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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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愛。做飯。做運動。

生活,周而覆始,循環往覆 。我快成家庭煮夫全職保姆了。不過,愛的甜蜜舒心,每天都會描繪出不同的絢麗畫卷。這段魚水交歡的日子,在我年輕的生命裏,豎起了第一座愛的裏程碑。他讓我品嘗到生活的玉液瓊漿,愛的美妙滋味已經鐫刻進我身體的每個紋絡裏。我倍感珍惜。不過,我二十幾歲的年輕生命,絕不能一味沈浸在這樣的日子裏。閑下的時候,我會常常告誡自己:我一定要有自己的事業,這是一個男人在社會上立足的根本。

“加成,我回來了!”我趕緊給哥拿好拖鞋,迎接他。“今天累不累?”“本來很累,看到你就不累了。”他掐一把我的臉。

“喝杯茶,去洗把臉,我們吃飯。”

“你先給我錘錘肩,今天跑了兩個工地,確實有點累了。不過,質量和進度還行,估計天冷之前能完工。”

“那太好了!”我由衷地為哥高興。

“加成,這些日子你一心一意伺候我,委屈你了。明天我放自己假,說,去哪裏玩?”

“真的?”

“騙你我小狗。”

“啊!我太渴望放飛一下心情了,人都快悶朽了。”

“我知道的,明天我關機,全心全意陪你玩!”

我捧著哥的臉狠狠的親。“真的悶壞了,看把你高興的。說說,去哪裏玩?”

“到海邊釣魚去?”

“行啊!你小子怎麽知道我好這一口?”

“健身房的高級漁具告訴我的呀。”

“聰明。加成,你知道哥最喜歡你什麽嗎?”我明知故問:“什麽?”“善解人意。你小子鬼精靈得很。我要好好培養你。”他又捏我的鼻子。我裝可憐,心裏喜不自禁。

澡一洗,上床。幾番雲和雨,銷魂到我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嬉鬧著梳洗吃飯,準備出行。他穿上軍綠色T恤,我穿紫色的。

“哥,海邊太陽毒,穿長袖衣服去。”

“你那麽白,還怕曬?”

“狗咬呂洞賓,我是怕你曬蛻皮。反正我從小就在海邊曬,我怕你們城裏人不禁曬,給你友情提醒,愛聽不聽。”

“好好好,聽你的。帶件放車上。啰嗦。”他假裝生氣,瞥我一眼。

“哥,讓我過過癮吧?”

“什麽?”他不解。我做出開車的姿勢。

“你有證嗎你?”

“你看”,知道他心細,我早備好了。

“那行。”他特爽氣。

“呀!富人就是不一樣,‘那行’(我模仿他的語氣),多有派,酷斃了,一副施主的嘴臉。”

“羨慕嫉妒恨吧你,那就好好努力,也做富人。”

“遲早的事。”我不屑。

“有骨氣,我喜歡。”他又來親我。

城裏熙來攘往,我躲閃騰挪,小心避讓。一出城,眼前頓時開闊起來。我加速奔馳。心情也隨之飛翔

“行啊,小子,讓哥刮目相看啊你。”

“我跑過長途運輸的。”我吹牛。

“哎哎哎,超速了,要挨罰的。”哥語氣強硬。做過老師的人就是守規矩。

瘋了一陣,心情隨著車速一起平穩下來。見前方路面開闊,行人稀少,哥終於按捺不住把手伸過來。我大聲警告:“新手上路,遵守規則,註意安全。閑雜人等,不得進入巷。”我裝嚴肅,他卻笑出了眼淚,笑彎了身子。

“啊!太有才了,今年春晚你去當編劇,叫他們滾蛋!”

“才氣哥”,嬉皮笑臉的,他不安分的手又伸過來。

“嗯,這才像為人師表嘛。”我一臉壞笑。

“掃興。”他有些尷尬。不再理我。

“逗你呢,一點幽默細胞都沒有。再來啊。請繼續,下一集。”我不知道傷到他那根神經了,他沒了下集。

“少羅嗦,開你的車。”他板著臉,頭一回看他這麽兇。一路無話。

“哥,你看,那邊池塘。”我右手一指。

“啊,真美!是白鷺嗎?”“是的。”

成群的白鷺在池塘上空悠悠地盤旋,遠處,湛藍湛藍的天,近處,清亮清亮的湖,參天的綠樹掩映著紅頂的小樓,海邊風景像名家妙手的丹青,連綿不斷的從車窗外掠過。

“啊,好多年沒來了,變化可真大啊。”他目不轉睛的盯著窗外,生怕錯過了一幅圖畫。滿臉掩不住的欣喜,與剛才判若兩人。

“不比你們城裏差吧。”我語氣不敢太狂,因為他剛才的讓人難以揣度的無端變化。

“出乎意料,太出乎意料了!真的很漂亮。比城裏一點不差。這裏人家的別墅,比江南都好。”

