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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再無瓜葛。

可是為何一想到這個結局,他的心會這麽堵。

這是她的願望,不也是自己的希望嗎?

只要她不在自己的身邊,他就不會有那種奇怪而又莫名的感覺,更不會產生那些不該有的想法。

也不會像簡兮楠昨夜說的那般,將胡靈兒的念想轉移到下一個女人的身上。

他不會給自己這個機會的。

因為他絕對不會做出這種對不起自己,對不起靈兒的事情來。

胡靈兒喝了一口茶,默默地看著夏亦涵那時而糾結,時而悲傷的神情,心中很是意外。

她認識他也有不少日子了,她知道夏亦涵是一個很會隱忍的人,很少會將真實的一面在別人的面前展現。

可是她已經一連兩次看到了他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來的脆弱和痛楚了。

昨晚的真情流露,現在的仿徨無措。

“王爺,王妃,太後請二位去寧壽宮。”外面響起的尖細聲音打斷了胡靈兒的思緒。

夏亦涵緩緩起身道:“走吧。”

話落,他已經徑直朝前走去,胡靈兒瞪了一眼他的背影,連忙跟上。

打開門,一位中年太監正守在門口,見著兩人出來,眸光飛快地掃過夏亦涵和胡靈兒,然後低首垂眸道:“王爺,王妃,太後讓奴才給兩位帶路。”

現在的夏亦涵並無剛進宮時的威嚴,淡淡一笑道:“那就有勞萬公公了。”

被他叫做萬公公的太監一臉的受寵若驚,連忙道:“王爺言重了,兩位這邊請。”

萬公公在前面走著,胡靈兒和夏亦涵並肩而行,對於剛剛兩人之間的互動覺得有點奇怪。

她沒有忽視剛剛萬公公看他們的那一眼,帶著打量,也帶著輕視,再加上夏亦涵對他的客氣態度,可想而知這萬公公肯定是太後身邊的紅人了。

不再去想這些無所謂的人,胡靈兒開始打量起周圍來。

之前是馬車直接進來的,所以她都沒看到皇宮內的景象,現在一看,果真是氣勢恢宏,巧奪天工,讓人嘆為觀止。

看著那些高大的宮墻和隨時走來走去的侍衛,胡靈兒的嘴角微微勾起。

夏亦涵稍稍側眸,就看到她瞪著一雙眼,正滿目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卻不知,出於職業的敏感,胡靈兒一路走過去,看過去,腦海中已經勾畫出了一副最佳的行進路線,甚至從哪裏進來,怎麽避開巡守的侍衛,都面面俱到,一清二楚了。

“寧壽宮”終於出現在了胡靈兒的視線之中,她也收回了四處打量的目光,靜靜地站在夏亦涵的身邊,儼然就是一個端莊文雅的女子。

許是太後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萬公公沒有通報就直接帶著兩人走了進去。

寧壽宮是太後居住的地方,跟外面的景象也不盡相同。

繁花綠草,小橋流水,假山林立,暮柳成蔭。

這裏就是一個修身養性的百花園。

胡靈兒看到那些奇花異草,眼睛都亮了。

莫非這個太後也是一個喜歡花草,喜歡大自然的人嗎?

若是如此,那應該壞不到哪裏去吧?

在來之前,胡靈兒的印象中這個太後雖然看似對夏亦涵百般縱容,可是她並不覺得她會是好人。

甚至她還在想,這個太後只是表面上裝出來而已。

不過若她真的喜歡這些花花草草什麽的,那麽自己的想法或許就是錯誤的了。

思酌間,萬公公已經帶著他們走到了一座殿閣前,只見他垂首站在門口,恭敬地道:“太後,涵王和涵王妃來給您請安了。”

萬公公的話音剛落下,裏面就傳出了一道欣喜的聲音:“終於來了,趕緊進來吧。”

那聲音中有著激動,有著雀躍,卻沒有丁點的威嚴,聽的胡靈兒微微一怔。

這太後……

V121 如此太後

殿門打開,夏亦涵先跨了進去,胡靈兒剛走進去,卻見一個婦人在丫鬟的攙扶下匆匆走來,嘴裏一邊道:“涵兒啊,可憐的涵兒,哀家終於等到你了。”

胡靈兒的眼睛快速地眨了幾下,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婦人牽住了夏亦涵的手,細細地上下打量著他。

婦人一身華麗的宮裝,雖然已經有四十來歲的年紀,可是在那精致妝容的掩蓋下,看上去最多也就三十出頭而已。

乍一眼看過去,也是貌美如花,氣質高雅,端莊溫婉。

只是她對於夏亦涵的反映,實在是有點太熱情了吧?

