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垂死掙紮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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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大學畢業之後，我總會情不自禁的開始懷念逝去的過往，關於大一開學之後，有的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仿佛是記憶再現一般，在夢裏不斷的上演。
每個晚上，都會在夢中重覆，我該慶幸，那段時光，大學初始的那段時光，我過得還不錯，至少夢中看起來不像是噩夢。
我是一個被醫生視為十分棘手的病人，近來，已經膽小到了不敢一個人出門了。其實不只我一個膽小，還有跟我的名字一起印在一個紅本子上面的顧瀟南，他也不樂意讓我一個人出門。
我的大腦裏，長了一顆小黃豆，就在密集的腦部神經裏，讓醫生們棘手的沒辦法下手切掉，如果按照目前國內水平的醫生動刀的話，就連20%的幾率都沒有。可以說，我距離垂死的邊緣不遠了。
那顆小黃豆，據說正在悄悄的長大，所以，每周都有固定的一天，我都不得不回到醫院的腦部掃描，看看我的小黃豆是不是會長大那麽一點點。
小時候，我就開始幻想我的未來會是什麽樣子，孩提時代的天馬行空，此時卻是對我的最大諷刺。因為我不知道，我到底還有沒有未來。
雖然，我是個已婚人士，但是卻也領證不到兩個月。真難為顧瀟南娶我，因為不久，他就會被冠上喪偶的代號了，真是他的不幸。但是，我卻開始眷戀了。
我愛顧瀟南，從大學時候開始，哪怕曾經有那麽多的傷害，哪怕我們已經錯過了那麽多的美好，我的心，從愛上他的那一刻起，從未變過。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的。顧瀟南娶我，是因為我命不久矣，只是同情我愛了他這麽多年，只是為了彌補我為了他受過那麽多的傷。
可是，此時的顧瀟南對我很好，真的很好，好到讓我分不清楚什麽是夢境，什麽是現實了。
既是高幹子弟，又是鉆石王老五的顧瀟南應該找一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的，或者孤傲獨立，或者風華絕貌，或者嫵媚妖嬈，或者清麗可愛，或者溫柔大方。絕不可能是我這個，用彌留的生命來挽留他的垂死掙紮的壞女人。
顧瀟南也是一個很獨立的人，上大學後就開始獨自更生，不曾依靠家裏的半分財權創建了自己的軟件公司，此時我們住的房子，也是顧瀟南用自己賺來的第一桶金買的。
自從我搬進來之後，房間的布局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了。雖然我知道，我走後，這裏勢必會住進其他的女人。若是留下我的蛛絲馬跡，怕是會惹起一些不快吧。但是，這裏，是我的棲息之所，我像一個急於宣布所有權的善妒的女人，要讓房間的所有角落，都留有我的氣息。
陽光，透過米白色的窗簾照進屋子裏來。在這樣的晨曦中醒來，充滿暖意的陽光告訴我，我其實還活著，還可以在顧瀟南身邊多賴幾分鐘，這樣，我是不是該滿足了？
對著陽光，我強迫自己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今天，我可以過得很好的對不對？
翻身下床，打開門，正好可以看到懸掛在電視機上面的時鐘，差幾分鐘就9點整了。廚房裏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音。突然有那麽一絲期待。但是，事實卻告訴我，有些事情，還是不要期待來得好。
“安安，你怎麽起來了？起來了也不加一件外套，今天雖然有太陽，但是還是很冷的。”江阿姨圍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看到我，很熱情的跟我打招呼。卻不知道，她的熱情，已經將我僅存的那一點期待都打碎了。
顧瀟南，原來已經去上班了。
“阿姨，你好。”苦笑了一聲，轉身回房。衣帽架上面掛著他的大衣，那是要送去幹洗的。沒有多想，我便取下大衣，將只穿了薄薄的睡衣的我裹了進去。
他的大衣很大，我穿上去之後，都要到腳踝了。
