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個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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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這一生討厭的人很多,例如自己宮裏的大丫鬟,父皇宮裏的大太監,大哥宮裏的甘上卿等等。但是其實最討厭的還是身為自己大哥的扶蘇,雖然他這一生才過了幾年,雖然他現在還不過是個八歲的孩童,可是年齡並不能阻止他討厭一個人。

說來也奇怪,雖然扶蘇對他不是特別親厚,但也不壞,但胡亥就是沒法喜歡那個風流倜儻的大哥。為此他總是在扶蘇面前向父皇撒嬌,父皇很寵自己,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而天下人也都知道是父皇對扶蘇很苛刻。

胡亥最喜歡看的就是每當父皇對自己笑的時候扶蘇眼裏的嫉妒與落寞。

不過事實上其實心裏胡亥是嫉妒扶蘇的,他經常偷偷的躲在角落看著扶蘇習武練字,說真的他很嫉妒,憑什麽他不能學,憑什麽只有扶蘇才能擁有,為此他向父皇撒了無數次嬌,可依舊不得而終。

此時的胡亥正一個人坐在亭子裏吃著點心回想今晨扶蘇射箭的英姿,眼裏散發著說不盡的怒氣,他清楚的記得扶蘇手上的那把弓箭是他一直很喜歡父皇卻說什麽也不肯給他的那把,真是越想越氣。

“公子,趙大人求見,他說他是公子您的夫子”孫敖低著頭在胡亥身後輕輕的說著,而他之所以輕聲則是因為他看著自己公子長大自然知道胡亥的脾氣,公子最討厭的就是思考時有人打擾。

“恩?!夫子,父皇終於肯給我找夫子了嗎!”本來打算發火的胡亥聽到夫子二字,略微楞了一下,這幸福來的是不是太突然。

雖然他人不大,但是是非黑白還是分的清楚的,他知道宮裏人雖然明面裏都怕他寵他但暗地裏卻都說他是頑童、廢物,別說和大公子扶蘇比了,就連其他兄長他都比不過。

“是中車府令趙高趙大人,聽聞他博學多才,十分受陛下喜歡”孫敖將頭低的很低,低到旁人看不清他的長相。

“是嗎,既然來了,就先讓他等著”

“諾”

“對了,他長的如何”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扶蘇那嚴厲的夫子,眉頭一皺。

“趙大人十分年輕,面容俊美,身姿挺拔,笑起來很好看,但小的總覺得那笑容帶著絲邪氣”孫敖將自己觀察到的如實稟報於胡亥。

“年輕俊美嗎。知道了,你退下吧”胡亥露出了一絲笑容,這是他今日第一個笑顏。

“諾”

孫敖退下後,胡亥繼續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吃著點心,看著風景,想著扶蘇,完全沒把所謂的夫子放在心上,開始是想給趙高一個下馬威,而後是真的忘記了還有這麽一回事,可憐趙大人就被獨自遺忘在殿中。

我們且來看看那被胡亥遺忘了的趙大人。

趙高今天心情不好,或許說他就沒有一天心情好的,每日在他人面前假笑,每日討好他人,他做的已然麻木,卻不得不一直這樣做下去,他明白要走的路才剛剛開始,他身上背著的是整個家族的期望,他是趙氏子孫,所以註定不能單純的只做趙高。

他今年二十有六,進宮十餘載,小心翼翼的在這深宮中求全,自小家裏所有的吃穿教育皆全部付出至他身上,他擔負著的是全族人的期盼,所以不容有失。

最初的時候他也會想憑什麽自己要承擔這樣的責任,當年他也不過只是個黃毛小兒罷了,前塵往事與他何幹,後來,長大了些看見母親的操勞,看見弟弟妹妹的窘迫,他也接受了族長強行灌給他的人生觀。那之後他全身心的學習,最終因為才華橫溢十多歲便進入了宮中,走進了這權利的中心地帶,那時他以為自己會很開心,直到站在這片土地上才發現不然。

在過去的十來年裏,他一直過的很舒坦,仕途不好不壞,本以為此生就要這樣過了,誰料前些日子陛下讓他去給胡亥當夫子,他欣然領命,內心卻是極其不願,宮裏誰人不知道胡亥就是個禍害,恃寵而驕的主兒。不僅脾氣暴躁還不按常理出牌,宮裏誰人沒受他捉弄過。不過除此之外,他之所以不願接觸胡亥還有另一個原因,這個原因隱藏於心無人窺視得到。

躊躇了幾日,今日好不容易收拾了心情打算去會會那個混世魔王。

可好,胡亥直接沒露面卻讓他在殿中傻跪了一下午。 直至他跪的腿腳都沒有知覺了才被放回去,其實對於這個他心中到也不覺得稀奇,就胡亥的人品而言,這兩個時辰的跪禮著實是算得上輕的了。

夜深回到住處,他的住處比較偏,一般情況下都是四下無人的狀態,一回到這裏再也不用偽裝,趙高放開的笑了起來,但那笑容卻讓人毛骨悚然,妖孽般的丹鳳眼因他的笑容而邪氣大放,說不出的誘惑。

“本不想拉你下水的,可天不如人意,你父皇親手將你推過來,我焉有不接之理。”趙高輕聲的對著燃燒著的火燭自言自語道,他的手已經被火焰燒出了黑塊,而他卻仿佛什麽也感覺不到似的,依舊任由它燒著,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陰深起來。

同一時刻,胡亥寢宮。孫敖畢恭畢敬的站在一旁看著胡亥玩弄著一堆被拆的亂七八糟的機器,這些東西全出自公輸家公輸仇之手,件件巧奪天工。

公子自小喜歡擺弄這些玩意,所以陛下經常賞賜,這些年不知道被公子拆毀了多少,卻沒有一件能被重新組裝回去的,真是太可惜了。

“孫敖,今天你是不是說過有夫子求見來著”突然胡亥的手停滯了一下,眼裏突然有了亮光,就仿佛剛剛回憶起似的。

“回殿下,下午趙大人來了,在殿中跪了一下午,現在回去了”

“呃,他為何跪一下午?”胡亥一臉好奇的擡起頭看著孫敖,那瞳孔清澈無暇。

“小人不知,想是大人他自有深意”孫敖自然是不敢直視公子的,不過縱使不直視他也知道公子此刻是何樣子,面對性格變化無常的胡亥自己早已習慣。

“哦,這人有點意思”哢嚓一聲,胡亥手裏機械鳥的翅膀應聲而斷,再看此時的胡亥眼裏已經充滿了玩味,不覆剛剛的純凈。

毀掉了的機械鳥被他隨意扔了出去正好砸到孫敖額頭,血液順勢流了下來,胡亥看著鮮紅的血笑得異常開懷。

孫敖默默的站著,任由血液肆流。這樣的事不是第一次,記得當年初次出現此時事公子在第二日一臉茫然的問他怎麽受傷了,他楞了一下回答自己不小心磕了,而後認真觀察起自己的主子。再後來這樣的事情次數多了,他知道了公子的記性很差,差到經常會忘記一些事情,當然也許除了健忘他的公子還有其他問題,可他不是大夫,公子也最討厭大夫,於是便這樣一直過來了,只是這幾年公子越發的喜怒無常,越發的健忘,孫敖眉頭一皺,表現出一臉的擔憂。

“很痛嗎,你先下去處理一下傷口吧”

“那小人喚芙兒進來伺候”

“不用了,對了,明天夫子還會來吧”

“恩”

“退下吧”

“諾”

大殿中胡亥一個人依舊在擺弄著那堆已然看不出原型的機械,他的嘴角以奇異的姿勢揚著,閑的十分邪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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