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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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彤出院後便急著去看母親，可是楊皓還是不放心她的身體，但她堅決要他回去上課，並說好看完母親就回學校去。
醫院裏。
護士剛剛給母親吃下藥睡下了，冉彤不在的這幾天聽護士說母親醒來的次數很少。她見母親還是沒有醒過來就決定回家拿幾套衣服回來。
冉彤覺得自己真的不是一個好女兒，竟然為了其他的事情，好幾天沒有陪在母親身邊。
這時，手機忽然響起。
“餵。”冉彤接起電話。
“冉彤你在哪，快回學校來，出事了！”是倪娜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急。
“什麽事情，你慢慢說。”
“雪依她又和歐陽芊娜打起來了！”倪娜急得快要哭了。
“別急，我馬回學校去！”冉彤掛掉電話就急忙趕去了學校。
聖曦。
教室裏一片安靜，自習課上大家都在覆習，不像發生了什麽事。冉彤推開教室門走了進去，沒看到韓雪依，卻看到了倪娜。
“怎麽回事？”她很焦急。
“他們在樓頂。”倪娜的聲音很小。冉彤放下書包，便去了樓頂。
“你到底想怎樣？”
“我怎樣，你不清楚嗎？”樓頂有人在對話，不過沒有見到韓雪依。
於是她停下了腳步。
“你不知道這樣做很過分嗎？”這個人的聲音裏帶著冰冷，與淡漠。
是楊皓，冉彤這才想起剛剛在教室裏也沒有看到他。
“過分？她就不過分嗎！一次又一次地跟我搶，每次都找個毛丫頭來對付我！”
歐陽芊娜似乎很憤怒，但在他的面前，她還是保持著自己的形象。
不過，在楊皓眼裏她只不過比蟑螂還要低級。
“她跟你搶什麽了？她對你沒有怎樣，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過於高貴！”他很平靜，不過面對眼前的歐陽芊娜他更多的是憤怒。
“明明知道我喜歡你，她還要和我爭！搶走了莫賀麟不說，他又回來搶走你！被甩了，還有臉回來！”她說的似乎很來勁。
“夠了！”楊皓怒吼，“你這種女人實在可恥！”他轉身，“警告你，如果你對她或者她身邊的人再動什麽手腳，我絕不饒你！”
甩下這句話他並向樓頂出口的方向走了過來。
見他走過來，於是冉彤急匆匆地跑開了。
“我不會放過你，冉彤！”樓頂只留下歐陽芊娜一個人，她緊緊地握著手指，狠狠地說。
在經過三樓的水房時，冉彤停了下來。
“到底怎麽回事？”冉彤看到韓雪依便走了進去。
“沒什麽。”看到冉彤，正在洗臉的韓雪依滿不在乎地說。
“她打你了？”
看到韓雪依用手紙把鼻子堵住，校服上還殘留著血跡。
“她只不過是個瘋子，不用理她。”韓雪依揮揮手，像似不用冉彤擔心。
“我都說了這是我的事，我不需要你們跟她鬥，倪娜她有沒有怎樣？”
“她膽子太小，我早就讓她回去了。我想她一定給你打電話了，不過歐陽芊娜還真的欠揍。”韓雪依氣得牙癢癢。
“不管怎樣，今天的事情我也不再問，也不會再提。不過，我不想這樣的事情再發生。”冉彤很嚴肅。
“好啦，你放心！”韓雪依雖然心中不服，可是也必須聽冉彤的。
放學後，楊皓依然等在外面。他們和以前一樣，安靜地走著。
“今天的事情我會處理，以後我會讓歐陽芊娜閉嘴。”楊皓淡漠的聲音響起。
“不用的，我自己會解決。”
“你要怎樣解決，告訴她莫賀麟已經死了。告訴她只要她不傷害你的朋友，其他的你都無所謂，告訴她你更不會愛上我。”楊皓轉身看向她，“你認為這樣她就會放過你，放過你的朋友？”楊皓似乎猜透她的心思，她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
“對不起……”
楊皓覺得自己有些過火，於是壓底了說話的語氣。
“就算我在你心裏永遠比不上莫賀麟，我也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他看向操場，“走吧。”
冉彤什麽也沒有說，她知道就算說了也沒用，她只是跟在他的身後。但是，楊皓的話依舊回蕩在空蕩蕩的走廊裏。
“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我要回家給我媽拿幾件厚的衣服。”
他們站在公交站的旁邊。
“你自己可以嗎？”楊皓還是不放心。
“沒關系，你也需要休息。”她很堅持。
“好吧，有事情我會打電話給你。”
楊皓點點頭，同意了。
與楊皓分開後，原本想回家的冉彤，忽然接到醫院的電話，於是她立即向醫院趕去。
醫院裏。
當冉彤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母親卻不在房間。
“請問，07號房間的病人呢？”冉彤跑到值班室去問其中的一位護士。
“你是冉慧琴的女兒吧？”另一位護士問道。
“對，我是。”
“你母親在搶救室。”護士從椅子上站起來。
“搶救室！怎麽回事！”冉彤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