整得比自己的親生兒子還要來得親切。

胡靈兒這邊想著,那邊太後已經拉著夏亦涵朝前走去了,走了幾步才好似記起身後還有個人,轉頭看向了胡靈兒。

視線在她的身上一陣打量,太後笑顏如花地道:“看來天殷國果然是水之國啊,瞧把我們右相的愛女養得水靈的,跟個水中仙子似得。”

太後邊說,邊伸出另外一只手拉住了胡靈兒。

胡靈兒被她說的頭頂黑線,這太後的嘴,也太會說了吧。

心中雖這麽想,表面上她卻是微微垂下了頭,面色微紅,一臉嬌羞地樣子。

“哈哈哈,瞧瞧,這就害起羞來了。”太後笑得花枝亂顫,胡靈兒聽得是風中淩亂。

這太後真的是太讓她意外了。

若是這樣的人會有壞心眼,那麽只能說明這人的偽裝技術實在是高。因為現在這太後爽朗的笑聲,分明是發自內心的,沒有半點的虛假。

胡靈兒瞥了一眼夏亦涵,卻見他的嘴角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微微轉眸間,跟她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唰”的一下收回了視線,這會兒換成胡靈兒逃避了,剛剛她這算不算是在偷窺他呢?

正在尷尬間,夏亦涵開口了:“太後,您先上座,我們給您敬茶。”

太後微微一楞,這才想起了今日的正事,連忙道:“對,對,瞧我都糊塗了。”

說話間,太後已經回到了位置上,一臉笑意地看著兩人在她的前面跪下,磕頭請安後,接過了身邊宮女遞上去的茶水。

夏亦涵將茶杯舉到太後的面前,由衷地道:“太後,因為涵兒的身體不適,到今日才來給您請安,請恕涵兒不敬之罪。”

“無妨,無妨,來了就好。”太後笑著接過了夏亦涵手中的杯子,輕抿了一口,然後從宮女手中拿過一個紅包遞給了夏亦涵。

胡靈兒學著夏亦涵的樣子,也將茶杯端到了太後的面前,緩聲道:“婉兒給太後請安,願太後青春永駐,笑口常開。”

……

胡靈兒這祝福語,讓在場的眾人都楞了楞,就連夏亦涵都側頭看了看她。

“哈哈哈!!”怔忡過後,太後再一次大笑起來,“好,好個青春永駐,笑口常開。”

接過杯子喝了茶,只是將紅包遞到胡靈兒手中的時候,卻是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太後臉上的笑容微斂,一臉語重心長地道:“婉兒啊,哀家跟你可謂是一見如故。有你這個女兒,是右相之福,能娶到你這個妻子,是涵兒之幸啊。”

她的話剛說完,夏亦涵面色微微一變,只是未等他有再多的反映,太後已經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然後將兩人也拉了起來。

把他們的手疊放在一起,太後一邊輕拍著他們的手背,一邊道:“涵兒啊,看到你成家,哀家心中不知道有多歡喜呢。清兒別的事哀家不敢肯定,不過這件事,確確實實地做對了呢。”

胡靈兒低垂著眸子,狀似嬌羞的樣子,實則正死死地盯著兩人疊握在一起的手。

她明顯能感覺到夏亦涵手中傳來的溫度,冰冷,冰冷的。

而且,還有一種極度不自在的僵硬。

他現在肯定很難受吧。

果然,未等太後收手,夏亦涵的手就輕輕一動,狀似自然地將手抽了回去,臉上依舊是淺笑盈盈地道:“涵兒多謝太後和皇上的關心。”

這話看似客氣,可是卻隱著幾分疏離,胡靈兒偷瞄了一眼太後,果然看到她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也只是轉瞬即逝。

忽然,太後眸光微閃,對著身邊的宮女道:“你們先下去吧,哀家要跟涵王和王妃好好地聊聊。對了,去給哀家看下午宴準備地如何了,切不可出一絲差錯。”

“是。”宮女們齊齊退了出去,殿內頃刻間就只剩下太後和他們兩人了。

胡靈兒知道太後會屏退左右,肯定是要說什麽。

果然,那些宮女一離開,太後就一把碰住了夏亦涵的臉,左右端詳道:“涵兒,你的眼睛真的好了嗎?沒有問題了嗎?”

