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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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

“那個時候五條悟也在吧?”他摸著下巴回憶道,“所以你果然是他的關系者——噢,傳說中的女朋友?”

這話出口雖是問句,但他的神情也一點在問人問題的意思都沒有,分明是完全的篤定:“是來報仇的嗎?”

“報仇”可真不是一個合適的詞語。

換一個說法,出氣,她更喜歡一點。

“我只是‘有些’生氣。”鶴若折羽說著,真正到了憤怒的時候,她反而語氣平靜得像是什麽情緒都沒有。她自己怎麽樣都無所謂,但是,“對悟不利的東西,就要消除。”

現在站在近處她就知道,先前自己所看到的並不是錯覺,眼前的這個男人和她一樣,身上的咒力幹凈得詭異。擁有與自己同樣力量的可能性不大,這樣的情況,極有可能就是那個少見的「天與咒縛」。

犧牲一切咒力換來的東西,不,他本人,必然是極為強大的——不然怎麽會連悟都中招了呢。

只是,連悟都受了那樣的傷,到了她這裏,勝算可以說是微乎其微。

這一認識讓鶴若折羽心中那從前未曾燃起過的情感燒得更甚,與此同時,那火焰愈旺盛,她心中反而愈是冷靜。

然而怒火終究是怒火,可謂是不理智的源泉,現在的她雖然能夠理智地判斷現狀,卻在一開始的選擇又已經是不理智的了。

比如,她現在直接站在伏黑甚爾面前的這一舉動。

“哈。”伏黑甚爾看著面前這個和自己體型相差巨大的少女,“開戰宣言?”

她點頭:“是的。”

伏黑甚爾咧開了一個笑,下一秒兩道身形驟閃,短兵相接,碰撞出尖銳的聲響。

只一瞬兩人的方位就調換過來,伏黑甚爾手上的天逆鉾帶出一片白光,最終直直指向鶴若折羽,擦過了她的耳邊,削落一綹頰邊的發絲。

“這樣可不行啊,小丫頭。你連碰都碰不到——”

她的目的本也不在此。

鶴若折羽偏著頭讓開冰冷的刀刃,絲毫沒有理會耳側的小小傷口,肉眼無法捕捉的黑色氣息在她的手上環繞了一圈消散,隨即轉為完全相反的顏色,直直襲向卷在男人身上把腦袋趴在他肩頭的咒靈。

被碰到了會非常不妙!

仿佛已經聽到一直跟隨著自己的咒靈痛苦的嘶鳴,伏黑甚爾的神情一凜,下意識後退開大段距離,咒靈也本能地一下放棄卷在他身上的狀態,遵從恐懼躥得更遠。

接著接到伏黑甚爾的眼神,遠遠地逃掉了。

就連收回腹中也不一定是安全的。

鶴若折羽一點追的意思也沒有,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雀折·玄」無論如何都會拖住對手的氣運的。

而且逃得再快也沒用,這個人在裏面和盤星教的人周旋的時間,已經足夠她在四周用力量布下一張大網了。

他失去那個咒靈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很能幹嘛。”握著天逆鉾,伏黑甚爾的身影一瞬消失又重現,聲音出現在了少女後方的位置,“我為我剛才的態度道歉~我們來好好打上一場吧,沒有咒力的人之間的搏鬥!”

“正有此意!”

漆黑的發尾在空中揚起一片殘影,鶴若折羽旋身避開天逆鉾的刀刃同樣轉瞬拉開距離,一場建立在雙方駭人速度基礎上的戰鬥就此展開。

能力的鍛煉可以在不斷重覆的咒靈祓除任務中完成,這些年來剩餘的時間,她全部都用在了體術的操練上。鶴若折羽從來不認為自己能夠在那些以力量見長的對手面前硬碰硬占取上風,但自己也仍然有可以在面對這種力量速度都拔尖的敵人時不輸於人的手段,靠著她擅長的隱藏、鍛煉起來的速度、積累的手段——

與可以毫不猶豫接受一些“必要犧牲”的冷漠。

他們的戰鬥場地已經從盤星教本部建築門外在打鬥中騰挪至了高高階梯後的大道上。再在對面人的身上留下了一道血痕,鶴若折羽滑退至道路側邊的石柱旁,左手按住側腹的湧出血液的傷口,另一手仍握著匕首,以手背擦了擦頰邊流下的猩紅,帶出一片銹色的痕跡。

就和剛才的悟一樣。

再這麽打下去,自己必輸無疑。

輸也即意味著死亡,鶴若折羽心中清楚。

正是因為心中清楚,在不斷灼燒著自己的憤怒之上,她又生出了“必須要做點什麽”的想法。

必須要再做點什麽。

必須要再為悟做點什麽。

有什麽她還可以做到的,幫得上悟的事……!