“我也不太清楚，我剛剛接班。不過聽劉醫生說，你母親的狀況不太好。”護士的聲音很小，不過你不用擔心，醫生們正在搶救。
“……”冉彤只覺得渾身發麻，她現在只是不想母親出什麽事情。於是她跌跌撞撞地想搶救室跑去。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主治醫師劉醫生從搶救室裏走了出來。
母親也隨後被推了出來，可是母親依然沒有醒。
“媽……”冉彤想立即跑到母親身邊，可是劉醫生攔住了她。
“把她送到重癥監護室。”劉醫生告訴身邊的護士。
“你母親現在還在昏迷，暫時沒有什麽危險。不過我有話想和你說，到我辦公室。”
冉彤跟著劉醫生來到他的辦公室。
“坐。”劉醫生示意冉彤坐下，便倒了杯水給她。
“醫生，我母親到底怎樣了？她為什麽會一直昏迷？”
“我讓你來就是想和你說這個，你母親的狀況不太好，我希望你能做好心裏準備。”劉醫生看到她很是焦急的樣子，就直接切入話題。
他把水杯放在桌子上，便轉身從辦公桌上拿了一份病歷。
“您是什麽意思。”冉彤明明已經聽懂他醫生的話了，可是她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希望你能替你家人和你母親做這個決定，在這上面簽字。”劉醫生將病歷遞給了冉彤。
冉彤沒有接過病歷，但劉醫生的手依然停在半空中。可是冉彤還是看清了病歷上的字，那上面赫然寫著——“病危通知！”
“我已經沒有父親了，不要讓我再失去母親！醫生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母親，我不能沒有我的母親。求求您，求求您……不要讓我簽……”冉彤完全跪在了地上，她希望這樣能夠救自己的母親。
冉彤扯著劉醫生的白大褂。
“你不要這樣。”
“就再沒別的辦法了嗎？”冉彤想抓住一切救活母親的希望。
“你母親的心臟病，不是完全影響她身體的根本原因。你母親現在已經是肺癌晚期。”
“不可能！我媽除了有心臟病，她的身體應該很好的。”冉彤跌坐在椅子上，“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你要接受，這是事實。”劉醫生嘆氣。“治療！”她忽然想起了什麽。
“醫生，我母親可以接受治療的啊！”冉彤扯著劉醫生的白大褂。
劉醫生失望地搖搖頭：“沒用了，發現得太晚。就算做治療，也沒有用了！作為醫生我們也想把病人治好。可是我們說了也不算，你母親能撐到現在已經算是個奇跡了。”
醫生也很同情冉彤，他何嘗不想醫好每個病人？可是像這樣的癌癥現在醫學界是沒有辦法攻破的。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不知不覺中下著蒙蒙細雨。整個醫院裏很安靜，走廊的長椅上冉彤抱緊雙膝，她的淚水早已打濕她的牛仔褲。
不知道她這樣到底坐了多久，在冉彤的眼裏看到的只是絕望，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夜晚……那個夜晚也下著同樣的雨，她就像現在一樣卷縮在醫院的墻角邊，無聲的哭泣。
那個時候是醫生告訴冉彤莫賀麟已經沒有希望了，沒有思想準備的她完全受不了這樣的打擊。這只不過相差幾個月的時間，這樣可怕的事情再次向她襲擊而來。這個世界未免太可怕！夜越來越深，雨越下越大，雨點打在玻璃聲聲作響，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冉彤擦幹淚水，她站起來推病房的門，悄悄地走了進去。
看到母親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心電圖起伏地跳動著。
冉彤不相信這世界竟是這麽的殘忍，為什麽是肺癌？為什麽要讓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帶走。
過了很久……
因為太累，所以冉彤趴在床邊睡的很沈，直到口袋裏手機震動了好久，冉彤才醒過來。
“餵。”冉彤沒有看手機上的來電號碼，直接掏出手機放到耳邊。她的聲音很疲憊。
“你在哪裏？怎麽沒來學校？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是楊皓，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是焦急。“沒什麽，我今天想在醫院陪我媽。”
“那……沒什麽事吧？”
“沒事。”
“那好，有事給我打電話。”楊皓並沒有多說什麽，便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後，冉彤擡起頭看了看手表，已經十點多了。她看看母親，似乎也沒有醒過，被子還整齊地蓋在母親身上。
冉彤也睡得很沈，就連護士來給母親換藥，她都全然不知。
透明的液體，在輸液瓶裏靜靜流淌。冉彤的手指顫抖地放在母親的右手腕上，感覺她脈搏的跳動。她多麽希望昨天醫生和她的那些話是一場夢啊！
雨，依然下著。
