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鄉間野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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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再不在旺哥面前提他與阿秀的事,深知他們倆的事也不是我一兩句話可以左右的,要不然也不會拖上這五年的時間。況且說了只會徒增各自的煩惱而已,那幹嘛還要去說呢?

阿秀其實也只是在家住了兩個晚上,因為第三天,他的弟弟運錢的婆娘就慌慌張張跑上來說他的婆婆也就是旺哥的丈母娘中風送醫院了,阿秀一聽就急了,腿腳都軟了,沒了主張。旺哥二話沒說急忙騎車帶了阿秀上縣城醫院去探望,陪了一整天,,然後留阿秀在那照料,旺哥才回了,算是盡了做一個女婿的本分。之後丈母娘在縣城住院的一段時間,旺哥一共又去了兩回。後來稍有好轉,第三回,旺哥就一起去解丈母娘出院。回了家,人還是半癱的,還得人侍候著,阿秀就又住回了娘家。此後,阿秀稍有空雖還回來幫幫旺哥做事,午飯後卻依舊回娘家。旺哥沒事時也會去看看丈母娘,有時還帶上我,因為跟運錢也很談得來,所以旺哥叫我一塊去時,我也會一同去的。就這樣,直到一年後阿秀母親過世,阿秀都一直住在娘家。這一年也成為了我與旺哥幸福的時光。

旺哥沒事就跑到學校來,就呆在我屋裏,看書,練字的。我一下課回房,總可以喝上旺哥為我晾的溫開水。而我,只要一閑下來,就是滿腦子的旺哥。星期天不說,就是放學到去學生家吃晚飯短短的一段時間,我都會借故跟著華哥和朝霞他們去走走,實際上是去看旺哥,哪怕是見上一面,說上一句話。碰到旺哥和他娘在做事,我去幫幫忙什麽的。其實,我對於農活也不是很擅長的,多數時間只是增加他們一點勞動的樂趣而已,因為我來了,他們娘倆就多了話題了,他們嘴上說著話,做起事來反倒快了許多。特別是旺哥,竟然還吹起了好聽的口哨。水仙嬸因此就咬我的耳朵說:“你來,他就樂,做事都有勁了許多呢!”我就說:“不會吧。”水仙嬸接著說:“是呢,以前哪見他這樣高興過?”旺哥回身看見我們頭湊在一起,就喊:“說什麽呢?是不是在說我的壞話呀?”

晚上,旺哥會帶我各處走走,或者打著個漁火,帶我到田間地頭的水溝裏用魚叉叉魚。叉魚最好玩了,旺哥一手漁火,一手拿叉,滾圓滾圓的腰間別著大魚簍,下邊褲腿挽得高高的,也不穿鞋,而是赤著一雙大腳丫。一身的打扮讓人聯想到水泊梁山的那些好漢來。

在燈火下,泥鰍黃鱔在淺水裏是一動不動的,看準了,就將魚叉一把插下去,十拿九穩旺哥就可以叉上來一條。有時泥鰍是夾在魚叉裏的,有時正好插到它的身上,看著泥鰍痛苦掙紮的樣子,我感覺有些殘忍。也有一兩條魚兒跟精怪似的,明明猜旺哥可以叉到的,可一叉下去,水一渾,魚叉擡起來一看,空空如也。旺哥就笑著說:“這條魚不是我們吃的。”然後他就帶我往前走去找另一條。叉魚緊張而令人興奮,可是我不時還覺著有點怕,我緊跟著旺哥,不敢有半點落下,就差去抓旺哥的褲腰帶了。旺哥就笑話我:“做什麽還是那樣怕的樣子,有哥哥在前面呢。”我就說:“好像後頭有人跟著呢。”旺哥就舉漁火停下說:“那看看是誰?”說著轉身來瞧,還硬逼我看看呢!當然是沒人的,於是我又說:“旺哥,遠處也有一盞兩盞的燈火,我們走,他們也走呢,不知道是什麽?”旺哥聽了一邊搖頭一邊說:“也真有你的,我懷疑你你肚裏可能沒長膽呢。那也是漁火呀,也和我們一樣在叉魚呢。”可我就不相信,小聲說小時候總聽人說說那是鬼火呢。旺哥聽了哈哈大笑,說:“鬼火?那我就帶你去看看,到底是人還是鬼。”我趕忙說:“別,別!”可旺哥大踏步往前走了,我只好在後邊跟著。走過去好一段路一看,舉著漁火的恰好就是運錢呢。運錢叫了一聲姐夫,就來看旺哥的魚簍,一看就說:“到底是姐夫,叉魚都比我厲害。”於是我就跑過去看運前的魚簍,運錢笑著扶著讓我一瞧究竟,一邊說:“都說沒有我姐夫的多啦,還看!今天手頭失準,好多泥鰍都插到了空處,呵呵!”我一看急忙說:“不少了,有兩三斤吧!”於是旺哥也低頭來看,然後說:“不錯,是有兩三斤的,收獲不小,走,回家,我用泥鰍煮面條,咱們再喝口酒。”運錢一聽就樂了,不住地說好。自然我是不會反對的啦。於是回旺哥家,我燒火,旺哥炒泥鰍,然後再下面條。運錢什麽也不做,坐在旁邊和我們說話,屋裏,傳來水仙嬸均勻的鼾聲!下了面條,我們三個就坐下喝酒,一瓶酒旺哥分做了三下,於是坐下慢慢喝。外邊寂靜極了,偶爾一兩聲狗叫而已,整個山村都在甜美的夢想之中,只有我們三個,捧著一個酒碗話著家常。旺哥的臉紅潤起來了,越發的迷人。運錢的臉紅得就像關公一樣。誰說紅臉的不喝酒呢?

