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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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說唱組的所有表演都完成了,張曄和鄭陽也都回到了等待室。

張曄穿過走道來到他們寢室人員這邊,特地叮囑道:“舞臺很滑,你們舞蹈組的註意。”

幾個人道了句謝張曄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同時《月夕辭》組也在工作人員的安排下從等待室走了出去。

沈灼用餘光瞥了一眼,陳長星在別人沒註意時,朝向沈灼微揚起一絲笑意,臉上的得意和挑釁顯而易見。沈灼只回應他淡淡的笑,雲淡風輕,這一下倒是讓陳長星臉上的笑容有些維持不住了。

陳長星細微的表情動作楊木也看到了,只見他湊到沈灼耳邊說道:“偶像,看他們這氣勢,感覺勝券在握啊。”

沈灼幹脆往後一仰,靠上後背:“只是排練,明天才能見分曉呢。”

楊木挑了下眉,覺得偶像說的對,今天再神氣又怎麽樣,還不是得看明天的成績。

《月夕辭》組的表演沈灼他們是沒有看到的。在工作人員的安排下很快輪到了他們,上場前,俞墨正好回來了,他卻說了和張曄同樣的話。

“舞臺特別滑,我們vocal組簡單的幾個動作都容易站不穩,麟哥和林哥一定得註意。”

如果只是張曄一個人說,那麽只是需要小心點便罷了,可如今就連vocal組舞蹈動作簡單的俞墨都說,那就不得不多想了。

舞臺具體怎麽回事,只有自己上去試試才知道了。

沈灼的《月光》組出門時,正好碰到了陳長星他們組回來,尤馳笑盈盈的給沈灼打了個招呼,沈灼點頭示意回禮。

尤馳說道:“哥,你小心點,舞臺很滑,連我們組長都摔倒了呢~”

尤馳的聲音不大,但足夠這個等待室的人都聽到了。陳長星是他們組排名最靠前的,組長是誰不言而喻了,這一下讓整個練習室的氣氛都寫上了“尷尬”兩個大字,其中還夾雜著幾聲嗤笑。

陳長星的臉瞬間就黑了下來,沈灼依舊淡淡的笑著,看都沒看滿身狼狽的陳長星,徑直從他身邊走過,跟著工作人員往舞臺走了。

楊木跟到沈灼身後,刻意壓低了聲音:“偶像,這舞臺究竟是怎麽回事?”

沈灼微垂著眉,低頭一邊走著一邊思量,搖了搖了頭,他也不敢確定怎麽回事。

“是丙三醇。”

伊彥的平靜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沈灼轉身用疑惑的眸子對上伊彥的眼睛,伊彥瞥了他一眼便回答了他的疑問:“通俗點來說就是甘油,無色,味道也小到可以忽略。”

沈灼繼續問道:“那你怎麽知道的?”

伊彥回答的依舊平淡:“我聞到的。”

沈灼:“……”

他確實忘了,伊彥確實有比常人更集中的精神,他問這個問題簡直就是自取其辱。

伊彥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沈了下眸子,又擡眼看向沈灼,說:“我說過有錢人都是比阿斯伯格癥更恐怖的存在。不過……看在他為你做到如此地步,在你的角度確實應該覺得他是個好人。”

沈灼皺了下眉,伊彥口中的“他”不用想也知道在指誰,沈灼擡眼與他直視,一向溫柔平和的眸子出現了少有的攻擊力。

"不是我哥。"

沈灼說的斬釘截鐵,這絕對不會是宋麟南搞的鬼,他相信宋麟南的為人,不會用這麽卑鄙的手段,或者說宋麟南壓根不屑於這麽做。

伊彥完全沒有聽他的話,自顧自的說道:“我們一會兒上臺就能證明我說的話了。”

“怎麽證明?”沈灼問。

伊彥用目光掃視了一遍沈灼,回答道:“我們上臺後看舞臺滑不滑不就知道了?”

沈灼的眉緊皺著,眼中最後一絲溫柔的善意也消失了:“你的意思是因為我是我哥重要的人,所以我們的舞臺沒有被做手腳對嗎?”

伊彥無所謂的挑了下眉,示意他猜對了。

沈灼不屑的嗤笑了一聲,說:“你的構想不成立,俞墨和張曄都是我們重要的隊友,所以我哥也不會在他們的舞臺上撒甘油,是你想多了。”

伊彥不以為然:“說不定,是你把他想的太好了呢。”

沈灼瞥了一眼伊彥,不再去看他,轉身向舞臺走時,淺淺的說了句:“你這種沒有感情的人是不會懂的。”

沈灼的整個人都冷了下來,他的周遭仿佛被裹了一層素雪,只要靠近就能感覺到冰冷的寒氣。他已經顧不得這句話對於伊彥的傷害了,無緣無故的指認宋麟南這是讓他無法原諒的事。

楊木見這個劍拔弩張大有誰也不搭理誰的氣氛,連忙打圓場,勸說道:“別吵別吵,不確定的事呢,我們先完成排練。”

說話間幾個人已經走到了舞臺,工作人員有條理的安排幾個人登了臺。

沈灼一步一個腳印的走上了舞臺,舞臺是各色的玻璃搭建的,在舞臺光的照耀下,即便撒了甘油也很難發現。他小心翼翼的試探著每一步,沈灼的站位在舞臺靠右邊的位置,這次彩排他們是從左邊走上來的,一直走到自己的站位,腳底都沒有出現想象中的滑膩。

伊彥就站在沈灼的身後,他聽到伊彥的一聲冷笑,仿佛是在確定了事實後對他的嘲笑。

沈灼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完成這一次的彩排的,只聽到工作人員的一聲“停”便結束了。等他回過神來,他已經回到等待室,站到了宋麟南的面前。

宋麟南看著他緊鎖的眉頭,伸手幫他撫平,問道:“怎麽了?”