冉彤接來了一盆溫水，她將一條幹毛巾沾濕後，輕輕地擦拭著母親的手。她調整了一下輸液的速度。將母親的手放在了被子裏，端著水盆走出病房。
回來後，冉彤看到床頭櫃上的百合花已經枯萎了，於是她將花瓶裏的水倒掉，將花扔進了垃圾桶裏。“不要忙了，整天把自己搞得太累，對身體不好。”正在整理病房的冉彤，忽然聽到母親在說話。
“媽，您醒了，是不是我太吵了。”冉彤走到病床邊。
“沒有吵到我，人也不能總睡覺啊，該醒也會醒的。”母親支撐著坐起。
“不要總收拾屋子，也不是很臟，要多休息。”母親的臉色雖然看起來很差，可是她的聲音聽起來卻很精神。
“我知道，那也要讓房間裏的空氣新鮮一些啊。”冉彤將床頭輕輕搖起，她盡量不讓母親知道自己的病情。
她走到窗前，將窗子打開。
雨漸漸地停了。
午後，有一屢偏冷的陽光射進病房。
冉彤坐在沙發裏靜靜地翻看著課本，認真的覆習功課，時不時的會擡起頭看看輸液瓶詢問下母親哪裏不舒服。母親半躺在病床上看著自己的女兒。
“媽媽沒有多少時間陪你了。”
“……”母親的話說的突然，冉彤手中的筆停在了半空中。
“媽媽舍不得丟下你，該怎麽辦呢？”
“媽，你在說什麽呢？”冉彤放下手中的筆走到母親面前，淡淡的微笑。
“恐怕，這次就要留在這裏了。”母親的話很淡定。
“媽，你是哪不舒服嗎，我去叫醫生過來吧。”冉彤試了下母親的額頭。
“彤彤，你要接受現實，媽媽的時間不多了，你不用隱瞞我的。”
“媽……”
“我自己的病我知道，這次感覺身體非常不好，醫生一定找過你，就算醫生不說我也要告訴你，媽陪你的時間不多了。”母親拉著冉彤的手，心中是那樣的舍不得。
“媽，你不會有事。醫生說是可以治療的，你放心，錢問題我會想辦法，你就安心在這裏養病，很快就會出院的。”冉彤依然微笑著。
“騙自己是沒有用的，誰都會又離開的那一天，只是離開的時間不一樣。”
“媽。我不想……”堅強的淚水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
“傻孩子，這種事情誰想呢？一切都是命裏註定的，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淚水靜靜劃過，一切都如同噩夢一般。
時間輕輕地走過，冉彤趴在床邊，他和母親的手緊握著，淚水不知不覺地滑過臉龐，不知這樣過了多久……
“去找你的父親吧，我不想讓你一個人承受本不應還有的這些災難。去找他，他會很高興的！”
“不，為什麽？我對他是沒有任何的感情，甚至……他是什麽樣子我都沒見過，為什麽要讓我去找他？”
“他畢竟是你的父親啊？”
“父親？我從來都沒有被父親疼愛過，別人都疼愛的自己的父母，而我卻只有媽媽。我們需要他的時候他又在哪？”
“我前一段時間托一個朋友找到了你的父親，聽說他現在在英國，他的生意做得很大，還開了很大的公司，國內很多地方現在也有他的企業。跟著他生活一定要比跟我生活要好得多，你的父親一直想找到你，如果她知道你長這麽大了而且成績優秀，他一定很高興，有自己的父親照顧，我也就不用擔心了。”
“那樣的生活，我不要，我不需要。”
“你要聽話，這原本就是你應該得到的生活，如果我當初就把你交給他，你也不會跟我吃這麽多的苦。”
“我不覺得苦，我不想要更好的生活，我只要媽媽健康就好，陪在我身邊……”
“傻孩子，我何況不想呢。”
寂靜的病房裏隱約能聽到冉彤的哭泣聲，母親的眼睛裏也有著堅強的淚花在閃爍。
母親從床頭櫃子的抽屜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了冉彤。
“這個是我朋友的電話和地址，下個禮拜我會聯系他我們一起吃個飯，然後讓他帶你去找你的父親。”
“……”
冉彤面對這樣的事情，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閉起眼睛，眼角還有沒幹透的淚水，她的心裏只有母親，父親對她來說沒有任何的意義。
天色悄悄地暗下來，不知不覺已經是下午了。
母親可能因為剛剛情緒激動，導致神經過於疲憊。冉彤答應去找父親之後，不久母親就睡著了。
冉彤一個人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裏，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她就像脫離了周圍的一切，聽不到，也看不到。
直到——那人走到她面前，她才看到他。
“你怎麽來了？”
“你哭了？”楊皓走到她身邊。
“外面又下雨了？”看到他的頭發和衣服都濕漉漉地沾滿了雨水。
她這才望向窗外，發現就連什麽時候下的雨她都不知道。
其實，她是有意躲過他的眼睛。
“……”他沒有反映，像似在等待她的回答。
“我去拿毛巾。”她很快地站起身來走進病房。
“給，擦擦吧。”冉彤又很快地出來了，她輕輕地關上病房的門，怕吵母親。
她將一條幹毛巾遞給了楊皓。
“……”楊皓有些僵硬地接過毛巾。
只是接過毛巾，但是他卻沒有用它來擦拭被雨淋濕的頭發。
“你的衣服都濕了，回去換件衣服吧，不然會感冒的。”
“沒關系。”楊皓還是那樣的冷漠。
不過，冉彤已經很習慣他那種性格。
