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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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在“海景風情”的幾幢樓細細的查看了一番，水電安裝的進度與質量都還令人滿意。叮囑夏冬幾句，我出去轉轉，來到華山路沁園小區門口，看見售樓處門口擠滿人，我駐車，好奇的走過去探探究竟。
“上個月才五千幾，現在就快到六千了，這房價長得也太快了，再不買，我這輩子也住不上新房了。”發出感慨的是個五十上下的中年男子。
“唉，翻著跟頭往上漲，再不買，等下輩子吧。”那滿臉雀斑的女人應和著，一臉的篤定。
“老子要是有錢，就把這幢樓全包了，我明年一出手就千萬富翁，我看它漲！媽的個巴子！”帥哥想法不錯，就是沒錢。
人們議論紛紛，眼巴巴看著房價往上漲，幹著急，就是沒轍。
他們的話撩撥著我的心，由此，我想得很多很遠。有些大膽的忘想在我的心中萌芽。我為這些想法激動不已。
“哥，今天我沒買菜，晚上下班我在‘文軒閣’等你，我有事請教你。”我有些迫不及待想見到哥。
哥喜氣洋洋的找到我：“中了多少，這麽闊綽，來‘文軒閣’的包間？這可是富人的地兒。”
“也沒多少，小中，五百萬，稅後只有四百萬。”我順桿往上爬。
“那我要點鮑魚，龍蝦，燕窩，魚翅……”
“可勁兒點！吃撐死你！我大款，我怕你，挑最貴的點！”我把菜單甩過去。
“真中了？”哥咧著嘴問。
我豎起一根指頭。“一萬？一百萬？”哥胡亂猜數。
“NO！一千萬！”我一臉嚴肅，毋庸置疑。
哥不講話了。楞楞地看著我。將信將疑，那神情真好玩。我實在忍無可忍，拍著桌子哈哈大笑：“到底誰忽悠誰？大款原來如此貪財！笑死人了。”我彎腰揉著肚子。
“有這麽好笑嗎，逗你玩兒呢。”哥瞇著眼小瞧我。
“就讓我樂一回不成，非得捅破這窗戶紙，有意思嗎你？”我想想還是覺得挺可樂的，如果哥剛才是表演的話，那也堪稱經典了。
“到底什麽事，這麽高興 ？你不是一向嫌飯店貴嗎，今天怎麽……”
“哥，你怎麽跟事兒他媽似的，就一頓飯，吃不起呀？你不是說生活是需要調劑的嘛。”
“也對。加成，你中午說有要事告訴我，什麽事，說來聽聽。”
“你先點菜吧。我們邊吃邊聊。”從來也沒見哥這麽沈不住氣。
“哥，我們這個城市也不算大，可城裏到處都在建房，你們就不怕將來房源過剩賣不出去？”我試探性地問。
哥放下筷子看著我：“你有多少房，我替你賣。國家城市化進程才剛起步，農民工就潮水一樣湧進城來。還有那些一批又一批年輕的打工者，他們不管來自哪個階層，都想買房，是不是？房地產業在我們這裏才剛起步，前景廣闊啊。咦，你不是也想涉足房地產吧？”
“沒有，我就隨便問問。”
“不對，你小子有野心。我看出來了。”哥像發現新大陸似的盯著我笑。
“怎麽可能。我一沒背景，二沒資金，三沒經驗，要什麽沒什麽，我何來野心？”
“那你突然問這些問題幹什麽？”哥疑惑不解。
“關心關心你啊，不可以嗎？”我耍滑頭。
“我看沒那麽簡單。你小子鬼精得很！有事在心裏藏著掖著。”哥朝我壞笑。
“唉，有賊心沒賊膽，只是想想而已，你可不許笑話我。”我把話納入正題。
“我就知道，你小子野心勃勃。說來聽聽。”哥把頭側過來，等待下文。
“這房價不是一直在往上漲嘛，我想抓抓這個機遇，哥，你告訴我行不行。”話一出口，我就心動過速，盡管語氣裝著平穩。
“那需要大筆資金，而且還要有一定的風險承受能力。你……”
“哥你先告訴我，這是不是一個好的機遇。”