胡靈兒被她的反映嚇了一大跳,這才意識到從進宮到現在,夏亦涵一直都是明眼人的舉動,卻沒人感到驚奇,這是怎麽回事?

正想著,卻聽得夏亦涵輕聲應道:“已經沒事了。”

“謝天謝地啊。”太後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然後轉眸看向了胡靈兒,滿目感激地道:“婉兒啊,多虧了你,你真是涵兒的福星呢。”

胡靈兒疑惑頓生,這太後莫名奇妙的感謝她做什麽?

緊接著太後又道:“今日一大早接到涵兒的信,說是經過你從天殷國帶來的神醫的治療,他的眼睛已經覆明了,哀家當時激動的,差點就直接跑你們涵王府來了。好在涵兒說今日就進宮來,哀家這才等到了現在呢。”

什麽?

胡靈兒驚愕回眸,對上了夏亦涵淡定無波的眼。

這人竟然說他的眼睛是自己帶來的神醫治好的?

他說的神醫應該就是簡兮楠吧?

不是聖醫還是神醫,分明是在隱藏簡兮楠的身份。

這人,還真是會找借口啊。

V122 夏亦涵的秘密

不過,既然他都這麽說了,就肯定有他的用意,自己自然也只能配合下去了。1

思及此,胡靈兒輕柔一笑道:“太後也應該知道婉兒從小體弱多病,在天殷國外婆家養病那麽多年,也只是治標不治本。辛虧後來尋得了這位神醫,才使得病情有所好轉。”

說到這裏,胡靈兒稍稍頓了頓,太後一臉憐惜地摸了摸她的頭頂:“唉,你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呢。”

胡靈兒的嘴角扯起了一抹苦笑,繼續道:“雖然當時的病情已經好了許多,可是回到家裏之後,就又覆發了,所以無奈之下,父親只能將那神醫從天殷國請了來。也正因為如此,在回門的那日,王爺遇到了他,然後一番診治之後,竟然就痊愈了。”

胡靈兒說完,夏亦涵的嘴角勾著一抹淡淡的笑,這個女人果然厲害,他只說了一個結果,她就能將整個經過編的完美無缺,就好似兩人事先商量好了一般。

他果然沒有看錯她。

“所以說,這是天定的姻緣啊。”太後又感慨起來,說著,她擡頭看向了上方,就好似真的在看著天一般,臉上的表情也在瞬間變得溫柔無比,她緩緩道:“哀家知道,肯定是你父皇為了補償他以前所欠你的,所以為你物色了婉兒這麽一位好媳婦,讓她好好地照顧你,讓你開心,讓你幸福。”

父皇?

胡靈兒再一次震驚了。

夏亦涵不是一個外姓王爺嗎?

齊夏國的皇室是姓齊的,可是夏亦涵卻姓夏,不對,齊夏……夏?

轉動著略顯僵硬的脖子,胡靈兒一臉怔楞地看向了夏亦涵。難道夏亦涵真的是先皇的兒子?

難道這就是夏亦涵要給自己的答案嗎?

他和齊宏清,其實是真正的兄弟關系!

太後正在一臉深情地看著上方,並沒有註意到胡靈兒那震驚的表情,而夏亦涵只是側目看了她一眼,嘴角清淺的笑意表示了他的默認。

天,這夏亦涵原來真的是先皇的兒子。

只是他既然是真正的皇子,又為何會成為外姓王爺?

而且外面的人顯然不知道他這一真實的身份。

這裏面,肯定還有很多秘密。

那麽,眼前的這位太後,莫非是夏亦涵的親娘?

太後低下了頭,卻正好看到了胡靈兒驚愕的樣子,不由得微微一怔,而後疑惑出聲道:“涵兒,難道你還沒告訴婉兒你的真實身份嗎?”

