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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七活八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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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情,是此刻我最好的武器。

我握著手中的協議,呆滯著不知道該如何說起。所有的人,都給了我同情,所有的人,都將我當作了受害者。確實,我是受害者,我還不知道真相,我還不知道我的過去,所有的一切,都是別人告訴我,關於我蘇唯一,關於過去的洛安安,一切的一切,我是該被同情的。

是的別人都同情我,除了林念琪。

那個可以輕易知道我心裏想法的心理學家。但是,她一定也不會想到我手裏的協議,那可以保證我和我的孩子後半世無憂的協議。

拿著協議,顧媽媽對我依舊是十分的看重。孩子八個月大的時候,還十分細心的囑咐我,切忌‘七活八不活’,7個月生的孩子雖然是早產兒,但是卻可以存活,但是8個月出生的孩子,卻因為孩子容易出現自身的問題,反而不容易存活。

七活八不活,此刻的我,當我的孩子是寶貝。不,我的孩子,一直都是我的寶貝。我和顧瀟南之間只剩下它了,我不能失去她。

一個星期後。

顧瀟東的婚禮現場,顧瀟南是必須出席的,而我,自然也要出場。8個月大的肚子,走起路來也已經有些費力了。我挺著大肚子,悠悠的走向酒店的休息室,新娘的休息室。

“大嫂,我來看看你。”明知道她不願意我出現在她的眼前,但是,我就愛找她晦氣。

“你來有什麽事情嗎?”她一見我進來,臉上的歡笑,瞬間凝固,轉而換上一張冷臉,伴娘是洛妍堇,她還不知道所有的真相,一見新娘的表情如此,竟然也有些不知所措。倒是我,先隨便找了個理由將她支了出去。

“大嫂,我跟你做個交易吧。”我看著她,眼底都是誠意。在心理專家面前,我沒有什麽好隱瞞。

“就憑你?”她繼續看著鏡子裏的妝容,拿出粉餅,往臉上補粉。

“是,就憑我。”我該自信,於是我笑著回答。

“說說你的條件。”她似乎覺察到了我的認真,也轉過頭來,然後看著我。我反正已經無所謂了,心底已經是豁出去的豁達。

“其實,你感興趣的是顧家的財產吧。”我肆無忌憚的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眼底神情的變化,果然,不如我所料。

顧瀟東對顧家的財產一點興趣都沒有,跟顧家的人關系也不好,離家那麽多年,就連顧家給他的支持都不願意承認,只是憑著自己對科學研究的熱情,義無反顧在國外獨自生活了整整十年多。

但是,多年前就已經和林念琪在國外登記結婚了,沒必要現在這個時候才回國,補辦婚禮。現在出現,只有一個原因,顧爸爸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早有退休之意。前段時間接受采訪的時候,也曾公開表明準備在新年之後退休,然後再公布繼承人。

繼承人,勢必是顧瀟南跟顧瀟東無誤了。雖然顧瀟南一直都在自己的公司忙碌,但是他的努力,都是眾人有目共睹的。

這樣的動機,卻是不純。而不純的不一定是顧瀟東,是林念琪的幾率更大。幸好動機不純,我才有機會。

“你很聰明。那說說你想要的吧。”她看著我的眼睛,也輕易地知道了我心底的想法。這樣的交流,甚是稱心。

“我要我的記憶。真實的記憶。”我十分堅定的回答。

“哦,你還是沒有想起來?”她看著我的眼神,充滿鄙視。我心底的惱意不斷,但是我必須不斷地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忍。

“是。”我看著她,如實回答。“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我的立場,我很清楚。對於姜梓晏跟葉馨說的話,我並不完全相信,而顧瀟南那裏也問不出個所有的。只有我自己的記憶,才是唯一可以信任的。

從知道真相的那一天開始,我就開始變得神經兮兮的了。信任這樣的東西,值多少錢?他們說的一切,我都不信,我只相信我自己。

“事成之後,你可以給我你想要我?”她擡著眼,眼底欲望的漩渦,讓我就要沈淪。催眠師就是這般的可怕,輕易的一個眼神,帶著迷惑的幾句話,就可以迷了別人的心智。但,我,用長長的指甲,狠狠的掐入自己的手心,牙齒咬著唇,甚至破了皮。我甚至可以覺察到我的手心已經開始有了血意。

我趕忙閉上眼睛,手中捂著的拳頭抵著耳朵,盡量不讓自己聽到她的聲音。“你以為你還可以將我催眠嗎?”我大聲的喊出來,她的話,也停了下來。

我看著她,嘴裏的血腥味,終於讓我清醒了幾分。但是,卻因為我的過於激動,肚子裏的孩子,也開始有些反抗了。

“林念琪,我知道你的手段。但是顧媽媽,她也知道。你知不知道,被你這樣的人窺探秘密,別人的心底該是有多麽的難受?其實你不知道,她之所以反對你跟顧瀟東的婚事,很大的原因也是因為你的職業。

我知道你討厭我,我也討厭你,但是,我們可以合作不是嗎?我是抱著這樣的心來的,但是,卻被你這般的踐踏。還有一件事,我想,你一定會有興趣知道。”我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來自嘴角的疼痛,來自手心的疼痛,亦或者,還有來自肚子的疼痛。

“什麽事情?”她的好奇心被我吊起來了,但是對我此刻的難受,卻並沒有絲毫的同情。

“顧瀟南跟顧瀟東都已經簽訂了放棄財產的協議了,這件事情你不知道吧。”雖然身上都是疼痛,但是我沒有絲毫的示弱。

“你說什麽?”她不可思議的看著我,看來這件事情,顧瀟東真沒有告訴她。

我看著她,有些落魄的她,從未這般的低落過,但是我卻感受到快感,報覆的快感。

“他們可真是同胞兄弟啊,都是癡情種啊,顧瀟南為了彌補他犯下的錯,自動放棄了顧家所有的財產,而顧瀟東,因為愛你,也不忍利欲熏心的你繼續沈淪下去,上周的時候,就簽訂了那一份協議。顧家所有的財產,都是我肚子裏的孩子的。只是我肚子裏的孩子的。”我的臉上已經開始冒起了冷汗了。肚子裏傳來一陣一陣的疼痛,是不是,要生了?

林念琪聽著我的話,已經奔出了休息室了。看著她的背影,我竟然張不開嘴要她幫我喊人。

扶著身後的墻,慢慢地就倒了下。我忍著痛捂著肚子,拿出手機,打給顧瀟南,這時候,我不知道除了顧瀟南還有誰?

電話裏,一直都是冰冷而機械的女聲。我恨死那聲音了,顧瀟南,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有多痛?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有多恨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麽的愛你?

那些財產,那些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給我肚子裏的孩子,又有什麽用?我寧願不要這個孩子,我寧願不曾答應過這件事情,我寧願不要那些錢,我寧願我從未認識過你。

意識迷離前,看著休息室裏華麗的燈光。

突然想起了兩年前,顧瀟南帶著我走近那件房子,然後輕聲的對我說,“我們回家了。”那時候他將我摟在懷裏,而我像是易碎的玻璃制品,需要被細心呵護,精心守護。

但是,顧瀟南,你跟我說過的‘我們回家了’,可是,我的家現在在哪?

耳邊,又響起了顧媽媽的盡心囑咐過的‘七活八不活’。

七活八不活,七個月的早產兒容易活,但是八個月的胎兒,不容易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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