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小沈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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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夜無夢。

醒來後天氣依舊寒冷,太陽懶懶地探出了個頭,也被風吹散了大半輪廓。

柳潮與我約的是未時見。今日正巧禮哥與嫂嫂來府中用飯,閑談間已經耽擱了許多時間。我下桌後回了院子整理服飾準備出門,禮哥卻推門進來了。

離嫂嫂生產的日子愈來愈近,禮哥也變得不正常起來,若不是他三天兩頭地在公主府與自己府上奔走,我都要懷疑小侄女其實是被揣在他肚子裏的。

以前的虞嘉禮似位老媽子,現在他是個一驚一乍的老媽子。

“小弟,我聽說你下午要出去?”禮哥道。

“對……去赴人的約。”我披上袍子,隨口答道。

然而老媽子虞嘉禮一聽我說到“赴約”,又問我是去找誰。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心想自己又不是背著家中長輩與外男有私情的小女兒,禮哥卻已經接著問道:“是去找沈遠之嗎?”

“阿兄你問這些做什麽呀?”我無奈道,在禮哥面前我是不敢直呼沈邈為阿兄的,“沈大哥似乎今日有事,我去找子瀾。”

禮哥神色怪怪的,卻又似松了一口氣:“那你到底如何看柳子瀾的呢?我只聽聞他是京中有名的紈絝子。”

又來了又來了……公主府的眾人是不是須得輪番審問我一道才肯罷休啊?

我當真想直接告訴禮哥,你便宜弟弟我整日無所事事的,真要論紈絝子,和柳潮正是棋逢對手呢。

“其實與子瀾相處久了,便會知道他不似外人傳的那樣,其實是個頂好的人。”我急著趕時間,將說與公主娘的陳詞濫調拿出來草草敷衍了幾句。

虞嘉禮見我急著要走,便揮了揮手:“算了,只要小弟你自己喜歡便好。”

我來不及反駁禮哥這無厘頭的一句話,趕著出門了。

穿過江風,推開畫舫內間的門,一股暖氣襲面而來,惹的人縮緊鼻子一哆嗦。

柳潮閑閑地坐在軟塌上,懷裏還抱著個小捧爐:“祖宗你終於來了。”

往常聽柳潮,這樣稱呼我,我倒是不覺什麽,現在渾身臊得慌。

“呸!”我掩飾著心中的異樣,佯罵道:“我瘋狗一樣邁著四條腿趕過來,還得受你挖苦,沒意思。”

柳潮哼哼一聲,覆又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我看了他幾眼,才慢吞吞地走過去坐下。

也不知道柳潮在這畫舫裏等了多久,剛一靠近就能感受到他身上暖乎乎的。我下意識地往他身邊靠,過了一會兒又想不著痕跡地挪回來。

柳潮瞥了我一眼,將手裏的捧爐順勢遞給我。

我也不知自己今日怎麽就別扭起來,又將東西遞回給柳潮:“你自己拿著,叫人捧一個來便好。”

“就這一個。”柳潮道。

若是整個畫舫上只找得出來這麽一個捧爐,那伺候的人早就該回去領板子吃了。但我拿柳潮這個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臭石頭般硬的人毫無法子,只能學著他剛才的樣子不斷哼哼。

柳潮又道:“再說了,你與我之間有什麽可分的?”

不吧……我不用看柳潮都知道他心裏打著什麽小算盤。之前說喜歡的時候,讓我發誓將他當做一個獨立的人,現在卻又說二人不必分了。

我一想到自己居然已經接受了柳潮喜歡自己的事實,雖然是拿來埋怨他隔天便換個說法的,心裏依舊還是“咯噔”了一下。聽著外間的歌姬“咿咿呀呀”唱著,我又煩躁地哼哼了起來。

柳潮一把搶過我手邊的捧爐,再重重塞回我懷裏:“你要是再扮蒼蠅,我只能上手捏了。”

說罷,便一副要來捂我嘴的架勢。我一想到要和柳潮肢體接觸,就莫名發慌,連忙住了嘴。

柳潮發出了屬於戰爭勝利者的一聲笑。

我沈默了片刻,怎麽想都覺著不大對——以前從來是我將柳潮壓得死死的,怎的他表明了心意之後反倒是翻身做起主人了?

於是我喝了一口熱茶潤潤嗓子,然後又淒苦地哼哼了起來,同那輸了游戲要找回場子的六歲孩童般幼稚。

柳潮作勢要來捏我的嘴,我破罐子破摔地往他一轉,撅起嘴道:“你來吧!”

柳潮的手在空中放了半天,最後還是收回去了。他紅著臉不滿地嘟囔道:“你就是仗著我喜歡你。”

“崽?”我見柳潮偏過身去半天不說話,以為他當真生氣“……你那日還說我不禁逗呢。”

然而柳潮依舊不吭聲,我便支起身子去看他。柳潮卻冷不防的轉了過來。

我見勢不對想要縮回來時已經晚了,被他在臉上掐了一把。

他還將方才用來掐我的手指相互磋磨,若有其事地感嘆道:“真的好嫩……”

時間在不覺間隨著荻江的浪花翻湧去,我們從畫舫上下來已經是兩三個時辰後。

柳潮在我耳旁道:“我送你回去吧。”

這三個時辰裏頭,關於我與柳潮,我什麽像樣的結論都沒得出。知道了他對我的情意後,按理說我應當避嫌,莫讓他誤會。卻不知是因為與他太熟悉,還是彼此插科打諢慣了,縱使一顆心會因肌膚相觸而不同往日地瘋狂跳動,我卻還是忍不住同他似平時一樣打鬧、互嘲。

“不必了。”我悶聲道,“我得去阿兄家裏探望一下嫂嫂。”

柳潮一聽“嫂嫂”,就知道我講的不是沈邈而是禮哥,點頭道:“那好吧,你路上別找涼了。”

“嗯。”我回答道,便讓人安排著往禮哥府上走。

縱然傳回公主府裏的消息,都是孕期嫂嫂並無什麽大問題。但禮哥這幾日奇怪得很,總是讓我不放心,便想去看看。

不料到了禮哥府上,禮哥並沒有像往常一般走出來接我,我反倒是看見了沈邈的侍從。

我直覺不對,連忙往禮哥平日裏會客的地方走,卻被守在門口的小廝攬住了。

我心裏的不安感更重了,一把甩開阻攔我的人推門進去——

裏面站著面色如常的沈邈,以及暴跳如雷的禮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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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邈:有的人在畫舫上頭恩愛,有的人在弟控手下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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