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笙簫吹斷水雲間(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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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1-14 1:28:23 本章字數:6592

妤枝倚在玉鎖閣上,遙遙望著遠方萬盞燈火明亮,薄白初透的月光淡淡地打在她纖薄的身上,撩撥出一縷縷裊裊清輝。愛睍蒓璩她擡眸望月,含檀櫻唇漸漸綻開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容顏也在月光底下逐漸清晰。此時,她臉上、身上全是駭人的疹子,星星點點,殷紅欲滴,細小如豆。

畫蓉上前來,為她披了一件翠綠色的煙籠梅花披風,嘆道:“妤枝姐姐,身體總是最要緊的,仔細著了涼。”

妤枝眸光輕轉,她一眼不眨地望著一臉天真爛漫的畫蓉,突然問道:“王爺他,可還有什麽吩咐?”

畫蓉容色本就挺秀婀娜、素淡有神,此時在渺渺裊裊的月光下,翦水雙眸更如墨玉一般,透著淡淡的悵惘之意。她擡手掩唇淺淺一笑,道:“王爺他……”她眸子一動,淡淡瞟了妤枝一眼,才道:“長門深宮,孤館空階,畫樓蕭船,何期小會幽歡。若對滿目亂花狂絮,淹殘粉面,便不如趁著好風光,盡隨君去。當上別館苑柳花深處,此際畫樓秋雨,蘭閣夜燭,韶光風流,醉裏也尋花柳。”

妤枝聞言,突然擡眸,只見重檐疊瓦之外的驪宮,綺堂筵會,錦衣冠蓋如雲,衣香鬢影,絲竹管弦繁急輅。

夏侯儀,也會惦記她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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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妤枝沈默不言,畫蓉忍不住擡眼瞧她。月光如玉,朦朦朧朧撲下來,撲得妤枝滿身銀輝熠熠。此時她微微仰著下頷,目光專註,盛著別人堪不透看不破的淒迷光景,纏纏綿綿撲向驪宮,隱隱洇了悲意在晚風中妃。

畫蓉不禁幽幽嘆息。這樣癡迷深情的候妤枝,她不是第一次見到。

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候妤枝,是什麽時候呢?

那是她十四歲的時候,在夏侯儀的暗樓上。暗樓暗且深,是夏侯儀修築的十二秘樓之一。十二秘樓遍布天下各地,專司收集全國各地的重要情報,其中暗樓專門負責培養女子細作與殺手,由嬛夫人接管。

彼時,嬛夫人剛剛將她從青樓老鴇那裏買下,帶回暗樓。

她正在為裝潢得富麗堂皇、美輪美奐,宛如神京九府的暗樓所驚嘆時,一抹素雅麗影便從氤氳著淡淡檀香的木質樓梯轉上,施施然出現在她面前。那個女子從黑暗中走來,顏如蓮萼,粉白黛綠,姣麗蠱媚,皎潔如玉的額心貼有鵝黃,雙靨微微含羞,一對水眸澄凈清漾,如浸春水,卻蕩秋波。

那樣美的女子,她第一次見到。

見她出來,周圍的女子都俯身施禮,她們叫她妤枝姑娘,語氣中充滿了羨慕與尊敬的意味。

連嬛夫人都對她禮讓三分。

嬛夫人說:“在整個暗樓,除了王爺,便是妤枝姑娘最尊貴。妤枝姑娘是暗樓最富才情的女子。學富五車,博涉經史,善屬文,舞姿柔媚,女紅一絕,琴棋書畫無不精通。而且,妤枝姑娘得的是王爺親授,易容之術高超,這天下除了王爺,恐怕無人能出其右。八、九,你要記住,在暗樓,沒有愚笨癡傻之人,你若是不前進,只有被超過你的人殺掉。所以,你要全身心努力,這樣你才能在暗樓有一席立錐之地,我不求你與妤枝姑娘一樣好,但求你有她十分之一的好,便足夠了。”

她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夏侯儀不知何時出現了,他站在暗樓的閣樓之上,眉眼含笑,凝望著妤枝,觀天睨地般的目光在風中纏纏綿綿撲下來,撲到妤枝身上,與她視線裏的深情癡纏在一起。妤枝卻從婢女手中悄悄取過一柄金縷雕花芙蓉絹邊紈扇,輕輕打開橫過雙靨,遮了她那張粉黛不施的絕世素顏。