夏亦涵搖搖頭,見得太後的眉頭一皺,正欲開口解釋,胡靈兒卻是搶先道:“太後,之前王爺說到這裏之後,太後您會跟我說一個屬於他的秘密。婉兒想,應該就是這了。”

說完,胡靈兒微垂著頭,眸子卻是朝著夏亦涵看去,整一副嬌羞小女人的樣子。

“額。”太後在聽到胡靈兒的話後稍稍楞了下,隨即笑道:“原來如此啊,哀家明白了,這小子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吧。涵兒啊,真是難為你了呢。”

太後拍了拍夏亦涵的手,一臉的欣慰。

要知道以前的夏亦涵,總是隨性而為,雖然對人恭恭敬敬,卻總是透著一股淡漠和疏離,即便是對她,對他父皇亦是,更別說那些傾慕他的女人了。

所以,原本在自己的兒子提議要夏亦涵取右相女兒的時候,太後有反對過,她覺得憑著夏亦涵的個性,根本就不可能會同意的。

可是也不知道為何,平時很聽她話的兒子在這件上卻是無比的堅決,一定要下這賜婚聖旨。

讓她意外的是,夏亦涵竟然接下了聖旨。

當時她還很是不解。

而且在夏亦涵大婚的時候,因為先皇去世未到一年,身為先皇皇後的她不能參加喜事,所以沒能去他的婚禮。

不過沒去,探聽的人倒是安排了,在聽到他們新婚前幾日不合的消息的時候,她心中那個焦急啊。

甚至直到剛剛兩人進來的時候,她還是有點著急的。

因為兩人之間明顯還很疏離,特別是夏亦涵這邊。

在他們進門的時候,她故意忽視了胡靈兒先拉著夏亦涵走了。

這事若是放在一個在乎著妻子的丈夫身上,肯定會回頭去叫她的吧?

可是人家夏亦涵卻是提都不提一聲,徑直跟她走了,無奈之下,她只能自己轉身招呼。

只是隨著後來的接觸,她就知道,這輩子,夏亦涵是不會舍棄這個女子了。

即便現在的兩人還沒有太多的感情,可是她就是能肯定,這兩人,是命定的一對。

這個傻小子根本就不會懂女人的心,看來,她得好好地幫幫他們。

思及此,太後眼珠子一轉,忽的道:“涵兒啊,你們來之前皇帝就差人來問過哀家了,不知道是否有什麽事情。趁著還未到午宴時間,你去他那邊轉轉吧。”

太後這話,雖然乍一聽沒什麽問題,可是胡靈兒和夏亦涵卻都知道,她這是在支開夏亦涵呢。

夏亦涵本能地朝著胡靈兒看了一眼,而胡靈兒也正好看了過去,頓時四目相對,意味不明。

看著兩人的舉動,太後心中更加樂呵了:“哈哈哈,你們啊。就一會會兒,也不舍得分開嗎?還是涵兒擔心哀家會虧待了你的小媳婦?”

“咳咳。”夏亦涵被她說得面色一陣尷尬,輕咳了一聲之後道:“那涵兒先去皇上那邊。”

說著,他又轉向胡靈兒,淡淡地道:“你好好伺候太後。”

胡靈兒福了福身道:“妾身明白了,恭送王爺。”

夏亦涵終於走了,眼看著殿門被關上,太後連忙拉住了胡靈兒的手,讓她坐到自己的身邊,然後神秘地道:“婉兒啊,你剛不是要聽涵兒的秘密嗎?哀家現在就跟你說說他的大秘密。”

胡靈兒眸光一聚,滿目的期待。

V123 太後的回憶

太後緩緩道來,胡靈兒卻是越聽,眸子瞪得越大。1

二十五年前,當時還是淑妃的太後極受聖寵。

先皇,也就是那時候的皇上齊惟澤很喜歡微服私訪,因為他認為只有深入民間,才能真正地體會到百姓的疾苦。

所以一年裏面,他總是要出去好幾次,而每次出去的時候,唯一有幸能伴得聖駕的人,就是淑妃。

那一年冬天,齊惟澤又帶著她出去了,只是這一次,卻差點就有去無回。

原來在半路的時候他們遇到了一幫反賊的突襲。

在侍衛們的掩護下,齊惟澤帶著她沖出的重圍,只是那些隨行的侍衛卻全部因此而犧牲。

而齊惟澤更是為了保護她而受了傷,兩人亂不擇路,逃入了一處山林之中。

後有追兵,前不知路,而且受了傷的齊惟澤因為失血過多,意識漸失。

淑妃沒有武功,卻憑著自己的堅強意志力硬生生地背扛著齊惟澤,躲進了深山之中。

追兵甩掉了,她卻發現他們迷路了。

這時候的齊惟澤已然意識全無,眼看著天色漸暗,山中的天氣又是異常的寒冷,再這樣下去,恐怕他們兩人都會沒命的。

她死也就算了,可是她身邊的人絕對不能有事啊。

他是齊夏國的皇帝,是百姓們的主,而且他還是為了救她而受傷的丈夫,是她的命啊。

寒冷,饑餓,讓淑妃陷入了絕望之中,直到,一個背著藥簍的年輕女子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乍一眼看到狼狽不堪,渾身浴血的兩人,女子驚了驚,但驚訝過後,她就立刻上前為齊惟澤查看起了傷勢。