記憶中的暖和，讓我無比安心。還有專屬於他的獨一無二的味道，也是讓我無比奢望的味道。
顧瀟南每天8點半出門後，要到晚飯的時候才回來。因為我腦袋裏的小黃豆，顧瀟南特意將顧家的江阿姨叫了過來，白天的時候打掃衛生做做飯，順便也看著我，免得我出現什麽意外。
一個多月前的午後，因為小黑點的刺激，突然就無意識的昏迷了整整一個下午。那時候家裏只有我一個人，等下顧瀟南6點多下班，發現了倒在廚房的我。
急急忙忙將我送進醫院，小黑點開始變大了，已經不再是小黃豆的大小了，那些醫囑上面列的癥狀，也有可能會一點一點的出現。
為了防止再出現什麽意外，顧瀟南就像顧媽媽借了江阿姨，整個白天都在家陪著我這個病號。
偌大的房子，終於不再是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心底對顧瀟南的決定還是十分感動的。我不願住到顧家去，雖然那裏有人照顧我，但是顧瀟南卻不一定每天來回那裏。
我寧願天天守著空房子，也不想待在沒有顧瀟南的地方。我這麽任性，但是顧瀟南卻依舊包容我，甚至還努力的平息顧媽媽對我的一絲抱怨，明明是我用餘下不多的生命強迫他跟我結婚的，他卻對我仁至義盡，怎麽能不感動？
生命的最後一段時光，還可以被愛的人感動，此生，我大概不會有什麽遺憾了。
在我吃完早飯後，江阿姨就出門去買菜了。
我一個人翻了翻放在茶幾的雜志，覺得有些索然無味，電視機換來換去也就是那幾個節目。書房裏有整整的一面墻的書架上，是我出嫁前的珍藏的書，古今中外，各個類型的都有。
愛書成癡的我，覺得該去找幾本有內涵的書提升一下修養，免得在餘下不多的時間裏，還會給顧瀟南丟臉。
準備去書房找幾本小說的時候，突然發現，顧瀟南的電腦，竟然是開著的，大概是昨晚顧瀟南工作的時候沒有關吧。
他的電腦，就是他的私人世界，大學時候，他實驗室的電腦從來都是加密的，密碼是一連串覆雜的符號跟字母，是我從來都記不住的。關於他的一切，我都想知道，抑制不住好奇心，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就想著，哪怕看一眼，都好。
滑動了下鼠標，屏保的界面跳開，竟然直接到了桌面。
沒有上鎖！！！
深藍的window的桌面背景，一如過去他簡潔的風格。
桌面那些淩亂的圖標，讓我有些頭暈。但是，我卻還是很快的發現了排在最末的那個名為“校慶節目策劃”的文檔。
節目策劃，跟他的工作完全的搭不上邊的，好奇心驅使下，我毫不猶豫的打開了文檔。
竟然是周年校慶節目策劃的邀請函，而邀請人的名字上，被加粗了三個字，讓我有些喘不過氣來。因為，那是我的名字。
再往下看，是一些校慶的細則，每一個小點，都牽動著我的心。校園節目，曾是我最引以為傲的一項工作，雖然我已經畢業，但是對那些熱情卻是絲毫不減。只是，現在似乎離我有些遙遠。
邀請函的日期，寫的是前天的，都過了兩天了，顧瀟南一定是不想我參與，所以才沒有告訴我吧。
呆呆的看著邀請函上面的文字，有些不知所措。抱著腿，坐在電腦前許久許久，就連阿姨回來了都沒有感覺。還是阿姨喊我吃午飯了，我才反應過來。
有些食不知味，胡亂的扒了兩口飯，就再也吃不下了。跟阿姨道了聲歉意，便將自己埋進床裏。沈沈的睡去，直到顧瀟南回來了，我還在亂七八糟的夢境中游走飄離。
已是深秋了，夜晚也漸漸來的早了。顧瀟南回來後，夜幕已經降臨了。見我一直沈睡，阿姨估計也有些擔心了，將今天的情況跟顧瀟南匯報了一遍。
於是，我被顧瀟南叫醒了。
那些光怪陸離的夢境，就要將我分離了，顧瀟南的呼喚，正好將我從中解救出來。
“安安，起來吃點東西。”他的聲音中帶著不容忽視的命令。我已經將自己從深不見底的深淵中抽身，睜開雙眼後，對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結婚後，我跟每一個平凡的小妻子一樣，只要老公一回家，都會不由自主的開心起來。
洗漱後，顧瀟南已經在餐廳等我吃飯了。有顧瀟南在，突然覺得阿姨的手藝，可以跟星級酒店的大廚相媲美了。中午幾乎沒怎麽吃東西，所以，我的飯量，也比往日稍稍多了一點。
當我吃飽了，放下筷子的時候，突然發現一邊的顧瀟南，從吃飯前開始就一直看著我，根本就沒有怎麽動筷子。
“我臉上有飯粒嗎？幹嘛一直盯著我看？”一時間，覺得很不自在。以往的顧瀟南，對我從來就不屑一顧，突然這樣，讓我覺得空氣稀薄，臉蛋越來越燙。
“沒有。”許久之後，他才說道。