紈扇外她眸光淡掃,高傲孑然,冰冷薄涼。

她瞥著夏侯儀,凝眉笑開。

似素娥淡佇,秋水為神,一笑淺兮,又若晨荷瀉露,玉月初盈,一笑深兮。

如此傾國傾城。

那時她太年幼,並不明白妤枝眼神中的癡迷與深情,她只知道,眼前這個矜貴優雅的女子,是她日後要學習的對象。

但自此之後,她便再也沒見過這個妤枝,聽姐妹們說,王爺交給妤枝白門十二釵,讓她執行任務去了。

第二次遇見妤枝,是在周後宮掖庭。

也是第一次,她知道了妤枝姑娘的名字——候妤枝。妤枝姑娘是除了嬛夫人以外,唯一一個在暗樓裏有名字的女子。她們都是沒有名字的,只以數字相稱。譬如說她,她是第八十九個進入暗樓的女子,便以八、九相稱。畫蓉這個名字,還是嬛夫人安排她進入周後宮之時,臨時取的。

妤枝受了重傷,昏迷不醒,卻被宇文臨安排在掖庭夙夜閣。

她守著妤枝,衣不解帶地照顧她,無微不至。

妤枝昏迷的那三天裏,迷迷糊糊說了許多驚言囈語,斷斷續續,若蚊蟲撲翼振翅聲,讓她聽不分明。有時候妤枝會無端哭泣,像失群的孤雁嗥唳,在夢裏歇斯底裏嚎啕大哭,胸口的疼痛卻一陣一陣,讓她纖瘦的身子如同收起的竹扇骨兒,單薄乏力,又哆哆嗦嗦顫抖個不停。

好幾個禦醫輪番為她診治,苦澀味重的藥大碗大碗喝下去,卻總是不見成效。

期間,宇文臨來過三次。

每一次,他都帶著希望而來,失望而歸。最後一次,他獨自來到這個冷清蕭索的廢舊冷宮,廣袖的龍袞,頭上簪著只屬於帝王的白玉龍紋九螭簪,資質天挺,卻帶著濃濃的疏遠,自骨子裏散發出無限落寞來。

她退身回避,卻抵不過好奇心的驅使,從半透明的簾子縫隙中偷偷望去,只見宇文臨背對著她,衣袍上張牙舞爪的蟠龍騰空翔舞,在初透薄白的月光底下踩踏著五湖四海,盤旋直上九天。

她聽見這個周王朝的唯一執伐者在幽幽嘆息,黑暗中,他竟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溫柔地觸摸妤枝雪一般皓白細膩的臉。他指尖輕輕摩挲而過,來回輾轉沈迷,早已無法自拔,“妤枝妤枝,為何你與她是一個名字呢?朕……明明知道你不是她,明明知道她早已不在人世,卻為何,還是放不下……

她不禁暗自唏噓,宇文臨口中的她,到底是誰呢?

同一個名字……

莫非這個世上,還有另一個女子,名為妤枝麽?

妤枝。妤枝。

那個妤枝,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吧。所以,宇文臨才這般不舍,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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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便一直跟隨著候妤枝,在這九重宮闕中沈沈浮浮。

她並不想告訴妤枝她的真實身份,因為她有她自己的打算,況且嬛夫人吩咐過,她只負責暗中助妤枝,並不需要她現出本來身份。但蕙質蘭心如妤枝,她是遲早會發現她也是暗樓秘影這個身份的。

妤枝對她的疑心一時也沒有落下過。

那日,她剛剛燒毀了嬛夫人給她的信箋,妤枝便出現在她面前,一雙狹長的春水眼眸淡淡地瞥著她,杏眼含波,藏青黛綠水,她淡淡地問:“家書麽?你燒了作甚,留著作紀念多好。”

她駭了一大跳,臉色一白,聲音也變得微微顫抖,“妤枝姐姐,我……”

妤枝卻抿唇淺淺一笑,轉移話題道:“畫蓉,你看這天已經很晚了,你先去睡吧。只是……”她忽然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道:“只是,以後再燒這些東西的時候,到外面去,別弄得這閣內煙霧繚繞的。”沒想到妤枝這麽容易便放過了她,她雖然滿腹疑惑,卻不得不點點頭,熄了燈去睡覺。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舉國同慶。

淑妃卻在讓妤枝陪她出去散步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那一跤,摔得她自己小產,也致使妤枝成為罪魁禍首。然而,在陛下的竭力制止下,妤枝又安穩度過了幾天。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穆太後知道後,怒不可遏,立即將妤枝傳了過去。她則被攔在承寧宮外。在承寧宮外等了足足半個時辰後,也不見妤枝出來,倒聽見幾個宮婢說正德夫人為了淑妃小產之事,正在審妤枝。她不由得焦灼不安起來,連忙跑至禦清宮去找陛下,卻發現陛下因事出了行宮。她沒有辦法,只能在禦清宮前轉來轉去,恰巧遇見了夏侯儀與文慧公主宇文芷湉,她立即跪在他們面前,哽咽道:“瑯琊王,公主,你們救救妤枝姐姐吧,奴婢求求你們,救救妤枝姐姐吧……”

夏侯儀神色不變,她卻分明看到他了眸底微微漾起的絲絲波瀾,他道:“你慢點說,到底是什麽事?”