沈灼拽起宋麟南的手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宋麟南隊友的一聲叫喊:“麟哥,馬上就到我們了!”

宋麟南停住腳步,把沈灼當在門外等待室看不到的拐角處,輕聲說:“很急的事嗎?”

宋麟南每次輕聲溫柔的詢問,都能安撫他躁動的心,還能讓他莫名帶上一絲委屈。

沈灼搖了搖頭,說:“你先上臺吧,等你回來再說。”

宋麟南“嗯”了一聲,揉了揉他的頭發,湊近他面前低聲說:“不管是什麽事,都等我回來,不要自己亂想。”

沈灼的情緒很快被安撫下來,乖巧的點頭,註視著宋麟南轉身和他的隊友從窄小的過道往舞臺走。

沈灼有些無力的靠上休息室門外白色的墻,伊彥此時也從等待室走了出來,嘴角的笑意帶著已經勝利的笑容,說:“明明距離他上場還有一段時間,足夠你問的了。恐怕是怕我猜對了,不敢繼續問了?”

沈灼只擡頭看了他一眼,說:“不是,我還是相信他。”

伊彥和他並排靠在白色的墻上:“那怎麽不問?”

沈灼說:“因為不想因為這件事耽誤他的排練。”

伊彥用手指撐了下太陽穴:“全當你說的是吧。”

林和安此時從等待室走出來,正好碰上兩個人靠著墻交談。

“喲,你們兩個幹嘛呢?站這兒罰站呢?”脫離了鏡頭,林和安依舊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沈灼被林和安一說,離開了白墻,站到了林和安對面,問道:“哥,你上臺感覺到舞臺滑了嗎?”

林和安被沈灼問的一楞,最後才反應過來,說道:“你說這個啊,我沒感覺到啊,挺正常的,是張曄他們的鞋滑吧。”

沈灼聽了林和安的話,更確定這件事和宋麟南無關了,他看了一眼舞臺的方向,對伊彥說:“等我哥回來,他會證明我說的是對的。”

林和安被沈灼說的一頭霧水,捋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暗罵一聲對伊彥說道:“靠,小夥子,你這思想不對,怎麽也不能是我們南仔幹的!”

沈灼倒是沒想到林和安還挺相信宋麟南的,誰知林和安的下一句就讓他“啪啪”打臉。

“要說我們六個人關系最不好的就是我了,要撒油我肯定是他第一個,怎麽可能把我排除了?”

沈灼心想,你倒是說個上的了排面的理由?

伊彥依舊保持沈默不說話,似乎被沈灼的信任和林和安的話說服了。他不能明白這種交心的友情,內心第一次開始不確定自己的判斷。由於阿斯伯格癥的特殊性,他的理性判斷從未出過錯,甚至在他擅長的領域,他也常常果斷的做決定,做出最準確的選擇,這一次他動搖了。

宋麟南是排練的的最後一個節目,此時看舞臺方向唯一能看到的燈光可以看出已經結束了。由於上午的安排比較滿,所以只有一遍排練的時間,下午安排了兩遍,休息室裏的人已經開始陸陸續續的往自己寢室走了。

俞墨、張曄和鄭陽也從等待室走了出來。俞墨眨了眨眼,問道:“林哥,這是幹嘛呢?”

林和安把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俞墨依舊眨了兩下圓溜溜的眼睛,完全沒當回事,說:“開玩笑呢吧,麟哥怎麽可能這麽對我們。”

就連張曄和鄭陽都是一樣的態度,全當林和安在說笑。

林和安聳了聳肩,攤手對著伊彥,一副“你看吧”的模樣。

沈灼因為幾個人對宋麟南的相信而心情愉悅,側著臉露出笑意,倒是他還有那麽一瞬間動搖了。

伴隨著沈灼的笑,宋麟南從舞臺的方向跑了過來,胸口還有明顯的起伏,顯然是舞臺結束立馬就跑了過來。

宋麟南在沈灼面前停下,喘息還有些重,只聽他依舊問道:“剛才要說什麽事?”

沈灼的心跳因為宋麟南急促的呼吸而加速在胸口跳動,只不過是他表現出了一點負面情緒,宋麟南就可以在跳完高強度舞蹈後立馬跑向他。

沈灼礙於太多人從不遠處路過,只能從讚助商的架子上先拿出一瓶礦泉水遞給宋麟南。

宋麟南等呼吸平緩了才擰開喝了一口。

沈灼問道:“哥,你剛感覺到舞臺滑了嗎?”

宋麟南擰上瓶蓋,瞥了一眼一旁靠墻站著的伊彥,完全沒有管他的存在,搖頭說:“沒感覺到,和你說的事有關系?”

沈灼點了點頭,指了指俞墨、張曄,繼續說:“舞臺上被撒了甘油,他們幾個都感覺到了。就連陳長星都被滑倒了。”

宋麟南用鼻音“嗯”了一聲,繼續聽他說了下去。

林和安擺了擺手阻止了沈灼,說道:“簡單點來說,就是你、我、灼子,咱仨的舞臺沒有甘油,這位小夥子非要說是你的手筆。”

宋麟南只瞥了眼伊彥,重新看向沈灼,原本溫柔的眸子在聽到林和安的話後溫度下降了幾分,說出的話都帶上了一層薄冰:“你相信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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