江阿姨沒有住在這裏，做完晚飯，她自己先吃了就回去了。我很討厭洗碗，所以飯後的碗筷一般都是放到第二天早上，讓阿姨洗。只有極其罕見的幾次，是顧瀟南洗的。
今晚，就是那個極其罕見的之一。
顧瀟南的個子很高，他一進到廚房，原本還算可以的空間，就顯得有些擁擠。往日飯後，我吃過藥就早早的泡個澡睡覺了。但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麽，看到有些笨拙的顧瀟南，就舍不得移開眼。
“吃過藥了嗎？”他看到我站在廚房的門外，遲遲沒有動靜。
“嗯。”
“那去洗個澡睡覺吧。我等下洗完碗還要核對一些數據，你先睡吧。”顧瀟南說話，總是覺得有些命令，但是這樣的命令卻讓我很受用。看著他熟練地洗著碗，我是何其的幸福找到這樣的良人？不由自禁的伸手從他身後抱住了他的腰。
“安安，我在洗碗。”他舉著雙手，並沒有停下洗完的動作，但是，可以聽出他聲音裏的十分無奈。
“別動。”我輕輕的說著，然後將臉貼緊他的背，靜靜的，甚至可以聽著他血液流動的聲音。若這是一輩子，多好。
“顧瀟南，答應我一個請求好不好？”聽著我的話，他洗碗的動作慢慢減緩。
“什麽？”
“你先答應。”
“如果我無法做到的，就沒法答應了。”一如他以往的風格，做不到的事情，從不輕易允諾，而答應的事情，勢必完成。
“你做得到的，你只要答應我做就好了。”
“你看了節目策劃的邀請函了？”
“嗯。”此刻，我突然有些心慌了。
“安安，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為自己身體考慮，也要為身邊的人考慮一下。我工作已經很忙了，分不出多餘的時間陪你做這個策劃。”他將碗放到碗架上去，然後拿起掛在墻角的毛巾，擦了擦手。
繼而，將我的手拿開，然後轉過身，看著我。
“我一個人，可以的。真的。不行的話，我還可以讓學校的人幫我。只是策劃一個節目而已。”看著他澄明的眼睛，我突然有些慌亂了。
只好吞了吞口水，繼續說道：“這大概是我人生中的最後一個策劃了，我不想就這麽錯過了。”
突然，他伸出手，將我攬進懷裏。“好了。我還要洗碗，你也先去泡泡澡，去睡覺吧。”
在他的溫柔密語下，我妥協了。入睡前，不斷的說服自己，已經是個沒有未來的人了，不能奢求太多，不能給別人帶來太多的麻煩。楞是將自己心底的那一股期待，狠狠地壓碎在心底。
洗完澡之後，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了。
一如讀書時候的失眠，睜著眼，看著窗外，從黑暗到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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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腦裏，長了一顆小黃豆，就在密集的腦部神經裏，讓醫生們棘手的沒辦法下手切掉，如果按照目前國內水平的醫生動刀的話，就連20%的幾率都沒有。可以說，我距離垂死的邊緣不遠了。
那顆小黃豆，據說正在悄悄的長大，所以，每周都有固定的一天，我都不得不回到醫院的腦部掃描，看看我的小黃豆是不是會長大那麽一點點。
小時候，我就開始幻想我的未來會是什麽樣子，孩提時代的天馬行空，此時卻是對我的最大諷刺。因為我不知道，我到底還有沒有未來。
雖然，我是個已婚人士，但是卻也領證不到兩個月。真難為顧瀟南娶我，因為不久，他就會被冠上喪偶的代號了，真是他的不幸。但是，我卻開始眷戀了。
我愛顧瀟南，從大學時候開始，哪怕曾經有那麽多的傷害，哪怕我們已經錯過了那麽多的美好，我的心，從愛上他的那一刻起，從未變過。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的。顧瀟南娶我，是因為我命不久矣，只是同情我愛了他這麽多年，只是為了彌補我為了他受過那麽多的傷。
可是，此時的顧瀟南對我很好，真的很好，好到讓我分不清楚什麽是夢境，什麽是現實了。
既是高幹子弟，又是鉆石王老五的顧瀟南應該找一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的，或者孤傲獨立，或者風華絕貌，或者嫵媚妖嬈，或者清麗可愛，或者溫柔大方。絕不可能是我這個，用彌留的生命來挽留他的垂死掙紮的壞女人。
顧瀟南也是一個很獨立的人，上大學後就開始獨自更生，不曾依靠家裏的半分財權創建了自己的軟件公司，此時我們住的房子，也是顧瀟南用自己賺來的第一桶金買的。