宇文芷湉一聽是妤枝的事,也緊張起來,道:“對啊,你別著急,慢慢說,我們會救妤枝的。”

她哭了起來,“王爺,妤枝姐姐沒有加害皇子,沒有加害……可是她們都說是妤枝姐姐害的,怎麽辦?怎麽辦……現在正德夫人正在責難於妤枝姐姐,她會殺了妤枝姐姐的,她一定會想法設法陷害妤枝姐姐的……王爺,你救救姐姐吧,求求你,救救姐姐吧……”她聲嘶力竭地哭泣,肝腸寸斷,“妤枝姐姐真的不是那樣的人,王爺,現在除了陛下,只有你能救姐姐了,求你了……”

夏侯儀卻格外冷靜,他俯下身來,伸出修長蒼白的玉指輕輕搭在她瘦削的肩上,墨綠色袖擺上的那條赤朱四足蟠龍踩著烈火祥雲,在她眼前滾滾燃了起來,像一把火,直直燒到她心裏。他緩緩說道:“原來是這樣,現在候姑娘在哪裏,正德夫人的華羅宮?”她擡頭瞧他,卻發現他的優美脖頸從繡滿金麒麟的領口露了出來,如一軸水墨寫意,曠美清逸,絕世出塵。於是,她神不守舍地說:“是承寧宮。”

也就是在那一次,她終於明白了,為何在妤枝眼裏一直看不見宇文臨。因為,當夏侯儀那道奪目刺眼的燦然光芒射進她靈魂中之後,便如人間驚鴻一般,刻骨銘心,而她,再也看不到什麽別的光。

飛蛾撲火,奮不顧身。

聞言,夏侯儀便放開她,轉身對宇文芷湉道:“湉兒,陛下離開之前,便將候姑娘的生命安危交給儀哥哥,如今候姑娘出事了……儀哥哥不得不管。你先回宮去,別擔心,儀哥哥去去就回來。”

宇文芷湉卻執意要跟著去,夏侯儀無奈,只得帶著宇文芷湉匆匆趕到承寧宮,救下了生死關頭的妤枝。

人是救下了,可是正德夫人插進妤枝後背的匕首上,淬了毒藥。宇文臨聽聞此事,扔下一切事宜,匆匆趕回驪宮,卻因諸多不利證據指向妤枝而陷入了兩難境地。幸而在此時,太醫院的另一位禦醫查出淑妃腹中死胎並非皇帝陛下的親骨肉,這次突發事件才真正得到了抑止。經過太醫院的禦醫輪番醫治,尚且保住了妤枝的命。又過了些日子,妤枝的毒倒是解了,臉上卻生了密密麻麻的疹子,細小如豆,殷紅欲滴。禦醫開了很多方子,用遍名藥,卻全無作用。

有宮人便謠傳說妤枝是受了寒,得了天花,讓所有人遠離妤枝。宇文臨從皇室醜聞中抽出身來,卻不回避,反倒發了怒,大罵一群庸醫無能,又杖斃了幾名亂嚼舌根的宮婢,天花謠言才止息了。

宇文臨知道妤枝的臉一直不見好轉,不置一言,便不顧眾人反對晉了她的品階,讓妤枝從三品女官禦前尚儀直直晉為一品女官禦女掌事,讓她去尚衣局當值。說是妤枝病一好,便可去尚衣局上任。

她心裏也愧怍不已,便自告奮勇地去照顧妤枝。見妤枝為了自己的容貌,不吃不喝也不說話的,她心裏難受,便道:“妤枝姐姐,王爺總是有辦法讓你恢覆容貌的,如今你身子虛,千萬不要再與自己過不去了,畫蓉看著難受,想必王爺,也是極不願意見到妤枝姐姐這般憔悴模樣的。”

妤枝終於恢覆了一絲生氣,她忽然道:“畫蓉,上次你為何會去找瑯琊王來救我?我與瑯琊王,本不認識,更別說有任何交際了,你怎麽就知道他就會來救我?”她淺淺一笑,瓊姿花貌雖被密密麻麻的疹子蒙上一層陰霾,卻依然秀色可餐,尤其是她眸底的淡漠神色,籠罩著淡墨輕煙,清冷如秋水寒霜,卻媚眼如絲,我見猶憐。她一字一句問她:“畫蓉,你是不是瑯琊王的人?””她微微吃了一驚,卻故作鎮定道:“妤枝姐姐,什麽瑯琊王的人?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妤枝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道:“畫蓉,你別騙我……”她無奈之下,連忙跪倒在地,哽咽道:“妤枝姐姐,畫蓉……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瑯琊王的……畫蓉,是瑯琊王的人,對不起……”

聞言,妤枝悵然一笑,道:“果然,我便知道,我猜得沒錯。”話畢,她別過眼,輕飄飄的視線不知落到了哪裏。晚風輕奏,急沓如流矢,從隔扇漏窗裏翩然掠進,內殿豆大的火光被寒風拉得老長,閃閃爍爍,明滅不定,一個猛烈跳躍過後,忽然收攏斂聚,熄成一點火光。她道:“畫蓉啊,王爺救我之時,你看到他的表情沒有?是難過,是悲傷,還是心疼?或者是面無表情,抑或是事不關己?”