淑妃原本是滿目的警惕,但是看著女子並無惡意的樣子,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看來是天無絕人之路。

齊惟澤是背部受了刀傷,需要上藥靜養,可是現在的情況顯然是不允許的。

女子只能給他做了一番簡單的包紮,然後跟淑妃說她住在山腳下的村子裏,略懂醫術,讓他們跟她走。

淑妃別無她法,而且對於這個女子,她也有中莫名的信任感。就這樣,兩個女子扶著齊惟澤,一起到了山下的村子裏。

接下去的幾日,齊惟澤在這個女子的治療下,傷勢漸漸好轉,而且他們也知道了她叫夏敏,單身住在這個村子裏,懂醫術而又善良熱情的她,是全村人的大夫。

而且那日在山中因為天色微黑,而且她采藥弄得灰頭土臉,淑妃沒能看清她的真面目。

可是回家清洗過後,淑妃卻發現不施粉黛,粗布麻衣的她,竟是一位難得一見的美人兒。

她明明有著一張清新出塵的面孔,卻配著一雙細長的鳳眸,清秀中透著撫媚,嫵媚中卻又不失溫雅。

她最最迷人的樣子則是輕抿嘴微微勾起,眉眼輕彎,只這淡淡一笑,便能顛倒眾生。

夏敏的話不多,只是在為齊惟澤上藥的時候會交代淑妃幾句,或者是給他們送藥和送飯的時候會說上幾句,其餘的時間她大多數是在擺弄她的那些草藥,還有就是給村民們看病。

那是一個很隱蔽的村子,所以那些反賊並沒有找來。

齊惟澤在第二天就醒了,開始的時候因為傷勢太重根本就無法下床。

因為怕朝中因為他的失蹤而出現混亂,所以他招來專用的飛鴿傳書給監國,讓他徹查反賊的同時,也說明了自己現在和淑妃很好,只是需要在一個地方逗留數日。

但是為了防止他們派兵找來嚇壞了村民,齊惟澤並沒說具體的位置。

就這樣,齊惟澤和淑妃在夏敏家中住了下來。

隨著夏敏的治療,齊惟澤的傷一天比一天好,可是他逗留在夏敏身上的目光,也是越來越多,越來越溫柔。

後宮中的女人本來就敏感,淑妃當然是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自古帝王多風流,齊惟澤也不例外。

雖然他專寵自己這麽多年,可是他後宮中的女人還是一個接著一個的進來。

更別說夏敏這般有別於宮中庸脂俗粉的可人兒了。

雖然心中有點難受,但是身為後宮妃子,淑妃對於這點還是看得開的,畢竟對於夏敏,她不僅心存感激,而且充滿了敬佩。

她的家中雖然簡陋,卻掛著很多的字畫,都是她的作品。

她雖然話不多,可是在面對來求醫的村民的時候卻是噓寒問暖,關心備至,甚至不收診費和藥費。

這麽一個才德貌皆備的女子,就連身為女人的她都為之動容,試問齊惟澤這個多情男人又怎麽會不動心呢?

她甚至在想,若是夏敏真的被皇上收進宮,那麽她們或許還能成為一對好姐妹。

畢竟憑著夏敏這般清淡的性格,肯定不會像別的女人那般想盡一切辦法來爭寵奪愛,甚至是不折手段。

所以有意無意間,在夏敏來為齊惟澤上藥,送藥的時候,她就會找借口出去,給他們制造獨處的機會。

聰明如齊惟澤,當然知道淑妃的用意,便把握住機會對夏敏展開了猛烈的攻勢。

夏敏畢竟還只是一個二十歲的女子,平時村裏雖有很多愛慕她的年輕男子來跟她示好,但都是害羞而又含蓄的,哪見過如此直接而又熱情的男子啊?

