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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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監制因為沈灼的話僵在原地。

沈灼也懶得再賣關子,他只想速戰速決早點回去休息了。於是他側過身笑盈盈的看向宋麟南。

原本還老成的少年,在看上自己心上人的那一刻,眼睛裏都冒出了光,露出了最純真笑容。

宋麟南也甘願寵著,他希望沈灼的這份笑容可以在娛樂圈這個被染黑的圈子裏永遠保持下去。

沈灼的意思他收到了,對著門口的助理勾了下手,助理在門口點頭回應。

沒一會兒,助理便帶著一次性的手套,手中還拿著一塊半濕的手帕,這塊手帕上還標著名貴品牌的logo,一看就是價值不菲之物。

蔡監制在看到手帕的那一刻,臉上本還得意的表情瞬間就僵住了。

沈灼沒有接過手帕,只是指了指,說道:“這塊手帕上面沾滿了甘油,是我哥的助理在附近的垃圾桶撿到的,顯然是有人用它擦拭過舞臺上的甘油所致。”

沈灼看了眼蔡監制,仿佛自言自語般問了句:“這個人為什麽要好心的擦舞臺上的甘油呢?”

他問完,又自顧自的回答起來:“因為他沒有想到,今天除了有人會用舞臺跳舞,而且還請來了一線女星。若是宋曉苒滑倒,一旦上了熱搜,明天公演有人再摔倒,那他想用滑倒去淘汰選手的手段就沒有用了。”

沈灼側了下頭,盯上蔡監制的眼睛,問道:“是吧?前輩?”

蔡監制在聽到“前輩”兩個字後,剛才還因為地位而洋洋得意,如今只覺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沈灼見他沒有回應,便繼續說道:“您不承認也沒有關系,這塊手帕的款式是外國著名設計師的高定品牌,全球發售限量,只需要查一下便知道是誰的了。”

蔡監制這時終於吭了聲,嘴硬道:“說不定是哪個學員虛榮心作祟,用了塊假手帕呢?”

沈灼被他的話逗笑了:“設計師親手所制,那位設計師自己還不認出真假嗎?”

蔡監制被沈灼的話咽了一下,沒有再繼續說下去,沈灼反而再次接了話,說:“當然,你若不信,好巧不巧,我哥發了筆橫財,給附近垃圾桶附近裝了幾個便攜式的微型攝像頭,我們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林和安聽到沈灼的話,頓時一陣咳嗽。

發了筆橫財,你可真是個會說話的小天才。

俞墨想起來剛到演播廳時,宋麟南回來後沈灼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大概就是去做這件事了。他沈哥這未蔔先知的能力確實可怕。俞墨順帶還在心裏誇了誇自己眼光好,一開始就和沈灼處好了關系。

蔡監制依舊不死心,冷哼一聲:“就算手帕是我買的又怎麽樣,我把手帕送給了助理,擦拭甘油也是他做的!和我有什麽關系!”

這時站在一旁的宋麟南淡淡的開了口,仿佛說了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語,只是這話語的內容卻讓人打了個寒顫。

“不需要你有什麽關系,想開除你也不需要理由。”

宋麟南說話一向平淡沒什麽起伏,但從他嘴裏說出來,就給人一股莫名的壓力,就連在娛樂圈摸爬打滾了幾十年的蔡監制都扛不住,站在原地楞楞的咽了口水。

不僅蔡監制楞住了,就連沈灼都在原地呆呆的看向宋麟南,一雙大眼睛裏都是疑惑。

林和安咳嗽了一聲喚回了沈灼的神,湊到他跟前,小聲說了句:“《破繭新生》的合夥人有LN娛樂。”

沈灼皺了下眉,問道:“不是只有興樂乳酸菌的讚助嗎?”

林和安搖頭,說:“可能投資方面你不太懂,選秀節目一向除了讚助商的讚助,這是明投資;還有各個娛樂公司送來的學員,然後娛樂公司再讚助,有的甚至因為投資金額過多,要和選秀節目交換一個出道位,這是暗投資。”

林和安停了一下,繼續說道:“嘉悅之前也想這樣直接暗投資把我送上出道位,但是程導是個不吃這套的人,所以才有了讓你陪襯我的事,加上還有我叔的原因,所以才有了我這種內定。”

沈灼看向他:“那和我哥有什麽關系?”

林和安想給他一個腦瓜崩,但想到有太多人註視,便說道:“是不是傻?宋麟南那個實力,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他是穩坐出道位的,所以LN投資屬於節目組不賺白不賺。”

林和安看著他一挑眉,笑著說道:“四舍五入宋麟南是半個投資人,你好歹也算半個,畢竟夫妻共同財產嘛~”

林和安前面的話還可信,到了後面越說越離譜了,沈灼瞪了他一眼就懶得理他了。

沈灼是個典型的偏感性的人,所以他對數學、投資、什麽經濟完全不懂,就算聽林和安說了,也只能明白個大概,知道他哥確實有開除人的權利就可以了。

不過這個時候他就更想不明白了,那他繞著一大圈子做什麽?