“當然是。千載難逢的機遇。不過，你的身家……”
“我什麽身家？小命兒一條。”我裝無奈狀。
“開什麽玩笑，兜了半天，你也沒告訴我實話，你是不是有什麽計劃？”
“小命兒一條，能有什麽計劃？”事到臨頭，我還真不敢說實話了。
“那你剛才什麽‘賊膽’啊，‘機遇’啊，什麽意思？你不是想倒房吧？我告訴你，想都別想！”哥的口氣十分嚴厲。
“為什麽？你剛才不是說千載難逢的機遇嗎，為什麽不能倒？”我真弄不明白，哥這話怎麽前後判自相矛盾？
“你有多大的風險承受能力？萬一被套牢，你拿什麽解套？房地產業的風險比天都大，國家政策說變就變，你以為到處都是金礦，說挖就挖呀，真是。”哥為什麽這麽急橫橫的？
“哥，你嚇到我了。”我有些氣餒，但心有不甘，“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下小海還有風險呢，做哪件事沒風險？”
“我警告你，這不是下小海，潮漲了可以撒腿就跑。你還是安安頓頓把手頭的事做好，以後如果你真有心想做這一行，我會慢慢帶你的。”哥恩威並施。
我無言以對。但內心卻依然湧動著那份不安的心。本以為哥要大力引導我支持我，沒料到當頭一盆涼水，澆得我透心涼。這頓飯本該吃得津津有味歡天喜地，現在卻弄得灰頭土臉，食不知味。
唉——沒錢氣短啊……
在房地產業，哥已經摸爬滾打了十多年，可以說，他過的橋比我走的路還多。但士氣可鼓不可息，哥這樣對我，我真不開心，也不甘心。盡管我知道哥是為我好。所以，我一回家就獨自洗好澡睡了。
“加成，加成，不高興了？不理我拉倒。睡了。”哥拉我一把就不再動了。
熄了燈的房間死一般寂靜。我仿佛能感受到哥那顆蠢蠢欲動的心，一刻也沒有停止企圖。沒過十分鐘，那雙黑手就伸過來了。我一動不動裝死。他卻肆無忌憚的在我身上亂摸一氣。我用盡所有定力，也無招架之力。因為他哈到我的最癢處。盡管身子在抖，但我依然背對著他。他猛地一把把我摟到懷裏去，緊緊箍住我的身子，在我耳邊哈著氣。我就是不理不睬，任他擺布。
“還沒想通？沒想通我就替你打通它！”說著，哥翻身就想往我身上壓。我一把推開他，轉過身睡自己的覺。
夜漆黑漆黑的。我的心思也漆黑漆黑的。這一次，我不傷到哥怕也難了。
盡管千萬次的規勸自己，聽哥的沒錯，先把手頭的活做好。慢慢來。但內心深處卻千萬次的拒絕，就因為心有不甘啊！
不做運動的夜晚時間好漫長。一分一秒都得自己數過去。真難熬。難熬的夜晚讓人心思重重，無法訴說……
陽光再一次透過窗簾的縫隙爬到臉上，我睜開惺忪的眼，哥已不在身旁。興許是昨夜心思綿綿，我竟然睡過了頭。趕緊拾掇好自己，調整好心態，因為這嶄新的一天，是我為既定的目標奮鬥的開始。
我不需要鬼為我推磨，但我確實需要錢！多多益善！但我不是資本家，也不是開銀行的，甚至連一個工薪階層都處在需要仰望的高度俯視我。說白了，我就是個做苦力的，維持溫飽可以，想入非非絕對不行。可是我偏又是個極喜歡想入非非的人。因為我看到太多安分守己的人正在受窮。
想想哥為什麽放著好好的國家教師不做，吃辛吃苦，勞心勞命地搞房地產，不就是想實現自己的理想，想有一份更適合自己的大事業？
我在網上瀏覽；我在銀行裏咨詢；我在售樓處溜達；我在行家裏手間刺探……我就像一只流浪狗，懷揣著一顆不安分的心到處奔跑，到處嗅聞，就為了能盡快搞到錢買到更多的房。
我甚至想到高利貸！當然為這事，我被哥重重地敲了腦瓜崩。他這一敲，沒把我敲醒，反倒敲糊塗了。我算了一筆賬，借高利貸買房，同樣也能很賺一筆呀。
為什麽很多人都無動於衷？
“那是理論上的！”哥一口否決，“我警告你，不要說碰，想都別想。死不尋你，你尋死，到時看你怎麽收場！不聽我的，我不會幫你！”話是擲地有聲，但很難聽，很刺耳。
