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1-1 15:11:50 本章字數:1586

妤枝見他過來禦景閣，不禁歡喜道：“煜哥哥——”

“階前玉水茶纖指，林花釀就野水煎。愛睍蒓璩”蕭子煜輕拂袖擺，坐在妤枝旁邊，靜靜凝視著她的燦然笑靨良久，才意味深長地說：“枝兒，這麽多年來，你的習慣還是沒有變，一直這麽喜歡煎茶。”

“當然——面對一些珍貴之物要持久地喜歡才好。”妤枝沒有聽出他的弦外之音，只道他是在感嘆，於是她盈盈一笑，笑得唇紅齒白，“像是煎茶，或是女紅，抑或是琴棋書畫，都是枝兒心中無法割舍的摯愛。當然要一生一世喜歡，要不然，每天這樣閑閑度日，不膩了才怪！”

蕭子煜猶自一嘆，點藍般空靈清冷的瞳孔裏有淡淡的悲傷一劃而過。

妤枝沏好茶水，將手中的覆瓣蓮花茶盞端給蕭子煜，笑道：“煜哥哥，你且嘗嘗枝兒的手藝。”

蕭子煜擡手接過，馥郁清新的茶香在一瞬間，像水銀般一股腦鉆入他的肌膚，深入五臟六腑，逼得他差點窒息。

他故作鎮定，優雅地呷了一口，道：“茶香還算濃釅，只是這茶水的味道，不大新鮮。茶性發於水，八分之茶，遇十分之水，茶亦十分矣；八分之水，遇十分之茶，茶只八分。泡茶的水是很有講究的。下次你泡茶，可不能再用普通的水了。”話畢，他陷入了沈默之中，妤枝還興致勃勃地靜待下文，他卻悵然問道：“人之如茶，遇見七分的水，便濃郁香醇，回味無窮，遇見三分的水，就會破壞茶原本的濃郁口味。枝兒，煜哥哥可是三分之人，而高將軍，則是七分之人？”

妤枝搖搖頭，道：“煜哥哥不是三分之人，高將軍也不是七分之人。”她眸子一轉，波光流轉，“你們都一樣，是十分之人。”

他卻兀自一嘆：“那麽枝兒，煜哥哥在你心中……是占在什麽位置上的？”

妤枝一楞，旋即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便嘆息道：“煜哥哥，你知道嗎？你在枝兒心中。是像神祗一般的人物，舉手投足皆風景，轉身駐足皆絕世，真的是不可替代的存在。而且，枝兒五歲便與煜哥哥在一起，都十年過去了，莫非煜哥哥還認為，你在枝兒心中是無關緊要的人？”

不等蕭子煜回答，妤枝就搖搖頭道：“在枝兒心目中，煜哥哥是最親最親的人吶，煜哥哥對枝兒的好對枝兒的恩，枝兒就是用一生的時間來償還，恐怕還是會不夠。”妤枝驀然轉過頭來望著蕭子煜，淺淺一笑，“其實……其實在枝兒心中，煜哥哥排在第一，然後是父皇，再則便是高將軍。”

又是一陣沈默，許久許久。

蕭子煜突然捧起妤枝的臉，眸中幽芒一晃而過，他顫聲道：“倘若是，煜哥哥將你永遠留在身邊，你，願意麽？”

妤枝擡起頭來，目光怔怔的，望了他半晌，才幽幽嘆道：“煜哥哥，枝兒是女兒家，總有一天會嫁的。”

蕭子煜慢慢放開她，瞳孔中的瀲灩幽光在一瞬間熄滅，如不起漪淪的死水般，細碎的浮萍上沾滿悲傷。他澀然一笑，沈默許久，終是將自己心口上結起的那層厚厚的趼，悉數拋入火中，燒作灰燼，一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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