當然,生性的淡漠的她開始對於齊惟澤的示愛還是很抵觸的。

可是齊惟澤是誰啊,是游走在三千後宮佳麗之中的皇帝,而且他也是真的喜歡著夏敏的。

於是在他深情,溫情,加柔情的攻勢下,夏敏漸漸地被感化了。

終於,在他傷徹底痊愈的那一天,夏敏接受了他,答應跟他回去,可是直到這個時候,夏敏還是不知道他是皇帝的身份。

那一夜,因為第二天就要離開這裏了,三人聚在齊惟澤的房中聚餐。

那一夜,齊惟澤心情大好,不顧重傷剛愈,竟然喝了很多的酒。

那一夜,淑妃悄悄地退出了齊惟澤的房門外,將空間留給了兩人。

也就在那一夜,酒後的齊惟澤終於道出了自己的真實身份,然後在夏敏驚愕的目光中緊緊地抱住了她。

之後發生的事情,他完全沒了印象,他只知道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了夏敏的身影,甚至是屋裏,屋外,都沒了。

齊惟澤找了許久,幾乎整個村子都被他翻遍了,卻始終都沒發現夏敏,然後,他也發現了跟夏敏一起失蹤的,還有他身上所有的錢財和父皇傳給他的龍紋玉佩。

總總跡象表明,是夏敏拿了他的東西,然後逃走了。

在知道他是皇上的身份之後,她逃走了!

齊惟澤完全不記得昨晚後來發生的事情,他只記得自己抱住了夏敏,之後的事情卻是全無印象,他們到底有沒有……

想著早上醒來的時候,他身上完整的衣衫,應該是什麽都沒發生,可是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就在他頭痛欲裂的時候,淑妃出現了,然後給了一封信,說是在夏敏的房間裏發現的。

夏敏的房間他之前有找過,不過也只是粗粗看了下沒人就走了,所以當時並沒發現這封信。

齊惟澤迫不及待地打開信件,只是看著那信,他原本焦慮而又急切的表情卻是越來越沈,臉色越來越黑。

只是這時候的他卻沒能註意到邊上的淑妃,只見她眸光覆雜,面帶愧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終卻還是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終於,齊惟澤眼中的傷痛轉為了怒火,拿著信紙的手微微一顫之後,猛然收緊,將那紙揉成了一團,片刻之後卻碎成了粉末。

然後,他咬牙丟下一句“回宮”,就大步走出了夏敏的房間,也走出了她的人生。

淑妃看著他憤怒而決然的背影,眼中隱著點點的淚光,拿著包裹走出了簡陋的農舍的時候,她還是不舍地朝後看了看,然後看到了屋後面的山坡上,那靜靜地站在樹底下的輕靈女子。

她神情一震猛然回頭,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叫住前面快步而行的齊惟澤,可是一想到夏敏昨晚堅決的眼神,她又猶豫了。

重新轉回頭,樹底下卻早就沒了人影,唯有一條紅色的絲帶系在樹枝上,隨風輕曳著。

淑妃認識,這是夏敏身上唯一有顏色的東西,是她紮頭發的發帶。

那一刻,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大著膽子跟齊惟澤說自己肚子痛,想回屋子方便一下。

當時的齊惟澤已然氣得無法思考,便說自己在前面村口等她,就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他不想再回頭,是因為不想再想起那個傷了他的女人。

淑妃沒有去方便,而是快速跑到了屋後的山坡上,在剛剛發現夏敏的樹下一陣張望,確定她已經不在之後,才略顯失望地取下了那根發帶收好,然後朝著齊惟澤追去。

V124 決然的女子

說到這裏,太後停了下來,她微垂著眸子,眸中早已經是水霧蒙蒙。1

而胡靈兒的眼中也是瑩光點點,鼻子酸酸的,一股難以言語的哀傷湧上心頭,後面的事情即使太後不說,她也能猜得出來了。

頓了頓,她開口道:“所以說……那一晚,其實是發生了什麽的是嗎?”

“是啊。”太後深深地嘆了口氣,眸光微閃,滿是愧疚地低下了頭。

胡靈兒瞇了瞇眼,不僅是現在的神色,之前說的時候她就很是內疚自責的樣子,難道夏敏的離開跟她有關系嗎?

