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是吧。”

雪聖雙手背負，柔聲道。

“看你的樣子，大概對普通武道境界的等級和特性了解的很是透徹吧。

那我問你，當武者到達皇境之後，其最大的特性是什麽？”

“皇境？當然是能夠使用空間之力。”

隋緣想也沒想的說道。

“曾經有一位老者對我說過，當武者達到皇境之後便會進入到一種玄而又玄的空間中，之後會在裏面參悟空間之力的秘密。”

“哦？”

聽到隋緣的話語後，雪聖略微驚訝了一下，隨即笑道。

“一位老者？

竟然能將這件事情口述出來，看來他也是一個極不簡單的人啊。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皇境的瞬間移動並非所有人都能擁有。”

“並非所有人都能擁有？”

隋緣一楞，“不會吧，我聽說只要突破皇境，便能進入那個空間；

至於領悟的空間之力大小與個人的天賦有關；

但是最低都能擁有簡單的大挪移才對，為什麽前輩會說並非所有人都擁有呢？”

雪聖道，“的確，只要突破皇境，有九成人能夠進入領悟空間；

而只要進入領悟空間，最低也會領悟一絲空間之力，這似乎是神對於我們的眷顧。

但是卻也有些人，因為某些特殊的因素無法進入其中；

既然無法進入領悟空間，就無法獲得空間之力，瞬間轉移的能力自然也無法擁有。”

隋緣恍然道，“您不會是說，魔魁前輩他就是沒能進入領悟空間的那些人吧？”

雪聖道，“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事實就是這樣。”

“那為什麽前輩會認為他是怪物？”

隋緣十分不解，對於他來說，一個不會空間移動的強者，無論在攻擊還是在閃避；

亦或者在行動能力上都會有巨大的損失。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是怪物？

雪聖似乎毫不意外隋緣的反應，莞爾道。

“正因為他沒有空間之力，所以我才會說他是怪物。

否則的話，他就會顯得比較普通了。”

沒有給隋緣說話的機會，雪聖繼續道。

“如果是普通的武者，當發現別人幾乎全都擁有的能力自己卻沒有時，必然會自甘墮落，甚至是逐漸放棄成為強者的信念。

因為天嵐大陸是強者為尊的世界，沒有空間之力，就相當於失去了在大眾中生存的根本，受到的歧視就與武者鄙視廢人一般。

這種感覺我雖然沒有體會過，但是絕對不好受；

可以說，有百分之九十的廢人會在這種鄙視和壓力中選擇了結此生。”

聽到這裏，隋緣的少年的回憶浮現，不堪回首。

“但是魔魁，在這種境況下卻沒有任何不悅；

因為他的心裏一直堅定著一個信念，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既然上天沒有給他開啟空間之力這扇門，那他便用自己的雙手開創出一扇窗！

我曾經與魔魁聊過，問他為什麽能夠如此樂觀，他卻是這麽告訴我的。”

一邊說著，雪聖忽然極為認真的看向隋緣，微笑道。

“其實我並不樂觀，沒有空間之力的我看起來像是一個異類。

但是，我有時會想，所謂的大挪移只不過是速度的一種表現形式。

既然如此，當我將速度提升到極致之後，是不是就能夠擁有與大挪移等同的力量了呢？”

“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隋緣的瞳孔猛然一縮，喃喃道，“難道說？！”

雪聖展顏笑道。

“是啊，他做到了，恐怕他是整個天嵐大陸唯一一個將本體速度修煉到超越瞬間轉移的人吧。”

“這......”

隋緣本來已經被這些‘怪物’麻木的心再次震撼，但是當他講雪聖的話語回味一遍的時候。

整個人一怔，驚呼道。

“等等！我沒聽錯吧！您說的是超越！超越大挪移？！”

雪聖淡然道，“沒有聽錯，是超越大挪移！

人類的潛力是無限的，只要你有毅力，便能無限制的突破自身的極限；

速度的極限究竟在哪，或許連魔魁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當他察覺到時，自己的速度便已經超越了空間之力。”

“忘我的將一項體能發揮到極限，連自己何時超越了都不知道；

這種人如果不是怪物，那又是什麽？”

這一刻，隋緣沈默了；

沈默了許久許久，直至時間接近傍晚，雖然魔城裏無法看到傍晚的景象。

“前輩......為什麽要告訴我他們的事情？”

忽而，隋緣突然開口詢問道。

雪聖嘴角一勾，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因為你不是答應了我一件事嗎？”

“答應您一件事？”隋緣疑惑道，“我不明白。”

雪聖道，“等融合了烈炙炎晶後，帶他們離開魔城，回歸大陸......