我啞口無言，但不等於我心灰意冷，我奮鬥的心始終是熾熱的！
“加成，你怎麽不吃菜？你這樣整天魂不守舍的樣子，怎麽讓人不擔心不心疼？”哥從對面坐過來，慢慢放下飯碗，把手搭在我肩上。
“哥，如果我們調換身份思考一下，你是我，你是不是覺得這是不容錯過的機會？”我充滿期待地看著哥。
長久的沈默。
“是！那又能怎樣？”哥平靜地看我，語氣控制得很好，聽不出輕蔑。
“如果我錯過了，我會怎樣？”我不應該問哥的，因為我早有答案。
“……”哥真是個聰明人。
“不如死！因為活著沒有意思。”我出奇的平靜。聲音低得連我自己都聽不清。
哥不愧是大浪淘沙裏‘淘’出來的人物——他既沒有狠狠地抽我，也沒有任何過激的反應，甚至，如果不是我，外人恐怕連他微微蹙眉的細節都可能忽略過去。
時間一下子就凝固到久遠……
“死，很容易，活著很難，快樂地活著更難。人生機會多多，但人命只有一條。輕易言死的人，不是懦夫就是傻瓜。但我知道，你梁加成既不是懦夫也不是傻瓜，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跟著感覺走的莽夫！”
“一條道走到黑的莽夫！行了吧？”我啼笑皆非。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哥總是能把我化於無形。不服沒轍。
“我真要走到黑，怎麽辦？”我犟著，就是讓哥給我出招。
“要是你剛才沒說那樣的蠢話，我興許能……但萬一沒滿足你，你真就死了，我豈不是要償命？即使不要我償命，那你死了，我怎麽辦？雖然我討厭你剛才說的話，但我確實不討厭你這個人。”哥真不愧是教師出身，咬文嚼字是專長，但我聽出來哥十分討厭我剛才說的話。盡管他知道這話不是針對他的。他總是綿裏藏針，用轉彎抹角的話，傳達綿綿不盡的意思，讓我領悟多多。
“加成，我們約定，不管任何時候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在對方面前輕言‘死’字，好不好？”哥好像在演電影。
“我就那樣一說，不過是表達‘一心走到黑’的決心而已，你當真了？慢慢抓著不放，真是。”我不屑。
“到底好不好？”哥追問。
“什麽好不好？”我裝瘋賣傻。
“我剛才的約定！”哥鄭重其事。
“好怎樣？不好怎樣？”我耍無賴。
“好，我們繼續談，不好免談。”哥很堅決。
“好好好，我還沒得到半句想要的話，怎麽能免談呢，你當我傻啊，我才不想死呢。”
“我只要你說一個字或者兩個字。”哥當真了。
“好！我保證！”我真是狗尾續貂。
“加成，你知道我有多討厭你！”哥把我摟緊，“你剛才的樣子把我嚇壞了，我深知你是個執著的人，我不知道怎樣才能把你拉回來。都怪哥忽略了你，忽略了你的感受。可不管怎樣，哥是不想讓你走彎路，更不想讓你吃大虧，哥只想讓你踏踏實實太太平平從基礎做起，一步一個腳印做大事業，看來我想錯了。你是鐵了心想走捷徑走險招了？”
知我者，我哥也。
“一意孤行！”我心已決。
“那就先小規模嘗試嘗試吧。具體操作可以以房換貸，我再去給你搞點小額貸款，先試試？”哥冷漠的看我，但我早已激動萬分，捧著哥的臉就啃：“為什麽不早說？”
“現在也不遲。我告訴你，只是試試，切忌腦袋過熱，時刻牢記風險二字，要懂得見好就收。知不知道？”