就連瑩白的力量也隨著她的情緒翻湧起來,明明在她一口氣吸收那群咒靈又長距離移動與緊繃再使用後應該有些衰竭的力量此時卻仿佛極度充盈,反而就好似要沖破什麽一般,不斷催使著她,催使她去直接以此攻擊站在道路中間的男人。

這樣,可以起到作用嗎……?

她鎖定著伏黑甚爾的眼神微微變化。

“……”

“小丫頭,”伏黑甚爾觀察著忽然停止了攻擊的少女,忽的一挑眉,“你的身上,有什麽在覆蘇啊。”

覆蘇——有變化嗎?

這是自然。

鶴若折羽持有的力量,雖不知出自何處,卻是她整個人的抑制劑。

轉換著咒力,同時也壓抑著產生咒力的契機——負面情緒,為了使她的生命力得以不被破壞,而抑制著她的情感。

抑制,而非抹消。

它就像一個閥門,把所有的負面情緒都關在了一個房間裏,不為他人所知,更不為她自己所知。

可就像吸收咒力的“容器”、鶴若折羽本身對於咒力有一個容量一樣,這個房間當然也不是無限大的。

也即是說,現在的她所感知到、表現出來的憤怒,是沖出那道門外的部分,而不是她真正所有的這個情緒的全部。

排解情緒最好的方法是什麽?

自然是釋放呀。

比如,以使用這份翻湧的力量的形式。

現在的她,正給人一種很快,馬上,就會沖破某種桎梏的感覺。

“哈……你知道如果天平傾斜的話,會有什麽事情發生嗎?”伏黑甚爾問。

如果是平常的鶴若折羽,她定然是能從伏黑甚爾的話中聽出他似乎是知道什麽的。

可惜,她現在並不是真正冷靜的狀態。

沒關系,她只需要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能為悟解決這個麻煩就可以了。

所以她只是歪了歪頭,沒再捂著側腹的傷口,手中的匕首也哐當一聲落在地上,她兩手放空,而後以一個不知名的手勢合在一起。

是在做什麽的準備。

也正在這時,一只手搭住了少女的肩膀,隨著那人接下來自身後擁住她的動作,那翻湧的力量驀然就歸為平靜。

“小折羽,這是在做什麽?”

——是,使天平重新回歸平衡的砝碼。

“悟!”

她眸中的猩紅驟然褪去,警惕地先望了一眼道路中央,而後才看向環著自己的人,紫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擡起手想要觸摸他的臉,卻又立時想起自己滿手的血跡而瑟縮了一下,最後只是虛虛懸在一側。

太好了。鶴若折羽面上滿溢著歡喜,另一手悄悄揪住他的衣角,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悟。”

“我在喔。”而五條悟直接覆著她的手背觸及自己的頰邊,隨即擡起了頭,令人得以窺見他臉上可以稱之為愉悅的神情。

“嗨。”他像是心情極好,同愕然看著自己的伏黑甚爾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

四十四

“說起來,小折羽是絕對不可能學會術式反轉的啊。”

五條悟蹲在地上,看著鶴若折羽將已經殘破不堪的從隨便一個盤星教徒處“借”來的衣服布料扯下,作為臨時繃帶包紮住側腹的傷口,他此時的神情已經和剛才戰鬥之時的興奮截然相異,全無幹勁。

“是呀,畢竟我沒有咒力,當然也就不可能掌握咒術了。”

這實際上是從五條悟擊敗伏黑甚爾回來、看到鶴若折羽費勁地在自己包紮傷口的時候開始到現在就一直重覆的一問一答。一直到鶴若折羽包紮到尾聲為繃帶打結的樣子才喚回五條悟的精神,他掀了掀眼皮,這一次終於把話題繼續了下去。

“哎呀,真沒辦法。這樣的話像這種傷就不能自己治愈了。”他像是很遺憾,“你流了超多的血欸。”

也是因為失血過多,鶴若折羽連唇色都泛著蒼白,而她卻一點都沒有表現出應有的脫力感。除去包紮必要的時候,她的目光一直都落在五條悟身上,聽見他的話,她微瞇著眼笑笑:“傷都會好的,時間問題罷了。沒關系,已經不疼了哦。”

為了證明這一點,她直接站起身,在原地轉了一圈,表示自己現在沒什麽大礙。

“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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