞廳門口就有個經理模樣的人早就等著幾人,只不過沒有前來湊趣,只是和穆斐接話。看幾位小姐過來馬上行禮道:“包廂已經準備好了,幾位小姐請上二樓。

四人便沒有機會進入吵雜的大廳就從專門的通道進入了二樓的一個豪華包廂內,但是從這裏就可以把大廳看得十分清楚,舞臺更是一目了然。

酒水上齊,穆婓帶領四個保鏢就在包間外守衛,幾人就興致勃勃的看起了這大上海最具盛名的娛樂場所。

這裝修可以用金碧輝煌來形容,大廳形形色色的人,衣冠楚楚的有,粗俗的爆發戶也有。舞臺上正是一群穿著大擺裙將腿踢得老高的舞女們,挑逗著這群男人的荷爾蒙,將臺下的氣氛給活躍了起來,還有一個喝醉酒的男人幾乎要沖到舞臺上趴著看姑娘們的裙底,然後被兩個黑衣人給拖走了。

當一曲舞完,舞女魚貫而出的同時,一穿紅衣的艷麗女子上得臺來。開始唱起了這個時期最流行的歌曲《夜上海》,這女子歌聲可以說是完美,那眼神也柔得滴水,還有那款款扭動的腰肢,直直的勾住了男人們的視線,直到她唱完後款款向後臺走去,那些男人都舍不得移開視線。不過這女人不是門口海報上的白玫瑰,黃湘不是太滿意。

這個時候不流行主持人,紅衣歌女唱完,第二位入場的,是一個穿著抹胸包臀魚尾裙的性感女子,胸前更是貼著亮晶晶的亮片,那呼之欲出的胸部,在她扭動的過程之中隨著那亮片一起幾乎閃瞎了底下男人的眼,更何況她唱的是《假正經》。她那挑逗的眉眼,配合她的歌聲,再加上挑逗的動作,幾乎撕碎了底下“衣冠禽獸”的假面。那些還在裝正經的男人,似乎都有些受不住了。

不過藍盈盈都不好意思看臺上那女人,臉也有些紅,紫藤也瞪圓了眼,一會看看這,一會看看那,只偶往臺上看幾眼,黃湘道是老神在在,還和依萍討論道:“這個沒有剛才那個紅牡丹唱得好。”

“你怎麽知道,剛才那個是紅牡丹?”依萍好奇,難道她之前來過。

“紅牡丹以前是這裏的臺柱,還出過唱片,不過自從你唱了幾首新旋律的歌之後,那個白玫瑰就模仿你的風格,創造了新的歌曲,搶了她的臺柱身份。”黃湘可不是那種十分守規矩的小姐,更何況她有兩個哥哥,更加清楚這種風月場所的事,好心的給她們幾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人解釋。

“這麽說來,那白牡丹是學的依萍啊?”藍盈盈驚訝的問,那是不是說依萍其實也很有名了。

紫藤也十分驚訝的看著依萍,有些氣憤:“她們怎麽能剽竊依萍的作品呢?還在這種地方唱。”

依萍也愕然,這個時代的歌曲十分柔媚,音律舒緩靡靡,又是風月場所的歌,很多都不適合正經人家的姑娘傳唱。依萍傳唱了幾首現代的歌曲,對於這個時代來說自然曲風奇清,歌詞也都是一股清流。在依萍沒有選擇考音樂學院的時候,連音樂學院的院長都親自登門來找她談心,後來發現她不改主意,堅持讓她有空去旁聽,不收她額外的學費,不過前提是可以學習傳唱依萍的歌。因此依萍雖然還沒有上大學,但也算覆旦大學音樂系的半個預科生了。

還來了幾個自稱音樂公司的老總,說要給她錄唱片,被依萍拒絕了,因為她覺得她目前的實力還不夠自保,不想太過出名給自己召來禍端。只是沒有想到居然會有人將自己的歌在這裏唱,而且還寫出新的來。唉,這個時候的知識產權保護如此不健全,自己都沒有憑歌賺什麽錢,居然讓人給鉆了空子,當然她本身也有些心虛,這些也不真的都是自己的作品。