正想著,卻聽得太後繼續道:“當初若不是哀家的自私,再努力地勸敏兒幾句,或許她就不會這麽堅決地離開了。”

胡靈兒並沒有說話,因為她知道太後肯定還會繼續說下去的,果然,她又道:“那一晚,皇上說出了自己的身份之後,敏兒震驚不已,可是她並未拒絕皇上的情不自禁,因為她知道,她也是愛著皇上的。”

“可是事後,她趁著皇上還在熟睡的時候,卻找到了哀家,跟哀家說她不能跟皇上回去了,讓哀家配合她演一場戲。哀家當然不同意啊,問她為什麽,既然她心中有皇上,甚至都把自己交給了他,那又為何不跟皇上走。她起初死活不肯說出原因,後來見哀家堅持不肯,然後就說出了原因。”

“原來她的父親原本是附近一個縣城的府衙,卻因為剛正不阿的性格而得罪了上層官員,被人陷害而死,而那賜死的聖旨正是皇上親自下的。所以,在她的眼中,皇上跟她的殺父仇人無異,她怎麽可能跟皇上在一起呢?”

“還有一點她雖然沒說,但是哀家卻能從她的神態中看出來,她那麽性情淡漠的女子,肯定不削跟皇上後宮裏的那些女子爭風吃醋,也難以適應裏面的生活,所以她幹脆放棄了。”

說了這麽多,太後或許是累了,撫著額頭一臉疲憊的樣子,胡靈兒連忙倒了一杯茶遞給了她,並接下她的話道:“所以,太後您就答應了她的要求,跟她一起演了那場戲?偷了皇上的東西,只是為了讓皇上誤會她,寫了那封信,是想要皇上恨她。1”

不用去問信的內容,胡靈兒也知道裏面會寫點什麽。

太後並沒說話,只是點點頭,胡靈兒想了想又道:“所以氣憤之下離去的皇上根本就不知道他和夏敏其實已經發生了關系,而且……而且就在那一次,就有了夏亦涵。”

“對的,這就是哀家最最內疚的地方。”擡頭揉了揉太陽穴,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卻還是繼續道:“你說一個女孩子的清白是有多重要哦,可是她卻在決定離開的時候,還將自己最最珍貴的東西給了他,而且還不讓他知道,這得需要多大的勇氣?”

“回到宮裏之後,皇上的心情一直沒能平覆,而哀家心中藏著這麽大的一個秘密,又何嘗能好受了?哀家內疚啊,每次看到皇上時而憂傷,時而憤怒的臉,哀家急恨不得將事情全盤托出。可是敏兒說過,若是哀家不說,她還會住在原來的地方,但若是發現皇上再找過去的話,她就會永遠消失在我們的視線之中。哀家怕啊,怕她做出什麽傻事來,所以只能將這個秘密埋在了心中。”

“不過雖然如此,哀家還是定時地秘密派人去看看她的近況,聽說她依舊跟之前一樣過著平靜的生活,哀家心裏也稍稍寬慰了一點。直到幾個月之後,派去看她的人回來跟哀家說,她竟然懷孕了,肚子也已經看得出來了。哀家知道,這個孩子肯定是皇上的,心中是又驚又喜,恨不得馬上將這個消息告知皇上。但後來想著她的話,無奈之下哀家只能跟皇上說要去普華寺拜佛祈福,然後偷偷地跑去村裏見了夏敏。”

“見到哀家,她還是那句話,不許哀家說出實情,也不會進宮。哀家心中那個急啊,她一個未婚女子,大著一個肚子,以後還要帶著孩子,人家會怎麽看待她?又會怎麽看待孩子呢?而且這孩子可是皇上的龍種啊。但是不管哀家怎麽說,怎麽勸,她始終都是堅持著初衷,哀家只能無功而返。回宮之後,哀家心中愈加的沈重了,正在猶豫著要不要告訴皇上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也懷孕了。”

胡靈兒見太後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握著她的手道:“太後,您要是累了的話,就改日再說吧。”

太後欣慰地按了按胡靈兒的手,搖頭道:“不,就讓哀家說完吧。這事憋在哀家的心中二十五年了,若是再不說,哀家怕會憋壞的。”

胡靈兒理解太後的心情,只能把一直都沒動過的茶塞在了她的手中,“那您就喝口茶再說。”

“真是好孩子。”太後滿意地接過來喝了幾口,然後繼續道:“哀家知道自己也懷孕之後,女人的自私心理又來作祟了。皇上那時只有皇後所出的一個長子,可是並未立太子。而且哀家又深受聖寵,若是誕下皇子,也是極有可能會成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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