自從我搬進來之後，房間的布局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了。雖然我知道，我走後，這裏勢必會住進其他的女人。若是留下我的蛛絲馬跡，怕是會惹起一些不快吧。但是，這裏，是我的棲息之所，我像一個急於宣布所有權的善妒的女人，要讓房間的所有角落，都留有我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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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陽光，我強迫自己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今天，我可以過得很好的對不對？
翻身下床，打開門，正好可以看到懸掛在電視機上面的時鐘，差幾分鐘就9點整了。廚房裏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音。突然有那麽一絲期待。但是，事實卻告訴我，有些事情，還是不要期待來得好。
“安安，你怎麽起來了？起來了也不加一件外套，今天雖然有太陽，但是還是很冷的。”江阿姨圍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看到我，很熱情的跟我打招呼。卻不知道，她的熱情，已經將我僅存的那一點期待都打碎了。
顧瀟南，原來已經去上班了。
“阿姨，你好。”苦笑了一聲，轉身回房。衣帽架上面掛著他的大衣，那是要送去幹洗的。沒有多想，我便取下大衣，將只穿了薄薄的睡衣的我裹了進去。
他的大衣很大，我穿上去之後，都要到腳踝了。
記憶中的暖和，讓我無比安心。還有專屬於他的獨一無二的味道，也是讓我無比奢望的味道。
顧瀟南每天8點半出門後，要到晚飯的時候才回來。因為我腦袋裏的小黃豆，顧瀟南特意將顧家的江阿姨叫了過來，白天的時候打掃衛生做做飯，順便也看著我，免得我出現什麽意外。
一個多月前的午後，因為小黑點的刺激，突然就無意識的昏迷了整整一個下午。那時候家裏只有我一個人，等下顧瀟南6點多下班，發現了倒在廚房的我。
急急忙忙將我送進醫院，小黑點開始變大了，已經不再是小黃豆的大小了，那些醫囑上面列的癥狀，也有可能會一點一點的出現。
為了防止再出現什麽意外，顧瀟南就像顧媽媽借了江阿姨，整個白天都在家陪著我這個病號。
偌大的房子，終於不再是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心底對顧瀟南的決定還是十分感動的。我不願住到顧家去，雖然那裏有人照顧我，但是顧瀟南卻不一定每天來回那裏。
我寧願天天守著空房子，也不想待在沒有顧瀟南的地方。我這麽任性，但是顧瀟南卻依舊包容我，甚至還努力的平息顧媽媽對我的一絲抱怨，明明是我用餘下不多的生命強迫他跟我結婚的，他卻對我仁至義盡，怎麽能不感動？
生命的最後一段時光，還可以被愛的人感動，此生，我大概不會有什麽遺憾了。
在我吃完早飯後，江阿姨就出門去買菜了。
我一個人翻了翻放在茶幾的雜志，覺得有些索然無味，電視機換來換去也就是那幾個節目。書房裏有整整的一面墻的書架上，是我出嫁前的珍藏的書，古今中外，各個類型的都有。
愛書成癡的我，覺得該去找幾本有內涵的書提升一下修養，免得在餘下不多的時間裏，還會給顧瀟南丟臉。
準備去書房找幾本小說的時候，突然發現，顧瀟南的電腦，竟然是開著的，大概是昨晚顧瀟南工作的時候沒有關吧。
他的電腦，就是他的私人世界，大學時候，他實驗室的電腦從來都是加密的，密碼是一連串覆雜的符號跟字母，是我從來都記不住的。關於他的一切，我都想知道，抑制不住好奇心，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就想著，哪怕看一眼，都好。
滑動了下鼠標，屏保的界面跳開，竟然直接到了桌面。
沒有上鎖！！！
深藍的window的桌面背景，一如過去他簡潔的風格。
桌面那些淩亂的圖標，讓我有些頭暈。但是，我卻還是很快的發現了排在最末的那個名為“校慶節目策劃”的文檔。
節目策劃，跟他的工作完全的搭不上邊的，好奇心驅使下，我毫不猶豫的打開了文檔。
