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說話不是十分的投入，而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黃校長也不再多說話。走在前頭的旺哥只顧推他的車，把他寬寬的背影和結實的臀部留給我。他們心中此刻也許都在想我這個剛出道的娃娃初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且又只是個山村一定是不習慣，寂寞會想家，所以還沒到地方就先怕了起來，就不做聲。或許他們還在想：小孩子嘛，很容易熟的，想些法子好好對待他就可以了。

開始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的一番神情的自然流露了。幹嘛剛才不把那絲失落給藏起來呢？人家旺哥要把你當親兄弟，你不高興做什麽？黃校長應該跟聞主任打聽我的基本狀況或許他還看了我的檔案呢。初次見面就是這番表現，怎麽對得起老師的那些好評？又如何對得起自己當初填寫志願時說的“到最艱苦的地方去的誓言呢？其實我是不怕艱苦的，也不怕山村小學教學任務的繁重。我怕的是沒有老師後的寂寞長夜。也實在是怕一個人睡覺。我膽小啊，不瞞你說，大白天的讓我一個人走山路我都不敢，生怕那個地方突然竄出個長發女鬼什麽的。這樣想著，我的心跳就會加快，身上就會起雞皮疙瘩。

好啦，讓旺哥和黃校長誤會啦。沒準他們現在心裏邊就可能在恥笑我呢。這怎麽對得起我一個當了三年學習委員和三年“三好學生”的身份啊！

很想打破這沈悶的氣氛，可又找不出什麽話題。心裏很煩躁啊，再沒心思看兩邊美麗的風景了。旺哥的獨輪車喳喳地寂寞地響著。突然發現前邊就是一段陡峭的坡路，旺哥的身子開始自然的向前傾斜，蓄勢待發預備著用力。正好我可以去前邊拉拉車，減輕一下旺哥的負擔，也好調節氣氛。

我幾步就跑到車子的前邊，笑著對旺哥說：“旺哥，我幫你拉車吧！”說完，也不管旺哥同不同意就去解纏在車上的拉車的馬鞭。這時，黃校長也跑到前頭來了，他說：“秦老師，不用拉的，車上的東西並不重，阿旺可以的，他像牛一般有力氣。要拉的話，我來。”說著，他來奪我手中的馬鞭。

“讓我來吧，黃校長，車上東西多半都是我的，我不出出力，怎麽好意思？”

旺哥見我們在起爭執，停住了腳步在後邊呵呵地笑，一陣笑後，他說：“華哥，怎麽老是說不了幾句話，就把我說成牛啊？你才是牛呢！不用你啦，一邊去。我稀罕陳老師拉，看他一身結實的樣，應該有力氣的。”

很感激旺哥給我這個表現的機會，我朝他笑笑，開始拉車了。旺哥，你確實壯得像一只牛呢，而且憨憨的挺有趣。

“好，好，好！讓秦老師拉，也讓他鍛煉鍛煉。死阿旺，說你牛怎麽啦？你不就是一只牛嗎？不過，我也是一只牛，屬牛的不是牛是什麽？”黃校長笑著說話，一準見我開始活躍了，他心裏高興。

肩上的馬鞭並沒有什麽很大的壓力，也許車真的不重，也許旺哥怕我累著，在後邊使著大力。既然用不著使什麽力，那就說說話彌補一下剛才的沈默的罪過吧。“黃校長，旺哥，你們都屬牛啊，我也是屬牛呢！”

“呵呵，那敢情好，一下就聚集了三只牛啦！我31歲，華哥43，陳老師19吧，都大著一輪呢！牛兒們，走咯！”旺哥笑著打趣，我的開口說話以及開始表露的高興，讓旺哥也為此很高興。

旺哥這麽一說，大家都笑了。

“陳老師，娶老婆沒有？”旺哥真牛啊，上坡路推著車，還不忘對我說話。可這個問題是我最忌諱的問題啊！臉上在發燙，哎呀，我的臉紅了，可偏偏笨笨地回過頭去給旺哥答話：“沒呢！”

“嘖，責，嘖！一說到老婆就紅臉了，還害臊呢。這有什麽呢，你這樣的年紀在我們這好多都已經做爸爸了。你雖然長得跟娃娃似的俊俏好看，可19了，可以娶親了。趕明兒，我給你介紹介紹，你這樣的可人兒，一準有好多漂亮姑娘爭著嫁給你呢！”