“哥，知道了。”我終於知道“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是一種怎樣的感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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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景風情”的幾幢樓細細的查看了一番，水電安裝的進度與質量都還令人滿意。叮囑夏冬幾句，我出去轉轉，來到華山路沁園小區門口，看見售樓處門口擠滿人，我駐車，好奇的走過去探探究竟。
“上個月才五千幾，現在就快到六千了，這房價長得也太快了，再不買，我這輩子也住不上新房了。”發出感慨的是個五十上下的中年男子。
“唉，翻著跟頭往上漲，再不買，等下輩子吧。”那滿臉雀斑的女人應和著，一臉的篤定。
“老子要是有錢，就把這幢樓全包了，我明年一出手就千萬富翁，我看它漲！媽的個巴子！”帥哥想法不錯，就是沒錢。
人們議論紛紛，眼巴巴看著房價往上漲，幹著急，就是沒轍。
他們的話撩撥著我的心，由此，我想得很多很遠。有些大膽的忘想在我的心中萌芽。我為這些想法激動不已。
“哥，今天我沒買菜，晚上下班我在‘文軒閣’等你，我有事請教你。”我有些迫不及待想見到哥。
哥喜氣洋洋的找到我：“中了多少，這麽闊綽，來‘文軒閣’的包間？這可是富人的地兒。”
“也沒多少，小中，五百萬，稅後只有四百萬。”我順桿往上爬。
“那我要點鮑魚，龍蝦，燕窩，魚翅……”
“可勁兒點！吃撐死你！我大款，我怕你，挑最貴的點！”我把菜單甩過去。
“真中了？”哥咧著嘴問。
我豎起一根指頭。“一萬？一百萬？”哥胡亂猜數。
“NO！一千萬！”我一臉嚴肅，毋庸置疑。
哥不講話了。楞楞地看著我。將信將疑，那神情真好玩。我實在忍無可忍，拍著桌子哈哈大笑：“到底誰忽悠誰？大款原來如此貪財！笑死人了。”我彎腰揉著肚子。
“有這麽好笑嗎，逗你玩兒呢。”哥瞇著眼小瞧我。
“就讓我樂一回不成，非得捅破這窗戶紙，有意思嗎你？”我想想還是覺得挺可樂的，如果哥剛才是表演的話，那也堪稱經典了。
“到底什麽事，這麽高興 ？你不是一向嫌飯店貴嗎，今天怎麽……”
“哥，你怎麽跟事兒他媽似的，就一頓飯，吃不起呀？你不是說生活是需要調劑的嘛。”
“也對。加成，你中午說有要事告訴我，什麽事，說來聽聽。”
“你先點菜吧。我們邊吃邊聊。”從來也沒見哥這麽沈不住氣。
“哥，我們這個城市也不算大，可城裏到處都在建房，你們就不怕將來房源過剩賣不出去？”我試探性地問。
哥放下筷子看著我：“你有多少房，我替你賣。國家城市化進程才剛起步，農民工就潮水一樣湧進城來。還有那些一批又一批年輕的打工者，他們不管來自哪個階層，都想買房，是不是？房地產業在我們這裏才剛起步，前景廣闊啊。咦，你不是也想涉足房地產吧？”
“沒有，我就隨便問問。”
“不對，你小子有野心。我看出來了。”哥像發現新大陸似的盯著我笑。
“怎麽可能。我一沒背景，二沒資金，三沒經驗，要什麽沒什麽，我何來野心？”
“那你突然問這些問題幹什麽？”哥疑惑不解。
“關心關心你啊，不可以嗎？”我耍滑頭。
“我看沒那麽簡單。你小子鬼精得很！有事在心裏藏著掖著。”哥朝我壞笑。
“唉，有賊心沒賊膽，只是想想而已，你可不許笑話我。”我把話納入正題。
“我就知道，你小子野心勃勃。說來聽聽。”哥把頭側過來，等待下文。
“這房價不是一直在往上漲嘛，我想抓抓這個機遇，哥，你告訴我行不行。”話一出口，我就心動過速，盡管語氣裝著平穩。
“那需要大筆資金，而且還要有一定的風險承受能力。你……”
“哥你先告訴我，這是不是一個好的機遇。”
“當然是。千載難逢的機遇。不過，你的身家……”
“我什麽身家？小命兒一條。”我裝無奈狀。
“開什麽玩笑，兜了半天，你也沒告訴我實話，你是不是有什麽計劃？”
