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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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發瘋,身邊的人都知趣地退了,梁資也與事無關地起身,出了門。

一個失心瘋的老人,一個從沒弄懂過自己定位的女人,這些都是周景天的事。

說到底,哪怕性質有分別,實質上他現在跟她們也沒什麽大區別,周景天於他有用,他就不撕破臉,沒用,那大家誰也別想過好日子。

只是臨出門時,梁資還是回過頭看了一眼,只一眼,他就掉回頭走了。

他終歸不是一個人了,周景天給他弄出了兩個孩子,斷了他最後那絲可以為周景天妥協的可能。

梁資出了別墅,前面站了幾個認識的保安,他招手讓他們過來跟他們說了幾句話,讓他們盯住這裏面的人就走了。

他手機一直在震動,現眼下也沒電了,他從旁邊取了輛電瓶車,也沒叫保安開,自己開了往小白屋駛去。

夜裏的小鎮冷了,梁資有點犯煙癮,沒忍住去超市買了包煙,站門口剛點燃,超市老板就出來陪他一塊抽了。

一根抽完,一直沒說話的超市老板跟梁資說:“張王沒事吧?”

他跟他家那口子一直是張利的老部下,張利來他的小王國隱居,他們一家三口也來了。

張利就是他們的王,另一半又姓王,張利的部下就一直叫他張王,王戈泯走了幾年不見影蹤,這叫法也沒改。

“戈泯沒兩年了,”梁資也知道這事不可能再瞞下去,他也覺得王戈泯與其一個人不聲不響地消失,還不如死在張利一手為他建造的王國裏,至少這裏有他的愛人,老朋友,至於傷心,跟人活著就避免不了生離死別一樣,免不了的,“辦法都想過了,熬不下去了……”

他笑了笑。

超市老板沈默了好久,直到手指頭的煙頭燙到了指尖……

他把煙頭彈到了不遠處的垃圾筒裏,朝梁資點點頭,“謝謝。”

梁資朝他隨意一頷首,又抽了根煙才走。

家裏秦玉他們兩口子已經做好了飯,羅寶是個細心的,梁資一回來,他先是拿熱毛巾讓他擦手,又拿了杯熱水放到梁資手裏。

梁資斜眼了看他一眼,秦玉在一邊笑,“你趕緊去洗個澡,出來就吃飯了。”

“這老公不錯。”梁資路過她的時候,在她耳邊落了一句。

秦玉搖著頭一路往廚房走,笑個不停,羅寶跟在她身邊,不懂且不解地問他媳婦:“誇我吧?是在誇我吧?”

“誇你呢,”秦玉拿手指勾著他的手,笑道:“要不早轟你出去了。”

熱飯熱菜進了肚,耳邊是家裏的女人們輕聲哄孩子的聲音,廚房裏有人在小聲地收拾著東西,這些細微的東西讓這個只住了不到一天的地方變得溫暖了起來……

梁資一個人坐在客廳裏,在沒有人的情況下,他長舒了口氣,緩了一會,他才把手機充上電。

他沒看一堆未接電話未讀信息,找到了張利的電話,打了過去。

張利沒接。

梁資也沒再打,而是打了易昌的電話。

易昌之前也打了幾個電話給他,現在接到他的,在電話那頭一張口就苦笑道:“我律所被砸了,這些人都當我是你的走狗了。”

“難道你不是?”梁資訝異。

“呵呵。”易昌冷笑。

“哈哈,”梁資笑,笑過後道:“是我牽累你了,誰叫我們是好兄弟,大家都看在眼裏,你是擺脫不了我了了。”

“我倒是想擺脫。”

“你就關幾天門,另外把這幾天空出來,我可能有點事叫你幫我辦。”

“這幾天?”

