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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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滿月記事兒很早,記得很小的時候,因為全村人都說自己是個不祥之人,又是容易招惹臟東西的喪門星,所以在五歲那年,他就被父母以十兩銀子賣給了一個自稱下山來雲游的老道士。離家的那天,他沒哭也沒鬧,更沒回頭看一眼急切想把自己送走的父母,只是一言不發地跟著老道長回了他所在的道觀。他當時還不識字,老道長又看起來比自己的父母還要兇,於是他也沒敢問,就這樣稀裏糊塗的進了道觀,拜了師,又拜了一位比他年長五歲的師哥,他叫折風。

觀裏的弟子不少,但關門弟子就只有他和師哥兩個人,所以他就只有這麽一個師哥。

師哥有點兒兇,他剛來道觀的第一晚就因為一人睡而哭了起來。在家的時候,他都是跟阿娘睡一個被窩的,現在忽然讓他一個人一被窩,他有點兒害怕。但因為他跟師哥睡在一個屋,所以他沒敢讓自己哭出聲音,只是很小聲地吸了幾次鼻子,但還是被師哥聽見了,於是他就兇巴巴地罵道,“臟娃娃你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給誰哭喪呢!”

滿月被這一聲嚇得縮了縮脖子,也不敢再吸鼻子了,但師哥的罵聲沒因為他的躲避而停下,又兇了一句,“哎!師哥跟你說話呢,你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滿月這才從被窩裏奶裏奶氣地嘟囔了一句,“師哥....我....我害怕。”

折風不明白他在怕什麽,又道:“鬼都在外面又進不來,有什麽好怕的。”

誰知這一聲之後,滿月的小聲哭泣立即變成了嚎啕大哭,他年紀小,聲音又細又亮,只給師哥哭的一個頭兩個大,他聽見師哥不耐煩地喊道:“吵死了!別哭了!再哭就把你丟出去餵鬼!”

滿月不敢哭了,但抽抽泣泣的聲音還是透過並不厚的棉被傳了出去。折風頭疼,氣勢洶洶地從自己被窩裏起身,氣勢洶洶地摸黑走到滿月的鋪蓋前,氣勢洶洶地掀開滿月的棉被,氣勢洶洶地躺在滿月的身邊,深吸了一口氣,又兇巴巴道:“行了,別哭了,我跟你一塊睡,沒哪個不長眼的...咳...敢來吃你,趕緊睡,再哭一聲我就不管你了。”

滿月在折風掀被子的那一刻嚇了一激靈,但在折風在他身邊躺下之後,他又覺得安全多了,隨著師哥身上溫暖的氣息一點點的充斥在被窩裏,他慢慢的就沒那麽害怕了。他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小心翼翼地往折風身邊挪了挪,這才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

父母雖然都不喜歡滿月,但滿月還是挺喜歡阿娘的,至少阿娘還願意陪他睡覺,所以在知道阿娘要賣掉自己之後,他也沒有去怪過阿娘。同樣的道理,雖然師哥每天都兇巴巴的,但因為師哥還願意陪他睡覺,所以師哥每一次兇他,他都只是笑笑,並不生氣,於是折風就罵他,“真是傻得沒眼看。”滿月還是笑,笑的見牙不見眼,折風很嫌棄地搖搖頭。

日子一天天過,滿月體質特殊又沒有靈根,所以他學不了像師哥那樣厲害的法術,只能跟著師父學一些簡單的畫符技巧,吭哧吭哧的學了七年,他覺得自己可以了。在一次山下送來委托請求時,他跟師父說想下山去幫師哥,但被師父以資歷不夠回絕了,於是滿月就坐在道院槐樹下的秋千上生了一天的悶氣。

折風見滿月一副心有大志卻無用武之地的悲觀神情,就笑的不行,他走過拍了拍滿月的頭,滿月立即把臉側到另一邊去了。折風笑道:“呦,我家小月長脾氣了啊。”

滿月不說話。

折風揪過他的耳朵:“學了點畫貓的本事,就覺得自己可以上天了吧,現在還敢跟師哥犟.....”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夜色下的滿月眼眶一片通紅,師哥立即松手,想了想又給他揉揉,“怎麽還委屈上了?我又沒使勁,好了好了,師哥錯了,你可千萬別哭啊,敢哭我就....”