“小命兒一條，能有什麽計劃？”事到臨頭，我還真不敢說實話了。
“那你剛才什麽‘賊膽’啊，‘機遇’啊，什麽意思？你不是想倒房吧？我告訴你，想都別想！”哥的口氣十分嚴厲。
“為什麽？你剛才不是說千載難逢的機遇嗎，為什麽不能倒？”我真弄不明白，哥這話怎麽前後判自相矛盾？
“你有多大的風險承受能力？萬一被套牢，你拿什麽解套？房地產業的風險比天都大，國家政策說變就變，你以為到處都是金礦，說挖就挖呀，真是。”哥為什麽這麽急橫橫的？
“哥，你嚇到我了。”我有些氣餒，但心有不甘，“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下小海還有風險呢，做哪件事沒風險？”
“我警告你，這不是下小海，潮漲了可以撒腿就跑。你還是安安頓頓把手頭的事做好，以後如果你真有心想做這一行，我會慢慢帶你的。”哥恩威並施。
我無言以對。但內心卻依然湧動著那份不安的心。本以為哥要大力引導我支持我，沒料到當頭一盆涼水，澆得我透心涼。這頓飯本該吃得津津有味歡天喜地，現在卻弄得灰頭土臉，食不知味。
唉——沒錢氣短啊……
在房地產業，哥已經摸爬滾打了十多年，可以說，他過的橋比我走的路還多。但士氣可鼓不可息，哥這樣對我，我真不開心，也不甘心。盡管我知道哥是為我好。所以，我一回家就獨自洗好澡睡了。
“加成，加成，不高興了？不理我拉倒。睡了。”哥拉我一把就不再動了。
熄了燈的房間死一般寂靜。我仿佛能感受到哥那顆蠢蠢欲動的心，一刻也沒有停止企圖。沒過十分鐘，那雙黑手就伸過來了。我一動不動裝死。他卻肆無忌憚的在我身上亂摸一氣。我用盡所有定力，也無招架之力。因為他哈到我的最癢處。盡管身子在抖，但我依然背對著他。他猛地一把把我摟到懷裏去，緊緊箍住我的身子，在我耳邊哈著氣。我就是不理不睬，任他擺布。
“還沒想通？沒想通我就替你打通它！”說著，哥翻身就想往我身上壓。我一把推開他，轉過身睡自己的覺。
夜漆黑漆黑的。我的心思也漆黑漆黑的。這一次，我不傷到哥怕也難了。
盡管千萬次的規勸自己，聽哥的沒錯，先把手頭的活做好。慢慢來。但內心深處卻千萬次的拒絕，就因為心有不甘啊！
不做運動的夜晚時間好漫長。一分一秒都得自己數過去。真難熬。難熬的夜晚讓人心思重重，無法訴說……
陽光再一次透過窗簾的縫隙爬到臉上，我睜開惺忪的眼，哥已不在身旁。興許是昨夜心思綿綿，我竟然睡過了頭。趕緊拾掇好自己，調整好心態，因為這嶄新的一天，是我為既定的目標奮鬥的開始。
我不需要鬼為我推磨，但我確實需要錢！多多益善！但我不是資本家，也不是開銀行的，甚至連一個工薪階層都處在需要仰望的高度俯視我。說白了，我就是個做苦力的，維持溫飽可以，想入非非絕對不行。可是我偏又是個極喜歡想入非非的人。因為我看到太多安分守己的人正在受窮。
想想哥為什麽放著好好的國家教師不做，吃辛吃苦，勞心勞命地搞房地產，不就是想實現自己的理想，想有一份更適合自己的大事業？
我在網上瀏覽；我在銀行裏咨詢；我在售樓處溜達；我在行家裏手間刺探……我就像一只流浪狗，懷揣著一顆不安分的心到處奔跑，到處嗅聞，就為了能盡快搞到錢買到更多的房。
我甚至想到高利貸！當然為這事，我被哥重重地敲了腦瓜崩。他這一敲，沒把我敲醒，反倒敲糊塗了。我算了一筆賬，借高利貸買房，同樣也能很賺一筆呀。
為什麽很多人都無動於衷？
“那是理論上的！”哥一口否決，“我警告你，不要說碰，想都別想。死不尋你，你尋死，到時看你怎麽收場！不聽我的，我不會幫你！”話是擲地有聲，但很難聽，很刺耳。
我啞口無言，但不等於我心灰意冷，我奮鬥的心始終是熾熱的！