“嗯,多安排幾天吧,十天半個月之內。”

“好。”

“謝了。”

梁資道謝,易昌也沒怎麽領情,反道:“這些年我也沒怎麽說過你的私事,你怎麽過你的生活是你的事,我作為你的合作夥伴,自認沒有對你的個人生活有指手劃腳的權力,現在也還是一樣,梁資,你是個謹慎人,工作上我放心你,你的私生活也一樣,我還是信你,過你想要過的,天塌不下來。這天要是非要塌,有我們。”

“老易,年終我不可能多給你發紅利啊,你知道我公司都賣了,發不出錢啊。”梁資覺得得先跟他跟說明白了。

易昌又呵呵冷笑了一聲,砰地一聲,掛了梁總的電話。

電話一掛,梁資又長舒了一口氣,心頭舒服了很多。

這些年,他在人事上所做頗多,收獲也多。但他早幾年放在工作上的心力跟放在周景天上的是一樣的,早幾年甚至因為他對周景天過於看重的原因,精力反而要放得多一點。

後來不一樣了,就變了。

他給工作夥伴一點幫助,工作夥伴全家老老少少都惦記著感謝他,念著他的好。周景天那邊就不一樣了,他給再多,都當他是上趕著在討好。

久了,誰不倦,誰不厭。

“老板,我收到了個消息,”梁資這剛坐一會,李萌萌就快步從嬰兒房出來了,一手還抱著她的娃,一手拿著手機就小跑著過來了,“郁家的小太太說要帶兒女過來看休養的姑奶奶,已經上飛機了。”

李萌萌是個頂尖一流的公關人,自有她收獲消息的渠道。

“嗯?”郁家怎麽來人了?梁資拉著她在身邊坐下,給孫錄打電話,問他有沒有收到請求獲降的消息。

孫錄在那邊道:“有,郁董家的飛機,郁董找不到張總,給我打的電話,我這邊已經在信號塔那邊發過去了,梁總,有問題嗎?”

“沒,對了,我能不能問一下,他們幾點到?”

“晚上一點。”

“機上有幾個人?”

“這個我們不清楚,郁董沒說。”

郁家跟張利,於周景天跟張利一樣是有合作關系的,在這邊有一幢房,梁資也攔不了他來,“謝謝。”

“他們到了,我給您個電話?”孫錄提議道。

“那麻煩你了。”

孫錄這邊的電話一完,梁資又給張利打電話,這次張利總算接了,聲音有點啞:“有事?”

“找到人了?”

“嗯。”張利簡短地應了一聲。

梁資也沒嚕嗦,飛快地把他這邊的情況說了一遍。

張利聽完,沈思了一會,道:“我會跟孫錄說,讓他全權支持你。”

“謝了。”

“王八蛋……”電話那頭,傳來了疲軟沙啞的罵聲。

聽著就像王戈泯的。

“罵你還是罵我?”梁資沒判斷出。

“罵你,孫子,叛徒,漢奸,生兒子沒屁眼……”王戈泯弱得跟貓咪逞兇一樣的拔尖聲線傳了了過來。

但不等梁資回罵過去,電話就掛斷了。

梁資拿著手機,轉頭看李萌萌。

“有屁眼,老板你相信我!”抱著娃的李萌萌跟他保證道。

周景天那邊,這時醫護人員正在幫他包紮肩頭的傷。

那傷離他的脖子喉口處不過只有短短五個厘米。

周蕓在一旁哭到虛脫,沒聲了。

她以死威脅周景天,但臨到真差點誤傷了自己那刻,她根本沒想那麽多,腦子沒反應過來就把刀子轉到了弟弟那一邊。

因手勢過於激動,刀尖劃破了弟弟的下巴,紮在了他的肩膀裏,鮮血掉在了她的眼裏,她這才傻了,忘了動。

而叫人不動聲色遞給周蕓刀子的周老夫人也沒想到事情沒如她所願,周景天沒妥協,結果最不好的是他也沒死……

現在孩子也不在她手裏,她又被他叫人“請”到了臥室裏安靜,她現在需要好好想一想,怎麽把自己從這事裏摘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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