滿月一把摟過師哥的腰,委屈巴巴地喊:“師哥.....”

折風嘆了口氣,“哎,在呢,你師哥還沒死呢,別這麽著急給他喊魂。”

滿月吸了吸鼻子,“師哥,我想跟你一起下山,你偷偷帶我去好不好?”

折風把玩著他的長發,單手給他辮小辮兒,“你當我是下山玩呢,還偷偷帶你去。”

滿月不氣餒,又道:“可是我明明就可以收服小鬼了,你跟師父為什麽就是不讓我下山啊。”

折風道:“誰說不讓你下山了,我不是每個月帶你去集市上玩幾天麽。”

滿月仰起小臉,倔強道:“我說的是捉鬼!我想跟師哥一起下山捉鬼!”

要是平時的小打小鬧,滿月這樣撒個嬌也就隨他去,可這次上山來委托道觀幫忙驅鬼的人家有些棘手,而且滿月的體制又特殊,所以他不敢冒這個險,只打岔道:“說起來,李老莊那條集市上的桃花酥好像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吃,要吃的話,師哥給你帶回來。”

滿月氣道:“我不吃桃花酥!我要跟師哥一起下山捉.....”

折風彈了一下他的腦門,“吃幾個,快說,你要不吃我就帶給其他師弟吃了。”

滿月到底還是年紀小,一聽這話就立即道:“吃六個!”頓了頓,又惱又羞道:“師哥你....你別給我打岔!我要跟你一塊下山!”

折風恍若未聞,只打馬虎眼道:“好了好了,師哥下山給你帶六個香噴噴的桃花酥回來。”

折風最終也沒帶滿月下山,怕滿月非要鬧著跟,天還沒亮就偷摸地走了,臨走前還給滿月下了一個安神咒,保管讓他睡到日上三竿。

等滿月再醒來時,空蕩的弟子房就只剩他一個人了,他先是委屈地哭了一會兒,又暗下決心以後再也不理師哥了。也不是滿月不懂事兒,明知自己是個小菜鳥還一定要跟著師哥下山,而是因為明天就是他的生辰了,他想跟師哥一起過。可他明明已經在峴崇觀已經過了七個生辰了,為什麽師哥怎麽總是記不住他的生辰?

滿月氣的一天都沒出屋,如果滿月不跟師哥置氣,如果滿月試圖出門走走,或許他就會發現他的房間裏早就布下了一個封鎖結界。可事實就是沒有這種如果,等滿月第二天再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沒有在弟子房,而是在一個四處彌漫著鬼氣的地方,而他的手腳也被幾條細小的紅線束縛在一個猩紅色的木架子上。

怎麽回事?滿月滿心疑惑,峴崇觀的四周都布滿了師父的結界,一般的厲鬼根本就不可能直接闖進觀裏來把他抓走,就算道行極高的厲鬼,如果強行突破結界的話,勢必會驚動師父,可他怎麽一點兒動靜都沒有聽見呢?睡死過去了?那師父怎麽樣了?

滿月一通亂想的同時,又四下環視了他現在所處的環境,四周空空蕩蕩,除了鬼氣,沒有看見半只小鬼。但他還是很害怕,雖然身上有師哥護在他身上的生死符,可師哥現在人在李老莊,他不知道李老莊有多遠,但想來也是不近的,因為山下的幾個村鎮他都去過了。

正無措的時候,突然有線紅光由遠而近,嗖地滑過他脖頸之時,他只覺脖頸一涼,也沒什麽痛感,便也沒太在意,只是調動了一下.體內淡若似無的靈力凝於指尖,開始並指畫符,好在這個鬼地方並沒有限制他的靈力,不然他真的死翹翹了。可這個想法在他哆哆嗦嗦畫好一張傳音符,再並指一推,眼看著符紙在觸碰到森然鬼氣就驟然破碎的瞬間,也跟著一起碎了個稀巴爛。

“師哥?”一股遏制不住的害怕突然在滿月的心中以野草瘋長的速度蔓延,連帶他喊出來的音調都跟著顫抖了幾分。四周除了鬼氣再無其它,能夠回應滿月的也只有他那虛無縹緲且詭異的回響。滿月膽子小,再加上從小就被師哥保護的很好,所以他根本就沒機會遇到眼前這種無助且漫無邊際的恐懼,以至於他一個激靈之下,那不爭氣的眼淚就又流了出來,他怕極了,一遍又一遍地喊著師哥,可回應他的自始至終就只有自己那恐怖的回音。