讓你在他們的見證下，走向大陸的巔峰！”

“啥？”

張了張嘴，隋緣兩眼茫然，十分不解的盯著雪聖。

“就是讓你帶他們出去，這五個家夥來魔城的時間最短的都有五百多年；

魔塔更是已經在這裏生活了五百年，他的年齡甚至比我還要大；

如果不是因為本體是半獸人，恐怕早已壽元耗盡。

我可不想他們的一生就在這魔城中平平淡淡的度過，埋沒人才那可是天大的罪過。”

雪聖的目光漸漸變得柔和，看向隋緣道。

“你覺得呢？”

隋緣點頭道。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是它們既然能在數百年前逃入魔城；

在數百年後的今天想要出去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嗎，為什麽還要我帶他們出去呢？”

雪聖搖頭道，“並不是能不能的問題，而是他們不想出去。”

“不想出去？

為什麽？難不成還懼怕大陸上的強者追殺？”

隋緣有些不敢相信，五百年的時光，即便是再大的深仇大恨也應該得到了緩解；

況且普通人想要活上五百年的歲月，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

更，最終他們統統逃入了銀雪焰漠這種詭鏡絕地的範圍，在不知道這裏存在魔城存在的情況；

五百年都沒有再現大陸，是個人都會認為他們已經在銀雪焰漠的環境中化為了灰燼才對。

“傻孩子。”

雪聖莞爾一笑，摸了摸隋緣的後腦勺道。

“就如你所想的那樣，人的生命力很是脆弱；

五百年的時光，整個天嵐大陸的光景早已不覆從前，習慣了這隔絕了世界的魔城；

在他們的認知裏，那片廣袤的天嵐大陸已經成為了一片未知的世界。如果作為常人回歸，那麽大陸中未知的人，未知的事，未知的一切都會令他們感到空虛，寂寞，茫然。

沒有方向，沒有目標，沒有歸屬感，更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究竟能夠幹什麽。

所以，他們才寧願待在這個無憂無慮無聊無趣的魔城。”

聽著聽著，隋緣無奈的聳了聳肩，低吟道。

“既然他們不願離開，我這區區王境小輩又怎麽能將他們帶離這裏？”

雪聖笑道，“不，你能，因為你能給予它們缺少的一切，目標，方向，歸屬感。”

隋緣聞言自嘲一笑，“前輩，您這是在說笑呢，以我的實力......”

“不是玩笑，我是認真的。”

雪聖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不過只持續了一瞬間便又緩和了下來，嘆了一口氣。

“如果你想要以巔峰強者為目標的話，就需要更自信一些。”

說罷，雪聖轉身躍下樓頂，朝著自己的玄冰宮殿走去。

“我需要更自信一些？

難道一直以來我都不夠自信嗎？”

回味著雪聖的話語，隋緣陷入了短暫的失神，等到回轉的時候才發現雪聖已經走遠。

眉頭一皺，一個大大的問號浮現在了他的心裏，無論如何，他都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為什麽是我？”

正在漫步行走的雪聖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聲音，微微一笑卻並未回頭。

“因為你想成為巔峰強者，而我想看著你成為巔峰期強者。

同屬於極致之冰的擁有者，理論上我們屬於同類，而且還是唯一的同類。

作為前輩，難道不應該給予後輩一些支持嗎？

還是說你不想要烈炙炎晶了？”

“.....”

一聽到烈炙炎晶，隋緣頓時蔫了，點頭道，“想要啊。”

雪聖哈哈笑道，“傻孩子，也許你現在還不理解我的做法，甚至不知道我為什麽要這樣做，但是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感到慶幸。

好了，別看現在乾坤朗朗，恐怕外界已經夜深，我要回去休息了；

至於你，這裏所有人的家都可以大膽的住，魔城裏是沒有任何危險的；當然，如果沒有奇怪的家夥故意惡作劇的話......

哈哈，祝你好夢。”

話音落下，雪聖的身體嘭然碎裂，化為無數晶瑩的星點飄向空中；

緩緩消散，留下隋緣目瞪口呆的領悟著雪聖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奇怪的家夥......惡作劇......

好夢？”

“還是去冰宮住比好了，不然生命堪憂啊。”

自行腦補了一下與這五個家夥同居的情景後，隋緣滿頭大汗；

嘆息一聲，一邊擦拭著額頭的汗珠一邊朝玄冰宮殿走去。

然而，就在隋緣走得好好的時候，一個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忽然出現在隋緣身前；

毫無感知的隋緣嘭的一聲便撞在了這個身影的胸膛之上。

隋緣正在納悶，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飄入了隋緣的耳內。

“喲！親愛的小哥！

這世界真小，我們又見面了！

怎麽樣？我出場的方式是不是很酷，很有型，很刺激？”

聞言，隋緣嘴角一抽，擡眼便看到一張布滿了笑意的大叔臉，無力道。

“是魔魁前輩啊。”

魔魁見隋緣一臉無力，臉上的笑意頓時轉為擔憂，雙手按住隋緣的肩膀，雙目直視隋緣的臉道。

“怎麽了小哥？

無精打采的？難道是聖雪大人教訓你了？”

隋緣更顯無力，魔魁的神色忽然變得很是溫和，按在隋緣肩膀上的雙手輕拍了幾下說道。

“雖然我不知道小哥是不是新來的，但是在魔城待了這麽久，唯有一點我卻清楚的知道，聖雪大人是一個真正善良的人。

盡管她每一天都會呵斥我，有時候甚至也會被罰打掃圈養牲畜的便便或者禁足什麽的，但是我卻感覺很幸福；

因為只有一個人重視你，在意你的時候，才會去管你，去要求你，去支持你，這就是我所認識的聖雪大人。”

“重視你，在乎你，才會去要求你，支持你......”

隋緣呢喃的重覆著這句話，最終卻微微一笑道。

“魔魁前輩，我好像明白了，不過您可能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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