“下海的人現在窮得就只剩下錢了。”我逮著機會就吹。

“跟十年前比,真的是天翻地覆舊貌換新顏了。這海防路,國家可要花十幾億才能修起來啊。”他感慨萬千。生意人滿眼都是錢。

開了將近兩小時,終於到了海邊。下車。伸腰。呼吸著熟悉的腥鹹空氣,遠眺一望無垠的海,整個人心曠神怡,寵辱偕忘。

他,站在堤岸上,越發的魁梧挺拔,陽光把他英俊的臉塗成金色,他目不轉睛的註視遠方,像是在搜尋,又像在思考。形象氣質帥到極致,讓人無法轉移視線。

“哥,想什麽呢?感慨萬千吧?”他轉過頭笑,樣子十分迷人。

“我掉進工作的黑洞裏了,今天重見天日,有些激動,可以理解吧?”他的樣子讓我一下子就聯想起十年前那個風度翩翩站在講臺上揮斥方遒的美男子。我情不自禁撲過去,緊緊抱住他,久久不想松開。海上紅日留下了我們親吻的剪影……

岸裏是條寬闊的河,這河的土就是如今的岸。民工築岸的時候,我還小,如今河兩岸蘆葦茂密,河裏水草招搖,河已然有了歲數。河上有簡易的木板小棧橋,倚水而立。遠看,景致很美,有江南的風韻。我脫掉鞋,卷起褲腿,拿著漁具,坐到棧橋的中間去。哥也跟我一樣坐過來。我們使河邊美景憑添了不少人氣。

小時候,我用竹竿釣過龍蝦,魚沒怎麽釣過。哥一看就是垂釣的高手,先下塘,“呼”一聲放魚線,都是行家裏手的範兒。他見我傻楞著,側臉笑笑,做著示範:“唉——好些年沒釣魚了,也不知河神給不給面子,晚上能不能喝到魚湯……”正說著,浮子動起來,“有魚,有魚。”我興奮地喊。他卻不慌不忙讓浮子慢慢往下沈,與此同時人也站起來,然後手用力一抖,魚被勾住了,慢慢地收線,拿魚抄伸進水裏,舀起來。哇,好大一條青混子!“謝謝河神,謝謝河神!”哥笑得合不攏嘴。

一上午,我只釣到兩三條,而哥卻釣了很多,鯽魚鯉魚青魚鰱魚,五花八門什麽都有。還釣到一只螃蟹,真神奇。

正釣得起勁,河邊走來個黑皮小夥:“餵餵餵——做什麽的?養了魚的,怎麽能釣?”他用本地方言喊。

我用方言回他:“海邊上的溝,哪個養魚了?”

“老子養魚了,怎的?”他氣勢洶洶走過來。我趕緊站起來,準備迎他。

哥一把抓住我手臂,站到我前面去:“哎,這位小哥,有話慢慢說。”

“什麽慢慢說。你們城裏人想玩白大?(白大,不花錢的買賣)”

“我們花錢買,行不行?”哥跟他商量。

“不行!把魚倒河裏。”黑小子斬釘截鐵。

“睬他,又不是他家的河。”我跟哥說。

“不是我家的,是你家的?我們承包的。”那黑小子聽我一說更來氣:“倒倒倒!”

“餵——哪個釣魚的?”這下好,又來一個。“哪個釣魚的?”聽口氣比面前這個還兇橫。

“哥哥,他們不肯把魚倒掉。”面前的見他哥來了,趕緊報曉。

“我倒要看看哪個不肯倒?”來人氣勢洶洶撲過來。

咦,這人好面熟,盡管人高馬大的,但那紫紅色的臉沒太大變化,黃山兒?是黃山兒。“黃山”我喊。

“你是——你是梁加成?”

“黃山,好久不見了。”我驚喜萬分。

“加成,你好你好!”黃山走過來緊緊握住我的手,很激動,“十幾年不見了,你到哪裏發財去了?都開上寶馬了。”

“沒有,車是我哥的。哥,黃山,我初中同桌。”

“你好你好!”哥終於松了口氣。

“走,到我家吃飯去!我剛從海船上回來,海貨新鮮著呢,你們趕上了。黃海,快回家,叫媽弄飯,告訴她,我同學來了。”黃海興高采烈的跑了。

“今天空著手來,就不打擾了,下次吧。”哥客氣地說。

“咳,說哪裏去了,我跟加成初中坐一張板凳的。走走走,中午太陽毒,你們皮白,不經曬的。”