“就算沒關系，也不能生病。”她拿過楊皓手中的毛巾，蓋在楊皓的頭上為他擦幹雨水。
這是從莫賀麟離開以後，她第一次這樣對他。
冉彤的動作很自然，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就好像他們本來就這樣好。
難道，她真的不再“戒備”他了嗎？慢慢地將那些過去忘掉嗎？
也許，還有別的什麽吧？至少這一瞬間，是他以前從來都沒有擁有過的。
“……我自己來吧，這個你拿去。”楊皓忽然之間還不習慣這樣。他將買好的便當遞到冉彤面前。
“已經幹了。”冉彤將毛巾隨手搭在長椅上。
“一起吃吧。”其實她自己也不習慣這樣，可是她必須學著去改變原來的自己。習慣用自己的力量去守護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我……”楊皓剛剛開口。
“不要說你吃過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她坐到他的身邊，輕輕地打開便當的蓋子。
“……”楊皓凝視著她，心裏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這不是平常的她。兩個人吃過東西以後，靜靜地坐在那裏。楊皓帶來的便當早已經涼透了，可是那些飯菜幾乎都沒動過。天色越來越暗。
讓人心煩的雨卻一直下個不停。白色刺眼的燈光，照亮整個醫院的走廊。他們都很安靜地坐在長椅裏，彼此心中都有很多話可就是說不出……
“我送你回去休息吧，我留下來照顧你母親。”楊皓站起來透過玻璃看向屋裏，“我向你保證你母親在天亮之前不會醒，你回去好好睡一覺。”這句話像似在安慰。
“我好怕……她都這樣睡很久了，就算是天亮了她也不會醒。就算是醒來，她又會沈沈地睡著……”他頓時從冉彤的眼裏看到了莫大的恐懼和無助。
“你母親不會有事的。”楊皓坐到她身邊，“相信我……”
“我……真的好怕……”眼淚最終還是流了出來。
“不會有事的，不會的……”楊皓輕輕將她擁進懷中。
這一刻，他多麽希望時間能夠停留。就這樣，淚水打濕了楊皓的襯衫。同時，也打濕了楊皓的心，這個夜，漫長而心痛……
“砰——”
醫院的保潔工不小心踢翻了身邊的水桶。
“……”靠在楊皓懷裏的冉彤輕輕睜開雙眼才發現已經天亮了。
“睡的還好嗎？”楊皓用手指輕輕撥開貼在她臉頰邊的頭發。
“你一直都在？”
“嗯。”
冉彤站起來走到病房的門前，她透過玻璃看到病床上沈睡的母親。
“你母親沒有醒來過，我有幫你好好照顧她。”
楊皓這時也走到她的身邊，透過玻璃看著冉彤的母親。
“謝謝。”冉彤轉過身對他說道。
“如果想謝我，那就和我一起去吃早飯吧。”他的眼睛始終望著病房裏。
“……”她看著他。
“走吧。”楊皓拉起冉彤手。
“等等……”冉彤叫住他，放開了他的手。
“……”楊皓忽然僵住。停下了腳步，但他卻沒有回頭。
“走吧。”冉彤的手又輕輕地拉起楊皓冰冷的手。
“你……”
“吃完了早飯就要去學校上課，知道嗎。”冉彤的另一只手上提著楊皓的書包
“……”楊皓竟然楞住了。
“我已經落下了那麽多的課，你如果再不去，要誰來給我補課呢？”她的聲音很平靜。
“……”看著這樣的她，楊皓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他以為她要放開的那一瞬間，他的心剎那間被撕痛。可是，她又輕輕牽起他的手……
聖曦。
“餵，餵，餵，是楊皓，他來了。”韓雪依飛快地沖進教室。
還在坐位裏吃漢堡的倪娜一把就被韓雪依揪了起來。
“幹嘛啦......”倪娜差點被噎到。
“楊皓，楊皓他來了！”韓雪依指向教室門口。
“真的！”倪娜看起來很激動的樣子。
“那還有錯啊？我在走廊裏看到他了！”看起來韓雪依也一樣激動。
這時，楊皓走進了教室。
“楊皓！”韓雪依很大聲地叫住他。
“……”楊皓並沒有理睬。
因為冉彤不在的時候，楊皓是很少和她們說話的。
“我們有事情要問你。”韓雪依和倪娜走到楊皓面前。
“嗯？”楊皓停住腳步。
可是他卻很冷漠，沈著一張臉。
“對……對不起！是我聲音太大了，我只是想問你點事情。”
韓雪依感覺到自己太吵，不過楊皓並不在乎這些。
“說。”
“冉彤，冉彤她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昨天和倪娜去找她，她卻不在家。”
“沒有……她很好。”
“那她家裏怎麽會沒有人呢？”
“她母親在生病了，不過，過幾天就會回來上課了。”楊皓並沒有說昨晚他都一直在醫院。
“是嗎？我們以為出了什麽事情呢？這下我放心了。”韓雪依微笑。
“謝謝。”
“還有……”楊皓叫住她，“還有不要去找她。”
“為什麽？”韓雪依很納悶。
“我說不要去，你們就不要去。”楊皓轉身走向座位。
“哦。”韓雪依答應了他。
因為只要楊皓說不可以的事情，那就一定不要去做。她們信任他的每一句話，冉彤這幾天就會回來的。
