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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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遇到自己想不通的事就不要去想,讓它癱在那,等自己沒這麽累了有精神了再去折騰,那時問題就很容易解決。我目前的情況不也是這樣麽?所以我幹脆什麽都不去想,因為我再怎想也沒法解決目前狀況。好一段時間我都沒去醫院看閻家升,一直在公司忙碌,時不時的和唐至誠約一起吃頓飯,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但心裏念的始終是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就會亂想,根本沒辦法休止,就這樣我熬到了冬至。

趁公司的不怎忙,讓劉建打了張通告,冬至全公司放假一天,廣東人說的冬大過年,所以我給了大家一天有薪假,畢竟前段時間大家為了廣昌公司的貨也受累了。放假的日子我依舊回公司,又對嫻淑說了個謊,因為我在家面對她除了愧疚還是愧疚,應說我是在逃避。到公司時只有大門的兩個保安同志在值班,看到我聊著興起的他們馬上打住喊了聲“閔生好”

我點點頭,直接走進了辦公樓。上了樓,整個辦公室空了了的,站在大門的一剎間我看到了八月十五的晚上,看到了自己捧著蛋糕對空氣說生日快樂,眼角不知不覺濕了。原來有些事有些人是無法癱一邊,始終都是自己內心最深處的痛。

我回到私人辦公室,摘下眼鏡揉了下雙眼,靠在大椅上望著天花發呆,已經這麽長時間沒去看閻家升,內心的躁動驅使我要到醫院去一趟。起身拿起眼鏡我走出了公司大門叫了輛計程車直奔醫院。

當我準備好虛偽的表情來到病房外面時,裏面傳出來一聲“呯…”玻璃破碎的聲音,我不知裏面發生什麽事,也沒時間去考慮,趕緊推開門…那場面我震驚了。閻家升流著淚,林秀風一臉的怒容,看往門口這看著,地上的玻璃碎了一地,和一灘水漬,我看到了藥材湯渣,很明顯是一個瓷燉盅的碎片。我還沒來得及回過神,林秀風大嚷了句“我什麽也不會留給你…”之後匆匆的跑開了。房內只有留下我跟閻家升兩個,我一大堆的疑問,陳新華那去了?林秀風既然燉了湯過來為什麽又要甩地上?閻為什麽會流著淚?

我慢慢走近,到了床邊,因為他是坐著的我準備扶他躺下,躺著或者會舒服點,閻家升的雙眼很紅很紅,似乎在我記憶中就在武漢他讀大學時得知父親去世時哭過一次,他一直在我心目中猶如一座山,穩重,堅強,不可摧折,這是為什麽他會流淚?我彎下身去扶他時,讓我更震驚的事發生了,他張開手一把抱著我失聲痛哭,這一剎那,我幸福,但也懵了,腦袋一片空白…

從來我的心就沒這麽亂過,閻家升的痛哭令我不知所措,該怎麽去安慰?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雙手也不自然的環抱著他,自己心愛的人突然如此,仿佛我的精神支柱也在一瞬間崩潰了,我恨自己為什麽不一直守護在他身邊。就這樣抱著不知道多久,我松了手輕輕的拍著他的背,就如哄兒子睡覺那樣,每一次的拂動都充滿了我對他的愛。

“渺,我該怎麽辦?”閻家升帶著哽咽的聲音問了句,抱著我的雙手沒有松開。

心‘咯噔’的震了下,“升哥,你記起我來了麽?”

他松開手看著我“沒,但是我感覺你是現在我唯一能依賴的人”

聽他說完這話我突然間覺得很感動,很幸福,他對我有依賴感這不是說明我對他來說是很重要的位置,雖然他記不起來我們的過去,但還是暗暗高興了下“升哥,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我回過神,當前重要的是我該了解發生了什麽有事,我扶著他,把枕頭豎起讓他靠在床頭

“秀風要和我離婚,她剛才來想讓我答應簽字,我不同意她就發脾氣…”

“啊”一聲,我果然沒猜錯,林秀風真的是就這麽絕情。“為什麽?”我忍不住問。

閻家升楞了好一會都沒說話,我抽了張紙巾遞給他,望著他我居然覺得他應該離婚,這樣我和他之間就少了顆絆腳石,突然間覺得自己很邪惡,可能僅僅是因為太過愛他渴望得到他,所以才這樣。

“我不想說了,沒法說清楚,我有點累想休息下”他就回答了這話,他滿臉的憔悴,我又難過起來,讓他休息下也好,睡著了就不會覺得難過,我扶他躺下,掖好被子,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或許是他真的累了又或許是病人本來就很虛弱,沒幾分鐘我就聽到了他那熟悉又久違的呼嚕聲,我就這樣守在他身邊,看著他熟睡的樣子,可能是我從來沒有這麽仔細的看他,眼角處多了幾條皺紋。不禁想到二十年就這樣過了,我們都快奔四了,我還能留在他身邊。

一直坐著看他睡覺到下午,手機響起我連忙站起身輕輕的開門來到走廊一看,是唐至誠打過來的,我按了接聽。

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那頭就“閔哥,你有空來醫院一趟麽?”

我一楞“什麽?你出什麽事了?”

“不是,不是我,我說的是閻總住的醫院”

我回不過神,不知道到底他怎了“我在啊,在這大半天了”

“啊…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說…”

“我在閻總病房,你上來?”因為我怕走開了,閻家升醒來沒人照顧。

“好,馬上來”他掛了電話。

我站在走廊看著電梯的門打開,他從裏面走出來,他直接走到我身邊“閔哥,怎麽今天你會過來?”

“好些日子沒來看他了,趁今天放假,所以就過來了,對了,剛才你說有什麽重要的事和我說?”

他往病房看了下“我們到那頭樓梯間去說吧”

到了樓梯間,我回頭看看沒有護士之類的人,掏出煙遞了根給唐至誠後自己也點了根“什麽事?這麽神秘?”

“昨天閻總病房出現了六國大封相,那個陳新華被閻總老婆打了,閻總也被她打了?”

唐至誠這話讓我吃了一驚,驚訝之後更多的是氣憤,林秀風憑什麽如此瘋狂?我深深吸了口煙“我去!瘋婆子!”

唐至誠看看門口處“我聽表哥說,閻總和我們是同一類人”聲音壓得比較低,大概怕有人會聽到。

“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聽到“同一類人”這幾個字會有種莫名的沖動“不要再說了”

唐至誠看到我的表情和語氣他也沒在說話,抽完煙我們回到病房,閻家升還在睡著,我和唐至誠就這樣悶在房內一個下午,偶爾有小聲的聊兩句公司的事,直到快六點閻家升醒來我才準備去買飯,唐至誠堅持讓我留下他去買飯,我沒啥可說,由他去了。

房內又剩下我和閻家升,曾經不知道多少次渴望與他單獨呆一起,即使是不說什麽不做什麽就這樣靜靜的呆著也是件極好的事,現在似乎已經變味,因為唐至誠對我說的幾個字始終在我腦袋裏轉來轉去,如果是真的那閻家升和陳新華之間的一切我不敢多想,一想眼眶都忍不出湧成溫泉,我轉過身不敢讓他看見,和他呆一起我居然覺得難受。

“渺子,帶我走吧!”突然閻家升說了句。

我一震,深呼吸,整理表情,是我聽錯了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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