“哥,盛情難卻,恭敬不如從命。”我勸哥。

“走吧走吧,我跟加成初中時好著呢。”黃山盛情地招呼著哥。

黃山上了我們的車,興奮得喋喋不休:“加成”,他握住我的手說,“真是好玩,我下海一到家,我媽就急急地說,快去,有人偷魚,你弟弟一個人去了,要吃虧的,你去看看去。我還以為誰呢,原來是請都請不來的‘賊’呀。”

黃山家的三層樓氣勢宏偉,室內裝修富麗堂皇,比我想像的好很多。跟哥的房比起來,只是有些俗氣與淩亂。他愛人不在家,孩子在學步車裏亂走,挺可愛的。看得出,我同學是個勤儉持家的好男人。

午飯豐盛得超乎想象,竹蟶,文蛤,馬鮫魚,沙筍——黃海灘上的海鮮應有盡有,擺了滿滿一桌。老同學的熱誠,連我哥都被感動了。走的時候再三道謝。當然了,我們不僅吃了,而且還帶了。黃山硬塞給我們各樣的海鮮,還替我們用冰凍著,說城裏很難吃到這麽新鮮的海鮮。哥拿出一沓紅票子給小孩,硬被黃山擋回去。

回家的路上,哥開車,他感慨不已:“加成,像你同學這樣淳樸的人,我好久沒碰到了。”

“我不是嗎?我也是下海的出生。”

“所以我喜歡你呀。”他又來掐我。

“好好開車,安全第一,晚上我做好吃的慰勞你。”我哄他。

吃好晚飯洗好澡,我們相擁著坐在床上

“啊,今天真有意思。多少年沒去看海了,海邊變化真大啊。你那同學的弟弟真好玩,吃飯的時候一直埋著頭,不好意思看我們。鄉下人看起來蠻兇的,其實內心還是很淳樸的。加成,要是今天遇到的他哥不是你的同學,情形會怎樣?”

“打唄。還能怎樣?我們打不過他們嗎?”

“你呀”,哥捏我鼻子,“就知道沖動,從不計後果。他們兩個我們可以對付,但你有沒有想過,那是在人家的地盤上,他們後面有多少人啊,你沒看見中午他們家門口來了多少人,一個個都五大三粗的,表面上像看我的車,實際上是來瞧‘偷魚賊’的。真要打起來,你今天能回來嗎?今後做事,冷靜地動動腦行不行?”哥註視著我。

透過哥真誠俊秀的大眼,我認識到自己的幼稚,哥把事情分析得多細致多透徹多深刻阿,我怎麽總把事情看得那麽簡單呢。如果真打起來,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想什麽呢?”哥輕推我的頭。“哥,你說的有道理,我要好好向你學。”

“要學的還有很多呢,我們彼此學吧,你也有不少特長是我需要學習的。”

“比如呢?”我逗他。

“做飯啊,做家務啊 ,還有做愛啊。”說著,就嘻嘻哈哈動起手來……

等哥平靜下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在去海邊的路上,哥為什麽突然會不高興,對我兇巴巴的呢?這是我倆在一起,從未有過的呀 。我想問,不敢造次,生怕傷到他哪根敏感神經,思前想後,終不明白,我終於熬不住:“哥,睡了嗎?”

“沒有,什麽事?”哥摟著我輕輕問。

“有事想問你,你保證不生氣,我才敢問。”

“說吧,心情好著呢。”

“今天去海邊的路上,你突然兇巴巴對我為什麽?”

“沒有啊。”

“你貴人多忘事吧,臉拉得跟馬似的嫌我啰嗦。”

“奧,那是瞬間的情緒變化,很正常的,誰沒有呢?”

“你從前可沒有過,我哪句話傷到你了嗎?”

“你真想知道?”

“嗯。”

“加成,我們原來什麽關系?”

“師生關系。”

“現在呢?”

“現在——朋友關系?”

“是比朋友關系更親密的同志關系。你想啊,我原來是做老師的,現在雖然早已不做了,但我做過好幾年老師——你明白嗎?”

“讓我想想,想想。”我也不是一個粗枝大葉的人,平常做事也很細心,怎麽就沒想到老師的感受呢。哥原來是做教師的,而且是個德才兼備的優秀教師,他在車上逗我玩的時候,我給他扣“為人師表”的大帽子,他當然敏感了。說明我潛意識裏一直把他當老師看的,而他卻把我當著最親密的同志。我無意中就提到他的過去,他卻不想再提。

“哥,我想通了,也想透了,我們沒有過去,我們只有美好未來。”

“加成,哥知道你秀外慧中,心地善良,你不要想太多,我以後會註意的。哥疼你愛你還忙不過來呢,不會傷害你的,任何時候都不會!睡吧,明天公司還有好多事要忙呢。”

我愜意的睡在哥的懷抱裏,從身體到心裏都是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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