依萍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這個白玫瑰到底是何方神聖了,不會也是一個穿越者吧,她突然不確定起來。

正在這位性感歌女退場後,一對打著傘的男女緩緩走上舞臺,原本亂晃的燈光也柔了下來,舞臺上還出現了煙霧,輕柔的音樂也響起來了,從舞臺中間煙霧之中緩步走來一白衣女子,頭發上有羽毛的裝飾,裙子也是大擺羽衣裙,可一點也沒有露,雖然妝容還是很濃,可走的確實是清純路線,她沒有向臺下的男人們獻媚,反而仔細聽著音律,等著節點就開始專註的唱著歌。這首歌歌詞依萍沒有聽歌,但曲風和旋律像極了了時間煮雨這首歌。這首歌是在女中畢業的時候,依萍用鋼琴伴奏彈唱出來的,這才一個月,就可以仿照,還編出類似的歌來,這白牡丹的音樂造詣應該確實不差。

臺下的人也沈醉在這空靈的歌聲之中,剛才的躁動不安也慢慢被安撫,似乎來這裏就是為了聽歌,而不是來發洩的。

一曲歌了,人已離場,又是一群舞女上臺暖場,人們才緩過神來,大喊安可。

一個男經理模樣的男人上臺安撫顧客道:“我們的白玫瑰正在換裝,大家稍安勿躁,先欣賞完歌舞,她馬上就回回來,為大家獻唱如今最流行的那首隱形的翅膀。”

臺下的觀眾也安靜了些,歌舞依然熱烈。不過足足跳了有五分鐘之久。

依萍也很想知道,這首隱形的翅膀,是不是自己唱的那首。

等舞女退場,她這次穿得更加簡單,一襲白色紗裙,不是舞臺裝。是依萍最新設計的爆款,很多女學生很喜歡穿。她甚至看不清白玫瑰臉上是否化妝,頭發也是柔順的垂著,額前的空氣劉海讓她更是多了幾分柔弱,弧形的發卡,讓她多了幾分學生氣。

她走到舞臺中間,拿著麥,高聲唱起隱形的翅膀。果然是自己唱過的那首,這次沒有加工改詞。而她也通過她的這份“清純”成功吸引了臺下男人們的視線不說,這些男人也沒有了看其他女人諂媚挑逗時的那種輕佻。個個都一本正經的裝作欣賞歌曲來。這首歌唱完,她微微一笑,似乎還透著一股羞澀,便轉身離開舞臺,臺下男人又喊起安可,不過紳士了些,沒有太過於難堪。

這次上臺的又是紅牡丹,她笑著打趣道:“我們的白玫瑰的嗓子也需要在坐的爺們多疼惜疼惜才是,各位爺若是想聽這類歌,我也會唱,不如我也給大家唱那位才女創作的那首明月幾時有。”

臺下立刻就有人不幹了,一個離舞臺最近的男人起哄道,“紅牡丹唱歌自然該唱《相思》,這首歌你唱,沒毀了意境。”

紅牡丹假裝呸了幾聲,還向臺下其他觀眾求安慰之後,才似乎“不情不願”的唱起了《相思》。

待紅玫瑰離場,上來的又是一位不認識的歌女,唱的是這個時代的流行歌曲。

臺下有些觀眾似乎不太滿意,黃湘也讓人叫來經理問這白玫瑰是否還上場。那經理有些吱唔,但看這群貴族小姐應該不是那好事難纏的主,於是老實答道,白玫瑰小姐只唱上半場,一般會唱4-5首歌,不過她今天有些感冒,所以要提前下場休息。

黃湘皺眉,這好不容易來一天還趕上人家不舒服的時候,不過她也不是那難為人的,道:“讓那位白玫瑰上來見見,我們可是沖著她來的,既然不能唱歌,出來說說話也好。”

那經理有些為難,又看了看依萍幾個才道:“白玫瑰小姐是不出臺的,這個……”

黃湘當即就沈下臉,正準備發小姐威風,依萍插嘴道:“我們只是喜歡她的歌,肯定不會對白玫瑰小姐如何,你去問問她,看她是否願意,不願意我們也不勉強,而且小費,肯定足夠她唱今天一天的。”