其實，冉彤也很相信楊皓的話。因為，她覺得很踏實。就像他說過她的母親不會有事，她也會去相信他。可是，他終究不是她的神。就像那天下午母親的離開，她也不會去怨恨誰，因為她知道，這一天總是要來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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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
護士剛剛給母親吃下藥睡下了，冉彤不在的這幾天聽護士說母親醒來的次數很少。她見母親還是沒有醒過來就決定回家拿幾套衣服回來。
冉彤覺得自己真的不是一個好女兒，竟然為了其他的事情，好幾天沒有陪在母親身邊。
這時，手機忽然響起。
“餵。”冉彤接起電話。
“冉彤你在哪，快回學校來，出事了！”是倪娜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急。
“什麽事情，你慢慢說。”
“雪依她又和歐陽芊娜打起來了！”倪娜急得快要哭了。
“別急，我馬回學校去！”冉彤掛掉電話就急忙趕去了學校。
聖曦。
教室裏一片安靜，自習課上大家都在覆習，不像發生了什麽事。冉彤推開教室門走了進去，沒看到韓雪依，卻看到了倪娜。
“怎麽回事？”她很焦急。
“他們在樓頂。”倪娜的聲音很小。冉彤放下書包，便去了樓頂。
“你到底想怎樣？”
“我怎樣，你不清楚嗎？”樓頂有人在對話，不過沒有見到韓雪依。
於是她停下了腳步。
“你不知道這樣做很過分嗎？”這個人的聲音裏帶著冰冷，與淡漠。
是楊皓，冉彤這才想起剛剛在教室裏也沒有看到他。
“過分？她就不過分嗎！一次又一次地跟我搶，每次都找個毛丫頭來對付我！”
歐陽芊娜似乎很憤怒，但在他的面前，她還是保持著自己的形象。
不過，在楊皓眼裏她只不過比蟑螂還要低級。
“她跟你搶什麽了？她對你沒有怎樣，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過於高貴！”他很平靜，不過面對眼前的歐陽芊娜他更多的是憤怒。
“明明知道我喜歡你，她還要和我爭！搶走了莫賀麟不說，他又回來搶走你！被甩了，還有臉回來！”她說的似乎很來勁。
“夠了！”楊皓怒吼，“你這種女人實在可恥！”他轉身，“警告你，如果你對她或者她身邊的人再動什麽手腳，我絕不饒你！”
甩下這句話他並向樓頂出口的方向走了過來。
見他走過來，於是冉彤急匆匆地跑開了。
“我不會放過你，冉彤！”樓頂只留下歐陽芊娜一個人，她緊緊地握著手指，狠狠地說。
在經過三樓的水房時，冉彤停了下來。
“到底怎麽回事？”冉彤看到韓雪依便走了進去。
“沒什麽。”看到冉彤，正在洗臉的韓雪依滿不在乎地說。
“她打你了？”
看到韓雪依用手紙把鼻子堵住，校服上還殘留著血跡。
“她只不過是個瘋子，不用理她。”韓雪依揮揮手，像似不用冉彤擔心。
“我都說了這是我的事，我不需要你們跟她鬥，倪娜她有沒有怎樣？”
“她膽子太小，我早就讓她回去了。我想她一定給你打電話了，不過歐陽芊娜還真的欠揍。”韓雪依氣得牙癢癢。
“不管怎樣，今天的事情我也不再問，也不會再提。不過，我不想這樣的事情再發生。”冉彤很嚴肅。
“好啦，你放心！”韓雪依雖然心中不服，可是也必須聽冉彤的。
放學後，楊皓依然等在外面。他們和以前一樣，安靜地走著。
“今天的事情我會處理，以後我會讓歐陽芊娜閉嘴。”楊皓淡漠的聲音響起。
“不用的，我自己會解決。”
“你要怎樣解決，告訴她莫賀麟已經死了。告訴她只要她不傷害你的朋友，其他的你都無所謂，告訴她你更不會愛上我。”楊皓轉身看向她，“你認為這樣她就會放過你，放過你的朋友？”楊皓似乎猜透她的心思，她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
“對不起……”
楊皓覺得自己有些過火，於是壓底了說話的語氣。
“就算我在你心裏永遠比不上莫賀麟，我也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他看向操場，“走吧。”
冉彤什麽也沒有說，她知道就算說了也沒用，她只是跟在他的身後。但是，楊皓的話依舊回蕩在空蕩蕩的走廊裏。
“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我要回家給我媽拿幾件厚的衣服。”
他們站在公交站的旁邊。
“你自己可以嗎？”楊皓還是不放心。
“沒關系，你也需要休息。”她很堅持。
“好吧，有事情我會打電話給你。”
楊皓點點頭，同意了。
與楊皓分開後，原本想回家的冉彤，忽然接到醫院的電話，於是她立即向醫院趕去。
醫院裏。
當冉彤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母親卻不在房間。
“請問，07號房間的病人呢？”冉彤跑到值班室去問其中的一位護士。
“你是冉慧琴的女兒吧？”另一位護士問道。
“對，我是。”
“你母親在搶救室。”護士從椅子上站起來。
“搶救室！怎麽回事！”冉彤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
“我也不太清楚，我剛剛接班。不過聽劉醫生說，你母親的狀況不太好。”護士的聲音很小，不過你不用擔心，醫生們正在搶救。