她啊了一聲,擡眸去瞧妤枝,卻發現她的臉掩在陰影裏,使她看不清她此時此刻的神色,也看不明她的那一場荼蘼心事。她楞了一會兒,便笑道:“妤枝姐姐,恕畫蓉愚笨,王爺來之時,畫蓉只顧著看你傷勢去了,就沒註意到王爺的表情,對不起……”

妤枝慘然一笑,冷嗤道:“他的眼裏,只有他的錦繡江山,玲瓏社稷,又如何會有這些惱人的情緒,是我多心了。畫蓉,今天謝謝你的關心。我會好好保重身體的,你把飯菜都端上來吧。”

她雖然很擔心妤枝,卻不得不下去給她備飯菜。轉身的瞬間,卻聽見妤枝一個人在喃喃自語。

到底,妤枝在說些什麽呢,她已不得而知。她微微吃了一驚,卻故作鎮定道:“妤枝姐姐,什麽瑯琊王的人?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妤枝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道:“畫蓉,你別騙我……”她無奈之下,連忙跪倒在地,哽咽道:“妤枝姐姐,畫蓉……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瑯琊王的……畫蓉,是瑯琊王的人,對不起……”

聞言,妤枝悵然一笑,道:“果然,我便知道,我猜得沒錯。”話畢,她別過眼,輕飄飄的視線不知落到了哪裏。晚風輕奏,急沓如流矢,從隔扇漏窗裏翩然掠進,內殿豆大的火光被寒風拉得老長,閃閃爍爍,明滅不定,一個猛烈跳躍過後,忽然收攏斂聚,熄成一點火光。她道:“畫蓉啊,王爺救我之時,你看到他的表情沒有?是難過,是悲傷,還是心疼?或者是面無表情,抑或是事不關己?”

她啊了一聲,擡眸去瞧妤枝,卻發現她的臉掩在陰影裏,使她看不清她此時此刻的神色,也看不明她的那一場荼蘼心事。她楞了一會兒,便笑道:“妤枝姐姐,恕畫蓉愚笨,王爺來之時,畫蓉只顧著看你傷勢去了,就沒註意到王爺的表情,對不起……”

妤枝慘然一笑,冷嗤道:“他的眼裏,只有他的錦繡江山,玲瓏社稷,又如何會有這些惱人的情緒,是我多心了。畫蓉,今天謝謝你的關心。我會好好保重身體的,你把飯菜都端上來吧。”

她雖然很擔心妤枝,卻不得不下去給她備飯菜。轉身的瞬間,卻聽見妤枝一個人在喃喃自語。

到底,妤枝在說些什麽呢,她已不得而知。她微微吃了一驚,卻故作鎮定道:“妤枝姐姐,什麽瑯琊王的人?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妤枝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道:“畫蓉,你別騙我……”她無奈之下,連忙跪倒在地,哽咽道:“妤枝姐姐,畫蓉……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瑯琊王的……畫蓉,是瑯琊王的人,對不起……”

聞言,妤枝悵然一笑,道:“果然,我便知道,我猜得沒錯。”話畢,她別過眼,輕飄飄的視線不知落到了哪裏。晚風輕奏,急沓如流矢,從隔扇漏窗裏翩然掠進,內殿豆大的火光被寒風拉得老長,閃閃爍爍,明滅不定,一個猛烈跳躍過後,忽然收攏斂聚,熄成一點火光。她道:“畫蓉啊,王爺救我之時,你看到他的表情沒有?是難過,是悲傷,還是心疼?或者是面無表情,抑或是事不關己?”

她啊了一聲,擡眸去瞧妤枝,卻發現她的臉掩在陰影裏,使她看不清她此時此刻的神色,也看不明她的那一場荼蘼心事。她楞了一會兒,便笑道:“妤枝姐姐,恕畫蓉愚笨,王爺來之時,畫蓉只顧著看你傷勢去了,就沒註意到王爺的表情,對不起……”

妤枝慘然一笑,冷嗤道:“他的眼裏,只有他的錦繡江山,玲瓏社稷,又如何會有這些惱人的情緒,是我多心了。畫蓉,今天謝謝你的關心。我會好好保重身體的,你把飯菜都端上來吧。”

她雖然很擔心妤枝,卻不得不下去給她備飯菜。轉身的瞬間,卻聽見妤枝一個人在喃喃自語。

到底,妤枝在說些什麽呢,她已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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