竟然是周年校慶節目策劃的邀請函，而邀請人的名字上，被加粗了三個字，讓我有些喘不過氣來。因為，那是我的名字。
再往下看，是一些校慶的細則，每一個小點，都牽動著我的心。校園節目，曾是我最引以為傲的一項工作，雖然我已經畢業，但是對那些熱情卻是絲毫不減。只是，現在似乎離我有些遙遠。
邀請函的日期，寫的是前天的，都過了兩天了，顧瀟南一定是不想我參與，所以才沒有告訴我吧。
呆呆的看著邀請函上面的文字，有些不知所措。抱著腿，坐在電腦前許久許久，就連阿姨回來了都沒有感覺。還是阿姨喊我吃午飯了，我才反應過來。
有些食不知味，胡亂的扒了兩口飯，就再也吃不下了。跟阿姨道了聲歉意，便將自己埋進床裏。沈沈的睡去，直到顧瀟南回來了，我還在亂七八糟的夢境中游走飄離。
已是深秋了，夜晚也漸漸來的早了。顧瀟南回來後，夜幕已經降臨了。見我一直沈睡，阿姨估計也有些擔心了，將今天的情況跟顧瀟南匯報了一遍。
於是，我被顧瀟南叫醒了。
那些光怪陸離的夢境，就要將我分離了，顧瀟南的呼喚，正好將我從中解救出來。
“安安，起來吃點東西。”他的聲音中帶著不容忽視的命令。我已經將自己從深不見底的深淵中抽身，睜開雙眼後，對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結婚後，我跟每一個平凡的小妻子一樣，只要老公一回家，都會不由自主的開心起來。
洗漱後，顧瀟南已經在餐廳等我吃飯了。有顧瀟南在，突然覺得阿姨的手藝，可以跟星級酒店的大廚相媲美了。中午幾乎沒怎麽吃東西，所以，我的飯量，也比往日稍稍多了一點。
當我吃飽了，放下筷子的時候，突然發現一邊的顧瀟南，從吃飯前開始就一直看著我，根本就沒有怎麽動筷子。
“我臉上有飯粒嗎？幹嘛一直盯著我看？”一時間，覺得很不自在。以往的顧瀟南，對我從來就不屑一顧，突然這樣，讓我覺得空氣稀薄，臉蛋越來越燙。
“沒有。”許久之後，他才說道。
江阿姨沒有住在這裏，做完晚飯，她自己先吃了就回去了。我很討厭洗碗，所以飯後的碗筷一般都是放到第二天早上，讓阿姨洗。只有極其罕見的幾次，是顧瀟南洗的。
今晚，就是那個極其罕見的之一。
顧瀟南的個子很高，他一進到廚房，原本還算可以的空間，就顯得有些擁擠。往日飯後，我吃過藥就早早的泡個澡睡覺了。但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麽，看到有些笨拙的顧瀟南，就舍不得移開眼。
“吃過藥了嗎？”他看到我站在廚房的門外，遲遲沒有動靜。
“嗯。”
“那去洗個澡睡覺吧。我等下洗完碗還要核對一些數據，你先睡吧。”顧瀟南說話，總是覺得有些命令，但是這樣的命令卻讓我很受用。看著他熟練地洗著碗，我是何其的幸福找到這樣的良人？不由自禁的伸手從他身後抱住了他的腰。
“安安，我在洗碗。”他舉著雙手，並沒有停下洗完的動作，但是，可以聽出他聲音裏的十分無奈。
“別動。”我輕輕的說著，然後將臉貼緊他的背，靜靜的，甚至可以聽著他血液流動的聲音。若這是一輩子，多好。
“顧瀟南，答應我一個請求好不好？”聽著我的話，他洗碗的動作慢慢減緩。
“什麽？”
“你先答應。”
“如果我無法做到的，就沒法答應了。”一如他以往的風格，做不到的事情，從不輕易允諾，而答應的事情，勢必完成。
“你做得到的，你只要答應我做就好了。”
“你看了節目策劃的邀請函了？”
“嗯。”此刻，我突然有些心慌了。
“安安，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為自己身體考慮，也要為身邊的人考慮一下。我工作已經很忙了，分不出多餘的時間陪你做這個策劃。”他將碗放到碗架上去，然後拿起掛在墻角的毛巾，擦了擦手。
繼而，將我的手拿開，然後轉過身，看著我。
“我一個人，可以的。真的。不行的話，我還可以讓學校的人幫我。只是策劃一個節目而已。”看著他澄明的眼睛，我突然有些慌亂了。
只好吞了吞口水，繼續說道：“這大概是我人生中的最後一個策劃了，我不想就這麽錯過了。”
突然，他伸出手，將我攬進懷裏。“好了。我還要洗碗，你也先去泡泡澡，去睡覺吧。”
在他的溫柔密語下，我妥協了。入睡前，不斷的說服自己，已經是個沒有未來的人了，不能奢求太多，不能給別人帶來太多的麻煩。楞是將自己心底的那一股期待，狠狠地壓碎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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