“……”冉彤只覺得渾身發麻，她現在只是不想母親出什麽事情。於是她跌跌撞撞地想搶救室跑去。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主治醫師劉醫生從搶救室裏走了出來。
母親也隨後被推了出來，可是母親依然沒有醒。
“媽……”冉彤想立即跑到母親身邊，可是劉醫生攔住了她。
“把她送到重癥監護室。”劉醫生告訴身邊的護士。
“你母親現在還在昏迷，暫時沒有什麽危險。不過我有話想和你說，到我辦公室。”
冉彤跟著劉醫生來到他的辦公室。
“坐。”劉醫生示意冉彤坐下，便倒了杯水給她。
“醫生，我母親到底怎樣了？她為什麽會一直昏迷？”
“我讓你來就是想和你說這個，你母親的狀況不太好，我希望你能做好心裏準備。”劉醫生看到她很是焦急的樣子，就直接切入話題。
他把水杯放在桌子上，便轉身從辦公桌上拿了一份病歷。
“您是什麽意思。”冉彤明明已經聽懂他醫生的話了，可是她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希望你能替你家人和你母親做這個決定，在這上面簽字。”劉醫生將病歷遞給了冉彤。
冉彤沒有接過病歷，但劉醫生的手依然停在半空中。可是冉彤還是看清了病歷上的字，那上面赫然寫著——“病危通知！”
“我已經沒有父親了，不要讓我再失去母親！醫生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母親，我不能沒有我的母親。求求您，求求您……不要讓我簽……”冉彤完全跪在了地上，她希望這樣能夠救自己的母親。
冉彤扯著劉醫生的白大褂。
“你不要這樣。”
“就再沒別的辦法了嗎？”冉彤想抓住一切救活母親的希望。
“你母親的心臟病，不是完全影響她身體的根本原因。你母親現在已經是肺癌晚期。”
“不可能！我媽除了有心臟病，她的身體應該很好的。”冉彤跌坐在椅子上，“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你要接受，這是事實。”劉醫生嘆氣。“治療！”她忽然想起了什麽。
“醫生，我母親可以接受治療的啊！”冉彤扯著劉醫生的白大褂。
劉醫生失望地搖搖頭：“沒用了，發現得太晚。就算做治療，也沒有用了！作為醫生我們也想把病人治好。可是我們說了也不算，你母親能撐到現在已經算是個奇跡了。”
醫生也很同情冉彤，他何嘗不想醫好每個病人？可是像這樣的癌癥現在醫學界是沒有辦法攻破的。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不知不覺中下著蒙蒙細雨。整個醫院裏很安靜，走廊的長椅上冉彤抱緊雙膝，她的淚水早已打濕她的牛仔褲。
不知道她這樣到底坐了多久，在冉彤的眼裏看到的只是絕望，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夜晚……那個夜晚也下著同樣的雨，她就像現在一樣卷縮在醫院的墻角邊，無聲的哭泣。
那個時候是醫生告訴冉彤莫賀麟已經沒有希望了，沒有思想準備的她完全受不了這樣的打擊。這只不過相差幾個月的時間，這樣可怕的事情再次向她襲擊而來。這個世界未免太可怕！夜越來越深，雨越下越大，雨點打在玻璃聲聲作響，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冉彤擦幹淚水，她站起來推病房的門，悄悄地走了進去。
看到母親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心電圖起伏地跳動著。
冉彤不相信這世界竟是這麽的殘忍，為什麽是肺癌？為什麽要讓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帶走。
過了很久……
因為太累，所以冉彤趴在床邊睡的很沈，直到口袋裏手機震動了好久，冉彤才醒過來。
“餵。”冉彤沒有看手機上的來電號碼，直接掏出手機放到耳邊。她的聲音很疲憊。
“你在哪裏？怎麽沒來學校？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是楊皓，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是焦急。“沒什麽，我今天想在醫院陪我媽。”
“那……沒什麽事吧？”
“沒事。”
“那好，有事給我打電話。”楊皓並沒有多說什麽，便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後，冉彤擡起頭看了看手表，已經十點多了。她看看母親，似乎也沒有醒過，被子還整齊地蓋在母親身上。
冉彤也睡得很沈，就連護士來給母親換藥，她都全然不知。
透明的液體，在輸液瓶裏靜靜流淌。冉彤的手指顫抖地放在母親的右手腕上，感覺她脈搏的跳動。她多麽希望昨天醫生和她的那些話是一場夢啊！
雨，依然下著。
冉彤接來了一盆溫水，她將一條幹毛巾沾濕後，輕輕地擦拭著母親的手。她調整了一下輸液的速度。將母親的手放在了被子裏，端著水盆走出病房。
