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大少爺不開心, 別人也不能開心，搗亂不說，渾身上下還流露出一股‘你為什麽不來哄我, 快來哄我，我給你機會哄我’這樣的氣息。

渡邊晴也是無奈, 一邊手入一邊問：“怎麽不開心了？”

五條悟果斷：“沒有。”

“是誰惹我們五條大少爺了？”帶著笑意, 渡邊晴擡頭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下撇抿起的五條悟，問。

五條悟立馬再一次否認：“沒有。”

撒謊。

渡邊晴帶過自己的師弟——雖然他也是有被師兄帶了一段時間——當年師弟來的時候才十歲左右, 所以他一眼就看得出, 五條悟在鬧別扭。

不知道是因為對他的關註少了還是因為什麽。

渡邊晴一邊灌註靈力修好刀, 一邊伸手去探下一把刀劍的本體：“是因為什麽？”

——因為受傷的氏族實在是太多，而且這些刀劍知道自己只要不重傷觸發保護機制, 或者是搞壞了禦守就能恢覆如初，所以反而把夜刀神狗朗保護得很好。

刀劍多了, 渡邊晴就只能直接用靈力，沒時間用什麽別的工具慢慢修覆了。

“……沒有因為什麽。”明明已經二十四歲，卻看起來像是個超齡孩子的銀發青年把臉埋入抱枕, 悶悶的說。

這幅舉動就差明著告訴渡邊晴：我有事, 我不高興，快來哄我！

渡邊晴也是感到很無奈, 眼看著排隊的刀劍那麽多, 又不能不手入，受傷放著不管是不會繼續加重，可放在這裏讓人疼一晚上不能入睡也太過分了。

他嘆了口氣，感到這股從心底生出來的無奈，又不忍心去斥責這次行動中確實有在出力的五條悟，就只能想辦法從刀劍入手——不就是差用咒力轉換成的靈力嗎？

把咒力通過身體裏與他們相聯結的聯系送出去, 咒力就自動轉化成為了靈力，從而治愈了所有的刀劍。

眼見這邊處理好了，他才站起身，坐到五條悟的身邊，伸手把他攬住：“有什麽不開心的？現在我能陪著你了。”

——既然特意解除了無下限術式，那肯定是要人哄的。

感受到手下的身體有些微的動搖，他心裏也有數了，笑了一聲：“今天做得很棒哦，不愧是無敵的六眼五條先生呢。”

——悟就是差一個下來的臺階而已，而且只有去哄他，他才會假裝聽了你的建議……倒是是個非常小孩子的性格。

在試探嗎？不需要的啊。

渡邊晴忍不住想，他真的確實並不在意五條悟殺死了伏黑甚爾的這件事。

因為心裏早有準備。

不是五條悟也會是別人，只要伏黑甚爾還保持著自己的個性與行事風格，還有那令人煩躁的賭/馬愛好。

他後來打聽的消息可是知道了：伏黑甚爾賭/運不好又喜歡賭/馬，花錢大手大腳，還找人包/養他，離譜得很。

五條悟擡眼看他，嘟囔著什麽，渡邊晴沒有聽清，因為那幾乎只是在嘴唇周圍跑了一圈的話，實在是聲音太小了。

但沒關系，他深知五條悟這家夥是個貓性子，和最初幾次見面的時候表露出來的大不相同，現在還能看出幾分脆弱。

這是被撒嬌了吧。

渡邊晴笑著拍了拍五條悟的後背——嘛，這樣能拍到他，而不是拍到無下限，也變相說明了自己其實很受重視——剛想繼續說些什麽，就看到五條悟陡然變得十分期待的目光。

啊這……這個目光……這個熟悉的目光……

渡邊晴頓感不妙。

果然，當天晚上的渡邊晴真想穿越回來打爆自己的頭——五條悟這個各種方面都很沒下限的人是能夠縱容的嗎？！

不過現在的渡邊晴只是微微打了個寒顫，轉而提起其他的話題：“你是不是有懷疑了？”

五條悟的手機曾經嗡嗡過兩次——這位大概因為自己是最強，無下限術式常年開著，基本上也不屑於隱藏，做任務更是光明正大的快速祓除，以他的能力也沒有隱藏的必要——肯定是有什麽消息。

是在送走伊地知潔高後響起的，估計不是他那邊的校長（渡邊晴還記得他是咒術高專的老師）就是上面高層的指令，或者是他手下人在報告什麽。

出於伊地知潔高已經回去了、並且五條悟向來不聽從高層命令的考慮，多半是校長或是手下人。

所以渡邊晴才會這麽問。

他是不太用腦子，但不代表他的腦子不存在。

經過三輪一言用心教育的弟子，怎麽也不會是個庸才的。

“嗯……和王權者扯上了點關系。”，五條悟說到這個，一秒變靠譜，“不過不是現在已經在明面上的那幾位。”

