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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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從飯館下班回家,經過十字路口,由於人行道在施工,我們便與機動車停在一起等紅燈,這時一輛右拐的大卡車打著大燈就過來了,我身後的轎車可能瞬間看不清前方情況,加之車速比較快,一下子把我的電瓶車撞出去老遠,幸好我躲閃及時,人無大礙。我趕緊走到小車邊:“怎麽開車的你,這麽多人,還開……”

“你,你不是付天豪的朋友?我們見過面?”男子套近乎。

先沒細看,定睛一看,原來是肖行長。本就對他沒什麽好印象,不打算買帳,但一細想,山不碰面,人會碰面,且聽他說。

“對不起,人沒事吧?對面燈光強,我沒看清,我陪你車。”他拍拍我肩。

交警見事情不大,趕緊梳理交通,我們靠邊停車。事故處理完,他堅持要送我回家,我再三推辭,無用。

“梁加成,給個電話號碼,我明天給你回話。”在小區門口,肖行長說。

“不急,我可以打車。”我敷衍一句。

“那怎麽行,你要上班的。”

第二天中午,肖行長約我吃飯,盛情難卻,只好去。

“吃好飯,我們買車去。”他笑笑。

“不急。謝謝肖行長。”

“應該的,我這算負荊請罪。”

“言重了。我受不起。”

“不要客氣,以後我們可是朋友了。”

沒這麽快吧?我心想。這白得毫無血色的臉,盡管不難看,但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最近在那兒發財?”見我不做聲,他又問。

“能混到飯吃就不錯了,沒機會發財。”我隨意感慨,他盯著我看,我只好說,“在萬豪賣樓。”

“你不在‘嘉禾’幹了?”見我點點頭,他又說,“要發財,機會還是有的,就看自己能不能把握了。”他是在誘惑我嗎?且看他怎麽表演。“我的手機號你有了,以後有事打電話,人家是不打不相識,我們是撞出來的交情。加成,我昨天也大意了,沒及時剎車,把你電瓶車都撞爛了。你當時有沒有看到火花?”

老狐貍,一語雙關都用上了。“火花四濺,你當時沒被閃到眼吧?”我譏諷一句。

“哪裏,我正盯著帥哥看呢。難怪昨天帥哥臉上金燦燦的。”那雙色迷迷的豹子眼,還真沒從我臉上離開過。

“秀色可餐吧?”我笑嘻嘻揶揄他。

“嗨,好久沒吃這麽包了,痛快。你也吃,不要光顧著說話。”他殷勤的替我夾菜,我一點感覺沒有,如果是哥,該多好啊。

拒絕了他想替我買其他車的好意,我推著跟我原來一樣牌子的電瓶車與他告別。他再三叮囑我有事打電話。真好笑,我與你能有什麽事?

日子如行雲流水,一晃一周過去了。每個周末飯館生意都特別忙。今天周末,我稍稍提前下班,準備去“一品海鮮館”。走到公司門口,肖行長依著車笑著朝我招手。

“肖行長,你到這裏辦事?”我問。

“等你的。我等了一會了。”他笑笑。

“什麽事?”

“我想請你吃晚飯,吃好以後,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商量。”他故作神秘。

“真不巧,我還得去飯館替人燒菜。抱歉。”我實話實說。

“呀,你一個人打幾份工?怎麽吃得消。辛苦還掙不了大錢。”

“沒辦法,吃苦的命。”我笑笑。

“不用吃苦也能掙大錢,我找你談的就是這個,感興趣嗎?”

“你知道的,周末人多,我真不能遲到,抱歉。”我想推車走人。

“在哪個飯店?下班我去接你,真有重要事談。”他不茍言笑,樣子很誠懇。

再跟他羅嗦,我就來不及了。“一品海鮮館”。我揚長而去。

我也不知他來了多長時間,反正他點了我幾乎所有的拿手菜。等我出來時,他幾乎沒怎麽動筷子。

“加成,快來,菜都涼了。”他招呼我,甚是熱情。

恭敬不如從命。我不好駁他面子。“加成,看不出,你燒的菜很不錯。色香味俱佳。來來來,餓了吧,快吃。”

“不好意思,又讓你破費。”

“哪裏話,請你都請不來。一個星期也不給我電話。”

真好笑,我是你什麽人?給你打電話?唉,只有我哥說這話,我不感到別扭。我裝著沒聽到,大口吃菜。別說,還真餓了。

他極其真誠的邀我去談談,也不知有什麽好談。這樣的“大人物”我不想去碰,但又輕易得罪不得,萬一哪天……人怎麽可能看到以後?