“旺哥——”旺哥說得是實話，將來一定還有更多人會問我同樣的這個問題，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啊！煩啊，此刻我卻只能用害羞來蒙混過關，也許將來也只能用這招吧。“我還小呢！”

“不小啦！哈哈哈！”

“是呀，人家秦老師還小呢，哪像你成天女人女人的，騷的像發情的牛牯一樣，騷死了！”

“我是騷牛牯，你難道只是一只牛姆嗎？哈哈哈，陳老師，別聽他說，19歲了，不小了，正是想女人的時候啊。男人就是要騷一點啊！”旺哥開懷大笑，笑得很磁性很張狂。一陣逆風吹過來，旺哥的帶著汗味的男性氣息鉆入了我的鼻子，我聞著有點眩暈，有點陶醉。

“嗯，是的，旺哥！哈哈哈！”我跟著旺哥傻笑。是啊，男人是該騷一點的，我就足夠悶騷的，不過我針對的只是男人，特別是像旺哥一樣的男人味十足的男人。旺哥，我都開始對你起色心呢，你不知道吧！只是，同姓！我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旺哥卻以為我累了，急急地說：“兄弟，累了吧，放下放下，我推就可以啦！”

“秦老師，我拉一把！”黃校長跑過來了。

“不要緊，讓我拉，我也是使著力長大的娃呢！”我依舊不肯放過表現的機會，這個可以不時聞著旺哥體味的機會！

“那好，上了這十幾米的坡路就到了頂了，愛拉就拉吧！反正快到了！”旺哥很給面子啊。

用了幾把力。氣有些不勻的時候，真的就到了山頂。山頂路邊有個石亭，我感覺有點累了，很想進去坐會。旺哥似乎知道我的心思，或許他也有些累了，放下了車他說：“華哥，歇會吧，大家都累了！”

“好！”黃校長拉我進了石亭。石亭只有兩堵墻，靠山和靠路的都是空的，山風可以對著吹。果然剛坐到那幹凈的靠墻的石凳上時，山風就嘩啦啦地來了，發燙的臉兒熱度開始消退，身上也有了清涼清涼的感覺。

“吃西瓜啦！”旺哥笑盈盈地抱著個十來斤的西瓜進來了。

“不用啦。旺哥，留給你的娃吃吧。再說，沒刀怎麽吃?”我笑著說。

“娃？呵呵，你不就是個娃嗎？吃瓜，哪用得著刀啊！”說完，旺哥使勁地往已經很幹凈的石凳上吹了幾口氣，覺著夠幹凈了，他才把瓜放到石凳上，右手撫著，左手捏拳，一個拳頭下去，瓜沈悶了一聲就裂開了，紅紅的汁水流到了石凳上。旺哥迅速地往裂口上一掰，再幾掰，瓜就被旺哥分成了好幾份。旺哥撿了一塊最大的給我，然後把第二大的給了他的華哥。

“甜嗎？”旺哥大口地吃著西瓜，一邊笑著問我。笑意柔柔的，讓我心動。

“甜！”我不敢多看旺哥了，怕自己沒被瓜舔倒而是被旺哥的笑迷倒。我低著頭吃瓜。吃了一塊，旺哥又逼著我吃了第二塊，而黃校長則說他腸胃不好，不可多吃。最後確定我們都不要了之後，旺哥把剩的下都吃進了自己的肚子。吃完，旺哥打了一個飽嗝，摸著肚子站起了身。我感覺他的肚子又圓了一些，圓圓的撐在軍用背心下很好看。

大家又說了一番話，彼此都很高興……差不多要走了，我第一個走出石亭，朝前邊山下一望，豁然看到了一個美麗的山村，那就是陳莊嗎？再向北的高山下，齊整建有幾排磚瓦房。最前面一排前面好像有一條自東向西流暢的小溪。小溪上有一座石拱橋連著小馬路和村裏。再往東邊遠處看，只見波光粼粼，哦，是一座水庫！

“看什麽？那啊，就是我們的陳莊啊，很美的！我們村有一座大水庫，以後領你去洗澡。到了陳莊讓你看個夠，不過現在該走了。”說完旺哥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呀，走吧！”黃校長也出了亭子，預備走了。

“好！”邁開了輕快的腳步，我滿懷信心地朝我的第二個故鄉——陳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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