“加成，你怎麽不吃菜？你這樣整天魂不守舍的樣子，怎麽讓人不擔心不心疼？”哥從對面坐過來，慢慢放下飯碗，把手搭在我肩上。
“哥，如果我們調換身份思考一下，你是我，你是不是覺得這是不容錯過的機會？”我充滿期待地看著哥。
長久的沈默。
“是！那又能怎樣？”哥平靜地看我，語氣控制得很好，聽不出輕蔑。
“如果我錯過了，我會怎樣？”我不應該問哥的，因為我早有答案。
“……”哥真是個聰明人。
“不如死！因為活著沒有意思。”我出奇的平靜。聲音低得連我自己都聽不清。
哥不愧是大浪淘沙裏‘淘’出來的人物——他既沒有狠狠地抽我，也沒有任何過激的反應，甚至，如果不是我，外人恐怕連他微微蹙眉的細節都可能忽略過去。
時間一下子就凝固到久遠……
“死，很容易，活著很難，快樂地活著更難。人生機會多多，但人命只有一條。輕易言死的人，不是懦夫就是傻瓜。但我知道，你梁加成既不是懦夫也不是傻瓜，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跟著感覺走的莽夫！”
“一條道走到黑的莽夫！行了吧？”我啼笑皆非。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哥總是能把我化於無形。不服沒轍。
“我真要走到黑，怎麽辦？”我犟著，就是讓哥給我出招。
“要是你剛才沒說那樣的蠢話，我興許能……但萬一沒滿足你，你真就死了，我豈不是要償命？即使不要我償命，那你死了，我怎麽辦？雖然我討厭你剛才說的話，但我確實不討厭你這個人。”哥真不愧是教師出身，咬文嚼字是專長，但我聽出來哥十分討厭我剛才說的話。盡管他知道這話不是針對他的。他總是綿裏藏針，用轉彎抹角的話，傳達綿綿不盡的意思，讓我領悟多多。
“加成，我們約定，不管任何時候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在對方面前輕言‘死’字，好不好？”哥好像在演電影。
“我就那樣一說，不過是表達‘一心走到黑’的決心而已，你當真了？慢慢抓著不放，真是。”我不屑。
“到底好不好？”哥追問。
“什麽好不好？”我裝瘋賣傻。
“我剛才的約定！”哥鄭重其事。
“好怎樣？不好怎樣？”我耍無賴。
“好，我們繼續談，不好免談。”哥很堅決。
“好好好，我還沒得到半句想要的話，怎麽能免談呢，你當我傻啊，我才不想死呢。”
“我只要你說一個字或者兩個字。”哥當真了。
“好！我保證！”我真是狗尾續貂。
“加成，你知道我有多討厭你！”哥把我摟緊，“你剛才的樣子把我嚇壞了，我深知你是個執著的人，我不知道怎樣才能把你拉回來。都怪哥忽略了你，忽略了你的感受。可不管怎樣，哥是不想讓你走彎路，更不想讓你吃大虧，哥只想讓你踏踏實實太太平平從基礎做起，一步一個腳印做大事業，看來我想錯了。你是鐵了心想走捷徑走險招了？”
知我者，我哥也。
“一意孤行！”我心已決。
“那就先小規模嘗試嘗試吧。具體操作可以以房換貸，我再去給你搞點小額貸款，先試試？”哥冷漠的看我，但我早已激動萬分，捧著哥的臉就啃：“為什麽不早說？”
“現在也不遲。我告訴你，只是試試，切忌腦袋過熱，時刻牢記風險二字，要懂得見好就收。知不知道？”
“哥，知道了。”我終於知道“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是一種怎樣的感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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