經理是個圓滑的,剛才也只是例行的說一句,這麽幾位高貴的小姐,自然不會為難一個歌女,當即就回去帶話,不足一刻鐘這白玫瑰就進來了,時下流行的學生頭,不是剛才的黑長直發,穿著一件十分素凈的圓領旗袍,外面穿著一件針織衫,還帶著圍巾,似乎是準備下班的模樣。整張臉比剛才舞臺上看著還要白皙素凈,氣質也是清純之中還有一絲冷傲的高貴。

她進來之後打量了依萍四人一圈,在依萍臉上停留的時間更久一些,還帶著一絲錯愕而覆雜的神色,但很快就一閃而過,幾乎讓人難以捕捉,然後大方的朝黃湘方位行了一禮笑著問好。

依萍四人自然也是將她從頭發絲到腳底都打量了一番。依萍卻覺得她更加熟悉,腦海之中閃過幾個零星的片段,可又轉瞬即逝。

黃湘沒有註意依萍的神色,只是問白玫瑰:“白小姐是哪裏人啊,看你這樣子,好似個學生似得,怎麽到了這裏唱起歌了。”

白玫瑰嘴角扯了扯,眼中似乎露出了一絲嘲諷,十分不明顯,更何況她半低著頭,黃湘便沒有註意。她聲音溫柔清靈,帶著些自憐的意味答道:“我老家是東北的,哪裏如今淪陷,父親也拋棄了我和我娘自己跑了,小的時候也讀過幾年書,如今母親身體不好,孤兒寡母的,也就是混口飯吃。”

面對主動示弱之人,黃湘還是相當有同情心的:“你歌唱的不錯,我呀,成天在家悶得慌,你在這裏唱歌多少錢,以後來我家唱,我也按這個數給你發工資。我看你言談舉止十分不錯,淪落在這樣的地方太可惜了。”

依萍詫異的看著黃湘,她怎麽突然要買人了。一個大家小姐,家裏有電唱機,自己也懂音律,要這樣一個女人幹什麽,真的只是唱歌給她聽?

這白玫瑰也沒想到一個小姐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拿不太準黃湘的真實意圖,小心答道:“我和母親流落上海,母親病倒無錢醫治,多虧了秦五爺,這,小姐若是真的想聽我唱歌,我白天也時常有時間的。”這話就是變相的拒絕了。

黃湘卻突然板著臉道:“你在這裏唱的歌,可不都是你自己寫的,聽過知識產權沒有?沒有經過原創作者的允許,你私自翻唱改編可都是犯法的。”

黃湘厲聲質問,將邊上的紫藤和藍盈盈都嚇了一跳,依萍也好笑,這個知識產權概念還是自己與黃湘聊天的時候提起的。這個時代並沒有完整的知識產權保護概念,連國際上相關的法律也十分少。中國之前都是用道德約束,但法律確實沒有明確條款,沒想到她居然拿這個唬人。

白玫瑰的臉有一瞬間的蒼白難堪,還看了依萍一眼,然後就飛快的鎮定起來。冷靜道:“小姐可不要嚇我,雖然我沒有讀太多書,但是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我翻唱別人的歌最多也就是個道德問題,怎麽就違法了。我們秦五爺可是這方面的行家,若真的不能做,他也不會讓我唱。”

依萍看黃湘似乎真的有些生氣又要發難,搶在她前面道:“你既然知道是道德問題,為何還要唱呢?”

白玫瑰看著依萍,嘴角的嗤笑不再掩飾,“如今這個世道,道德值幾斤幾兩,幾位小姐錦衣玉食,又有家人百般呵護寵愛,想來從小就受到精心的教育,禮義廉恥學了不少。可對於我來說,活著都千難萬難了,講什麽禮義廉恥啊。”

“那你也不能唱我們依萍寫的歌,還打扮得如此像她,若是連累了她的名聲怎麽辦?”紫藤不滿她的無所謂,剛才她穿白色的長裙,披散著長頭發的模樣就和依萍日常的打扮十分的像。很顯然她是知道依萍的存在,還特意抓住這點模仿的。更何況她的五官輪廓和依萍還有點相似,當然兩個人站在一起看起來不太像,但是離遠些咋一看還是很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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