於是他戳了戳宋麟南的肩膀,問道:“哥,那你為什麽不直接開除他?”

宋麟南帶上一層淺淺的笑意,湊到他耳根邊說道:“其中之一的原因是因為聰明的你太吸引我了。”

沈灼掩唇咳嗽了一聲,眼神躲閃的不敢直視宋麟南,羞怩的紅暈也被頭發掩去。待臉上的溫度褪去,才問道:“那剩下的原因呢?”

宋麟南喃喃:“剩下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林和安,林和安則深呼吸了一口氣,一步步走向舞臺。

沈灼有些不解,但當林和安扶起支架上的話筒的一刻,他就明白了。

“大家好,我是林和安。”

林和安的一聲吸引了臺下所有人的註意力,蔡監制被遺忘在一邊。

林和安站在舞臺上,收起了平時的嬉皮笑臉,難得正經,臉上也多了幾分嚴肅,見眾人都看向他,便繼續說道:“我知道外面傳了許多流言,什麽我的出道名額是內定的,什麽我靠一些非正常手段坐在出道位。我想說,這些都不是流言。”

臺下瞬間鴉雀無聲,這些從來都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是沒有人敢承認的,哪怕是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也不會說出來,只會隨著時間埋沒罷了,而林和安卻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

“一開始,公司安排了灼子,也就是沈灼來給我陪襯,給我塑造一個溫柔大哥哥的人設,再多買一些熱搜,我就可以穩坐出道位。”

林和安苦笑了一下,繼續說道:“顯然這樣做的代價便是夜夜難眠,面對灼子我永遠心存愧疚。”

沈灼被現場寂靜的氣氛感染,垂著眉安靜的聽林和安說著這些話。

林和安看了眼沈灼,開著玩笑說道:“不過好在灼子是個不記仇的人,還說要幫我。後來啊,又碰上了我的其他舍友,你們也知道,就是那堆初舞臺就是A級的‘變態’。”

說到這兒他笑了一下,繼續說道:“而且我也知道灼子的實力也可以達到A班,不過是因為要陪襯我而放棄了。”

林和安在舞臺上靜靜地敘述,無人催促,就連離開的人都沒有,都在原地認真的聽林和安一字一句的說著。

“他們已經足夠優秀,可是每天還是會訓練到淩晨才回來。都說有些人自生下來就在羅馬,如果要算我可以算一個,宋麟南也可以。身為室友,我總有些別人看不到的‘福利’,比如他身上練舞導致的淤青。”

林和安垂著眼簾掩蓋住眼中的情緒,最終擡起眼來說道:“再後來我又碰到了付歆學長,我們幾乎每天都練到深夜,有些時候連洗澡的時間都沒有,回到寢室倒頭就睡,雖然很累,但是非常充實。”

林和安的目光在臺下掃視了一遍:“我說這麽多的話得原因在於我想告訴你們,不勞而獲的東西,你拿在手裏也是不安心的,它會從你握緊的指尖流走的。”

林和安朝著程峰的方向說道:“我願意為我之前犯錯的行為買單,任何代價我都接受。”

說完又鞠了一躬,停了十幾秒鐘才站直身體。

整個演播廳依舊安靜,直到他從舞臺上一步一步走下來,舞臺下才傳來淅淅瀝瀝的掌聲,逐漸變成了震耳欲聾的鼓掌。

沈灼看著如今的場面垂著眉眼笑了,或許他們薄弱的力量不足夠讓娛樂圈多年的陰暗面改變,但還是力所能及的貢獻了自己的力量。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不過如此。

蔡監制在羞愧中被帶走了,程峰又讓工作人員挨個檢查了舞臺的各個角落,保證明天的公演絕對不會出現技術性的失誤。

程峰從工作人員手中要了個話筒,餵了兩聲從四周傳來他沈穩的聲音:“同學們,你們好啊,我是《破繭新生》的總導演程峰。節目出現這種情況,我會全權全責,都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為了保證往後的節目公開、公正,從明天起我們將在網絡上實時公布投票結果。也希望你們可以共同監督。”

程導說完,臺下的少年熱血再次被點燃,一陣陣“好”聲傳了出來。

賈PD也笑著看向這群在夢想上追逐的孩子,他也終於有一個可以長期待下去的舞臺了,只有這樣他才願意心甘情願的傳授自己的經驗。

一場事關眾多人淘汰的事件就在一陣陣叫喊中畫上了句號,在所有人的努力下,他們也終於迎來了一個全新的、沒有內幕的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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