更多的時候,我和旺哥會到婦女主任絨花嫂的橋頭商店去坐,加入到大夥的天南海北的閑談之中。遇到說到男女的事情,我就低頭不說話,旺哥仍繼續參加話題,於是就有人說旺哥了:“阿旺,要給阿秀多下下種子了,生出個孩子來,也讓大家傳著抱抱樂呵樂呵呢。你看,田裏的稻谷播種都熟了五季了。”有個人竟然說:“阿旺,是不是你那個不行?不然,五年了,阿秀的肚子怎麽都還是癟著的?”這話放在五年前當著旺哥說,旺哥一準會一個拳頭過去,而現在旺哥也只把它當作玩笑話聽了,不過旺哥的臉兒好像還是有些發紅,他瞧了瞧我,然後笑著說:“我不行,要不要掏出來讓你見識見識?”說著真個去解皮帶。“別別別,都知道你有一尊大炮在身呢,就別顯擺了。”旺哥聽了又笑了笑,就住了手。不好再往下說了,點到為止呢,無非是在勸旺哥和阿秀和好而已,再往下說就怕戳著旺哥心中的痛楚啊!於是大家都轉移說別的了。

一回,從下邊吃飯回來。老遠就聽見有人已經已經坐在了絨花嫂家的那說話了,旺哥也在內。我心裏一陣高興,就加快了腳步,一邊豎起耳朵聽他們的閑談。

“阿旺。”這是絨花嫂的聲音,她要說什麽呢?“聽人說你天天在學校陪著小秦睡覺?這不是個事呢,還是把阿秀接上來,陪阿秀睡吧。老婆不陪,卻陪一個外頭來的小夥,好像不在理哦!”

“什麽不在理?我認他做兄弟呢!陪陪怎麽啦?他膽子小,呵呵!阿秀麽,她要照顧她躺在床上的娘呢!”

“那不還有運錢媳婦麽?哪用得著阿秀天天在娘家的。”

“呵呵,她自己老要呆在娘家的,讓我怎麽說?”

我的腳步有些遲疑了,說到了我呢,該過去還是折身回學校?還是過去吧,不能小家子氣。再說,人家也是在沒說什麽啊!

“小秦,來了!”絨花嫂笑呵呵地給我端來凳子。旺哥笑呵呵地說:“兄弟,坐哥哥身邊。”然後他挪了挪身子,示意我坐下。

“兄弟?你們簡直就黏在一起成了一個人了,坐凳子也要一塊!”說吧,絨花嫂張嘴又笑起來了。

“哦,都說我們黏在一起啦?那好,我們就再黏黏看。”我乘勢一屁股就坐到了旺哥的身邊了。

“就是,再黏黏給大家看!”旺哥把手攀到了我的肩頭。

“穿一條褲子!”大夥哈哈地大笑起來。

“早就穿一條褲子了!”旺哥地朝我看了一眼。

是笑我水庫上第一次穿他的花短褲呢,我有些窘了,白了他一眼。心裏暗暗說:今晚回學校不給你講我的故事了,求我也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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