只是他說完又忍不住想撒嬌，靠過來用臉蹭了蹭渡邊晴的肩膀。

無色、黃金、白銀、青王、赤王……排除這些，只剩下綠王和灰王了。

當年灰王鳳聖悟死在迦具都玄示墜劍慘劇中，連帶著他的氏族。也沒聽說過灰王再出現過，更沒聽說過再則主。

那就只能是一人了——綠王。

但是綠王比水流一直隱藏著，現在他有什麽計謀不得而知……

“參與的多嗎？”渡邊晴問。

五條悟搖頭：“太少了，少到那一點點的信息都像是施舍我們的。”

說完，他就冷哼一聲，能看出這位被戲耍了一通的六眼先生十分不滿——可他的屬下都屬於是咒術師這邊的，也就是俗話說的權外者，根本無法插話王權者。

渡邊晴了然地點頭，若有所思：“那就先放著吧。”

他微微笑起來：“著急也沒有用，他肯定策劃著更加難以應付的事情，並且還在蟄伏，之後才會暴露出來。”

短時間內肯定沒想暴露的，因為他的師兄也曾在三輪一言手下學習過一段時間——就是那位禦芍神紫。

不知道為什麽這位對皮膚保養擁有極度熱情，並且一度試圖讓渡邊晴也隨著他一起保養。

算算年紀，今年……二十八？

當年黃金之王的身體還算健朗——肯定是比現在健朗——他應約與綠之王比水流有了一戰，渡邊晴與禦芍神紫還有夜刀神狗朗跟隨無色之王三輪一言在一旁觀戰。

禦芍神紫深深的為比水流的力量所著迷，這才離開了三輪一言，只留下渡邊晴和夜刀神狗朗的。

渡邊晴嘆了口氣，把這件事說與五條悟聽，同時也下了結論：“比水流很懂得潛伏，他這次想藏就肯定會藏好。”

藏到什麽時候呢？

藏到最強的黃金之王死去，這是最要緊的。

按照他們本來的計劃，應該是殺/掉吠舞羅其中一位幹部，然後影響到赤王的威茲曼偏差值，再進而借無色之王的手除掉赤王，這樣青王親手殺掉了赤王，也會影響到青王的威茲曼偏差值。

無色之王、赤王死了，黃金之王那時或是死了，或是無力管轄，青王也被影響了偏差值，而綠王坐收漁翁之利，堪稱一箭三雕。

——前任無色之王狐魂的行事作風，渡邊晴不信背後沒有比水流的指點，狐魂估計是被當/槍/使了。

所以比水流如果隱藏起來，他也確實沒有辦法。

現如今黃金之王在他偷偷的作用權能的情況下，還能撐幾年，最多三年。

說句不好聽的，黃金之王活不過一百歲。

不過這點渡邊晴就沒有說出口了，他還是有分寸的。

五條悟聽完，撇撇嘴，拉住渡邊晴的手，在手邊比劃，發現他倆身高一樣，渡邊晴的手指卻比他的稍微短一點點。

不比較的話光肉眼是看不太出來的。

他仿佛是發現了新大陸：“晴！你看！”

渡邊晴無奈低頭：“嗯，看到了。”

五條悟微笑著舉起他自己那份五條家主的終端：“明天，有慶功宴哦！要去嗎？甜點肯定隨便吃吧！”

渡邊晴想到了可能會來的其他人，下意識的想推辭，可是與五條悟對上眼神的他，說不出拒絕的話。

最後他心一橫，點了點頭。

＊

正趕上下午三點，一隊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黑色墨鏡——總之一看就是Mafia的人到了機場，然後分列兩側，像是在迎接什麽大人物一樣。

“到了。”，中原中也說著，在找到了顯眼的大漢們後，順著下屬的帶領到了黑色的車前，“請上/車，正巧晚上還能趕得上慶功宴。”

也確實是大人物了。

Port Mafia的五大幹部之一，還有彭格列的首領和他的左右手之一，還有一位看上去是嬰兒但實際上是一位最頂尖的殺/手。

在今天早上已經得知事情全貌的沢田綱吉好脾氣地點頭，還算矜持的上了車，詢問慶功宴的來賓們。

中原中也沈思了兩秒，沒有打包票，他只是委婉的說：“森首領沒有告知我，只通知我參加這場宴會。”

然後他轉而詢問：“需要換衣服嗎？現在去買也來得及。”

兩個渾身上下都是西裝的彭格列聽後搖搖頭，這件事就此作罷。

沢田綱吉的手指在門邊敲了兩下。

就算沒有明說參加的人會有誰，但是肯定會有武裝偵探社和Port Mafia的人，那麽出了功的無色之王……

他忍不住期待起來。

事實如此，有功的都被邀請了，包括五條悟這個咒術師。

渡邊晴想了想，還是沒穿上西裝，反而被五條悟拉著一起換了一套傳統的羽織——一看就懷疑他倆有關系的那種。

他不自在的扯了扯羽織，還是赴宴了。

當門打開的一瞬間，渡邊晴開始想找時光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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