一路向西奔馳,過了幾條馬路,來到一個高檔小區。

我是賣房子的,見識過各樣裝修的房子,但這樣的奢華,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滿眼是名牌與進口貨。論條件,哥要比他有錢得多,但比起眼前這裝修,哥的房子只能說簡陋。行長真會享受。

“帥哥,酒還是咖啡?”他笑著問。

“咖啡吧。”我原本喜歡喝茶,但入鄉隨俗吧。

他去泡咖啡。我四處看看。墻上的巨幅彩照吸引了我。這姑娘怎麽這麽眼熟?啊,肖子凝?不會這麽巧吧?他們什麽關系?

“一人不喝酒,兩人不賭錢。我也陪你喝咖啡。”他嚷嚷著,端來一個精致的托盤。看樣子,他原本是要喝酒的,委屈他了。

“加成,怎麽不在‘嘉禾’做了?”肖行長開問了。

“做完了。怎麽啦?”

“不是吧?是鬧掰了吧?”他試探我?

“什麽鬧掰了?我聽不懂。”礙你什麽事?就鬧掰了怎麽啦,真是。

“嗨,沒什麽大不了。付天豪本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就你是好東西,背後說人壞話,也好不到哪裏去。

“肖行長,你找我來不是就說這些吧?”我有些不耐煩。

“怎麽啦,喝喝咖啡聊聊天,不是挺好嘛。”他笑笑說。

“那是你們有閑階級的生活,我是個出賣體力的打工仔,那享受得起。”

“你也可以做有閑階級呀,只要你願意。”他朝我眨眨眼,樣子暧昧得很。

“我一沒地位二沒錢三沒本事,怎麽做有閑階級?行長取笑我。”

“錢和本事算什麽,你有一樣別人就沒有。”看來他還是很看重地位的。

“什麽?”莫名其妙。

“就是你呀。”

“我?我有什麽用?”

“有人喜歡你。跟了他,不是什麽都有了。”

“誰這麽牛?讓我見識見識?”

他笑笑說:“加成,你跟我來。”他伸手拉我。我趕緊起身,轉過椅子那邊去,離他那白骨精的手遠一點。

這是間健身房,朝南一面是落地窗,比哥的大很多。裏面器械一應俱全,有些玩意從沒見過,亮閃閃的,很誘人。

“做一下運動,放放松吧?”說著,他開始脫衣服,“哎,你怎麽不脫?”

“我累了,不想做。”我倚在門框上,心生厭惡。

“哎,陪我一起做做,不要大運動量,就意思意思。”他靠近來催我。

“我說了,不想做。我累了,你如果沒什麽事,我回去了。”

“你怎麽這樣不聽話?跟付天豪一個德行。”他有些生氣,趕緊拉住我。

“付天豪怎麽啦?”我很想知道哥究竟與他什麽關系。

“怎麽啦,付天豪就一無賴。既想要我錢,又不讓我碰他,天下哪有這樣的買賣?”他氣呼呼的,又開始穿衣服。

“你沒搞錯吧,付天豪要你的錢?他搞房地產有的是錢。”我激他。

“有個屁錢!開口就是五千萬,還要立馬就到賬,我電話打過去幫他搞定了,他就是不讓我碰他,還說有喜歡的人了,這個犟驢,寧可吃我兩鋼鞭,也不讓我碰到他人。我給好果子他吃,我一口白蘭地噴在他後背上,讓他生不如死。”他惡狠狠的樣子,“你也恨他吧?他把你甩了,我們團結起來一起對付他。”

我的心在滴血。我終於明白了哥背上那兩條巨型“蜈蚣”的來歷。眼前這個劊子手,我恨不得弄死他。突然間,我不想走了,我要看看他怎麽跟我團結起來對付我哥。

我有意應和他的話:“付天豪仗著有兩個臭錢,喜新厭舊,我恨死他了。”我該掌自己的嘴。

“來來來,坐到我這裏來。”我坐過去,他親昵地摟著我,“你知道,他最近要去海濱縣參加夏季競標,我們……”他貼著我耳朵說了一大通,就像搞什麽地下活動,鬼鬼祟祟的。說著,他對我動起手來。

“肖行長,今天真有些累了,也沒洗澡,渾身油膩汗臭味兒,下次吧?”我站起身,準備走人。

“嗨,我們都是朋友啦,在我這裏洗,不要見外。”

“不啦,也沒帶換洗衣服,下次吧,一定。”他無理由再強求我。

走出他的家門,我深呼一口濁氣,心裏還在替哥難受。對不起,哥,我讓你受那麽多的委屈,你卻一直忍著,對不起,哥,真的對不起。我在小區門口墻角的陰暗處默默流淚:哥,不管你要我還是不要我,你受屈辱的事與我有關,這仇非報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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