回來後，冉彤看到床頭櫃上的百合花已經枯萎了，於是她將花瓶裏的水倒掉，將花扔進了垃圾桶裏。“不要忙了，整天把自己搞得太累，對身體不好。”正在整理病房的冉彤，忽然聽到母親在說話。
“媽，您醒了，是不是我太吵了。”冉彤走到病床邊。
“沒有吵到我，人也不能總睡覺啊，該醒也會醒的。”母親支撐著坐起。
“不要總收拾屋子，也不是很臟，要多休息。”母親的臉色雖然看起來很差，可是她的聲音聽起來卻很精神。
“我知道，那也要讓房間裏的空氣新鮮一些啊。”冉彤將床頭輕輕搖起，她盡量不讓母親知道自己的病情。
她走到窗前，將窗子打開。
雨漸漸地停了。
午後，有一屢偏冷的陽光射進病房。
冉彤坐在沙發裏靜靜地翻看著課本，認真的覆習功課，時不時的會擡起頭看看輸液瓶詢問下母親哪裏不舒服。母親半躺在病床上看著自己的女兒。
“媽媽沒有多少時間陪你了。”
“……”母親的話說的突然，冉彤手中的筆停在了半空中。
“媽媽舍不得丟下你，該怎麽辦呢？”
“媽，你在說什麽呢？”冉彤放下手中的筆走到母親面前，淡淡的微笑。
“恐怕，這次就要留在這裏了。”母親的話很淡定。
“媽，你是哪不舒服嗎，我去叫醫生過來吧。”冉彤試了下母親的額頭。
“彤彤，你要接受現實，媽媽的時間不多了，你不用隱瞞我的。”
“媽……”
“我自己的病我知道，這次感覺身體非常不好，醫生一定找過你，就算醫生不說我也要告訴你，媽陪你的時間不多了。”母親拉著冉彤的手，心中是那樣的舍不得。
“媽，你不會有事。醫生說是可以治療的，你放心，錢問題我會想辦法，你就安心在這裏養病，很快就會出院的。”冉彤依然微笑著。
“騙自己是沒有用的，誰都會又離開的那一天，只是離開的時間不一樣。”
“媽。我不想……”堅強的淚水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
“傻孩子，這種事情誰想呢？一切都是命裏註定的，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淚水靜靜劃過，一切都如同噩夢一般。
時間輕輕地走過，冉彤趴在床邊，他和母親的手緊握著，淚水不知不覺地滑過臉龐，不知這樣過了多久……
“去找你的父親吧，我不想讓你一個人承受本不應還有的這些災難。去找他，他會很高興的！”
“不，為什麽？我對他是沒有任何的感情，甚至……他是什麽樣子我都沒見過，為什麽要讓我去找他？”
“他畢竟是你的父親啊？”
“父親？我從來都沒有被父親疼愛過，別人都疼愛的自己的父母，而我卻只有媽媽。我們需要他的時候他又在哪？”
“我前一段時間托一個朋友找到了你的父親，聽說他現在在英國，他的生意做得很大，還開了很大的公司，國內很多地方現在也有他的企業。跟著他生活一定要比跟我生活要好得多，你的父親一直想找到你，如果她知道你長這麽大了而且成績優秀，他一定很高興，有自己的父親照顧，我也就不用擔心了。”
“那樣的生活，我不要，我不需要。”
“你要聽話，這原本就是你應該得到的生活，如果我當初就把你交給他，你也不會跟我吃這麽多的苦。”
“我不覺得苦，我不想要更好的生活，我只要媽媽健康就好，陪在我身邊……”
“傻孩子，我何況不想呢。”
寂靜的病房裏隱約能聽到冉彤的哭泣聲，母親的眼睛裏也有著堅強的淚花在閃爍。
母親從床頭櫃子的抽屜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了冉彤。
“這個是我朋友的電話和地址，下個禮拜我會聯系他我們一起吃個飯，然後讓他帶你去找你的父親。”
“……”
冉彤面對這樣的事情，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閉起眼睛，眼角還有沒幹透的淚水，她的心裏只有母親，父親對她來說沒有任何的意義。
天色悄悄地暗下來，不知不覺已經是下午了。
母親可能因為剛剛情緒激動，導致神經過於疲憊。冉彤答應去找父親之後，不久母親就睡著了。
冉彤一個人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裏，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她就像脫離了周圍的一切，聽不到，也看不到。
直到——那人走到她面前，她才看到他。
“你怎麽來了？”
“你哭了？”楊皓走到她身邊。
“外面又下雨了？”看到他的頭發和衣服都濕漉漉地沾滿了雨水。
她這才望向窗外，發現就連什麽時候下的雨她都不知道。
其實，她是有意躲過他的眼睛。
“……”他沒有反映，像似在等待她的回答。
“我去拿毛巾。”她很快地站起身來走進病房。
“給，擦擦吧。”冉彤又很快地出來了，她輕輕地關上病房的門，怕吵母親。
她將一條幹毛巾遞給了楊皓。
“……”楊皓有些僵硬地接過毛巾。
只是接過毛巾，但是他卻沒有用它來擦拭被雨淋濕的頭發。
“你的衣服都濕了，回去換件衣服吧，不然會感冒的。”
“沒關系。”楊皓還是那樣的冷漠。
不過，冉彤已經很習慣他那種性格。
“就算沒關系，也不能生病。”她拿過楊皓手中的毛巾，蓋在楊皓的頭上為他擦幹雨水。
這是從莫賀麟離開以後，她第一次這樣對他。
冉彤的動作很自然，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就好像他們本來就這樣好。
難道，她真的不再“戒備”他了嗎？慢慢地將那些過去忘掉嗎？
也許，還有別的什麽吧？至少這一瞬間，是他以前從來都沒有擁有過的。
“……我自己來吧，這個你拿去。”楊皓忽然之間還不習慣這樣。他將買好的便當遞到冉彤面前。
“已經幹了。”冉彤將毛巾隨手搭在長椅上。
“一起吃吧。”其實她自己也不習慣這樣，可是她必須學著去改變原來的自己。習慣用自己的力量去守護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我……”楊皓剛剛開口。
“不要說你吃過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她坐到他的身邊，輕輕地打開便當的蓋子。
“……”楊皓凝視著她，心裏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這不是平常的她。兩個人吃過東西以後，靜靜地坐在那裏。楊皓帶來的便當早已經涼透了，可是那些飯菜幾乎都沒動過。天色越來越暗。
讓人心煩的雨卻一直下個不停。白色刺眼的燈光，照亮整個醫院的走廊。他們都很安靜地坐在長椅裏，彼此心中都有很多話可就是說不出……
“我送你回去休息吧，我留下來照顧你母親。”楊皓站起來透過玻璃看向屋裏，“我向你保證你母親在天亮之前不會醒，你回去好好睡一覺。”這句話像似在安慰。
“我好怕……她都這樣睡很久了，就算是天亮了她也不會醒。就算是醒來，她又會沈沈地睡著……”他頓時從冉彤的眼裏看到了莫大的恐懼和無助。
“你母親不會有事的。”楊皓坐到她身邊，“相信我……”
“我……真的好怕……”眼淚最終還是流了出來。
“不會有事的，不會的……”楊皓輕輕將她擁進懷中。
這一刻，他多麽希望時間能夠停留。就這樣，淚水打濕了楊皓的襯衫。同時，也打濕了楊皓的心，這個夜，漫長而心痛……
“砰——”
醫院的保潔工不小心踢翻了身邊的水桶。
“……”靠在楊皓懷裏的冉彤輕輕睜開雙眼才發現已經天亮了。
“睡的還好嗎？”楊皓用手指輕輕撥開貼在她臉頰邊的頭發。
“你一直都在？”
“嗯。”
冉彤站起來走到病房的門前，她透過玻璃看到病床上沈睡的母親。
“你母親沒有醒來過，我有幫你好好照顧她。”
楊皓這時也走到她的身邊，透過玻璃看著冉彤的母親。
“謝謝。”冉彤轉過身對他說道。
“如果想謝我，那就和我一起去吃早飯吧。”他的眼睛始終望著病房裏。
“……”她看著他。
“走吧。”楊皓拉起冉彤手。
“等等……”冉彤叫住他，放開了他的手。
“……”楊皓忽然僵住。停下了腳步，但他卻沒有回頭。
“走吧。”冉彤的手又輕輕地拉起楊皓冰冷的手。
“你……”
“吃完了早飯就要去學校上課，知道嗎。”冉彤的另一只手上提著楊皓的書包
“……”楊皓竟然楞住了。
“我已經落下了那麽多的課，你如果再不去，要誰來給我補課呢？”她的聲音很平靜。
“……”看著這樣的她，楊皓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他以為她要放開的那一瞬間，他的心剎那間被撕痛。可是，她又輕輕牽起他的手……
聖曦。
“餵，餵，餵，是楊皓，他來了。”韓雪依飛快地沖進教室。
還在坐位裏吃漢堡的倪娜一把就被韓雪依揪了起來。
“幹嘛啦......”倪娜差點被噎到。
“楊皓，楊皓他來了！”韓雪依指向教室門口。
“真的！”倪娜看起來很激動的樣子。
“那還有錯啊？我在走廊裏看到他了！”看起來韓雪依也一樣激動。
這時，楊皓走進了教室。
“楊皓！”韓雪依很大聲地叫住他。
“……”楊皓並沒有理睬。
因為冉彤不在的時候，楊皓是很少和她們說話的。
“我們有事情要問你。”韓雪依和倪娜走到楊皓面前。
“嗯？”楊皓停住腳步。
可是他卻很冷漠，沈著一張臉。
“對……對不起！是我聲音太大了，我只是想問你點事情。”
韓雪依感覺到自己太吵，不過楊皓並不在乎這些。
“說。”
“冉彤，冉彤她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昨天和倪娜去找她，她卻不在家。”
“沒有……她很好。”
“那她家裏怎麽會沒有人呢？”
“她母親在生病了，不過，過幾天就會回來上課了。”楊皓並沒有說昨晚他都一直在醫院。
“是嗎？我們以為出了什麽事情呢？這下我放心了。”韓雪依微笑。
“謝謝。”
“還有……”楊皓叫住她，“還有不要去找她。”
“為什麽？”韓雪依很納悶。
“我說不要去，你們就不要去。”楊皓轉身走向座位。
“哦。”韓雪依答應了他。
因為只要楊皓說不可以的事情，那就一定不要去做。她們信任他的每一句話，冉彤這幾天就會回來的。
其實，冉彤也很相信楊皓的話。因為，她覺得很踏實。就像他說過她的母親不會有事，她也會去相信他。可是，他終究不是她的神。就像那天下午母親的離開，她也不會去怨恨誰，因為她知道，這一天總是要來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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