不知這樣喊了多久,滿月突然有些累了,他疲憊的閉上了眼睛,眼前一黑下來,身體的其它感官就格外的敏感,所以他很快就感覺到自己的脖頸之間好像一片濕熱。鬼地方昏暗無光,但足以讓他看清身上的白袍已經染上了一片血紅。

血?哪裏來的血?

滿月慌亂的大腦想了很久才想起來剛才那道滑過自己脖頸的紅光,就那麽輕輕的一下,竟是劃破了脖頸之上的血管麽?

“師哥....”滿月不知道是哪個鬼東西把自己抓到了這裏又不現行,卻知道自己可能真的就交代在這兒了,他一邊害怕,一邊又想師哥回來以後找不到自己又該亂生氣了,以至於他連說話的語氣都染上了幾分帶著哄好某人的歉意,“不是我不給你傳音,是我傳不出去,對不起,我太笨了,連自己怎麽.....”

話音還未落地,滿月所在的地方就帶著連綿不斷的轟隆聲響旋轉了好幾圈,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等終於停下來了,還未睜開眼睛,滿月就先控制不住地狂吐了起來。其實也吐不出來什麽東西,畢竟昨天一整天都沒吃飯了。

頭暈,胃疼,脖頸還在流血。滿月已經沒有力氣了,雖然他已經聽見了不遠處傳來的群鬼嘶吼的聲音,但他還是沒力氣害怕了,只是無聲地哭著。真奇怪,以前他怕鬼怕的要死,可現在真的面對百鬼嘶吼時,他只怕再也見不到師哥了.....

師哥脾氣不好,愛兇又愛嚇唬人,可也是打心裏疼他的。他上次壯著膽子跟其他師弟去後山捉鬼時,就被師哥指著鼻子罵了三個時辰,罵完還不算,還罰他倒立了半個時辰。因為這件事兒,滿月跟折風鬧了兩天的脾氣,還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理師哥了,可鬧到第三天的時候,他就特沒骨氣的去哄師哥了。就這樣,師哥還不愛搭理他呢,左罵一句右嘲諷一句,但他都不生氣,因為師哥一跟他說話,他就開心的不行了。而且他也知道,師哥之所以那麽做全是因為擔心他,還有後知後覺的害怕。

滿月都知道。

也是因為都知道,所以在百鬼嘶吼聲越來越近時,他也越來越害怕師哥回來後找不到自己怎麽辦,也不知道這群鬼還能不能給他留個全屍,好讓師哥有個.....算了,還是別留了吧,就讓師哥以為自己偷跑出去玩丟了吧。

百鬼的嘶吼聲越來越近的同時,也越來越少了,而滿月的周身也隨著周遭的鬼氣....不對!滿月迷迷糊糊地想,這周圍不是鬼氣,而是跟著他脖頸裏的血液一起溢出來的陰氣。就像他愛吃甜食,滿月也知道自己體內的陰氣是眾多厲鬼游魂最愛吃的美味佳肴。所以他差不多也知道自己被做成血滴漏是用來飼鬼了。

滿月不知道自己脖頸的血口子有多深,只知道自己因失血過多而越發昏沈了,但他身後的木樁上好像有個吊命的陣法。每當他撐不住想昏過去的時候,身後的木樁上便會傳來一股清冽的靈氣,像是在給他續命。但滿月很清楚,那陣法不讓他死過去只是因為死人的血液沒有活人血液那般鮮活,死後陰氣也不如生時那般純澈,所以有人故意不讓他死。

這樣也好,或許還能撐到師哥回來.....

這樣半死不活的不知撐了多久,恍惚中,滿月感覺自己這副行將油盡燈枯的身體忽然猛烈地晃動了片刻,接著便聽見一聲崩潰的怒吼聲,太遠了,遠的像從縹緲的雲層中飄蕩過來的一般,但滿月還是聽出來了。

那是師哥的聲音,師哥....回來了。

“師哥....”滿月喊了一聲,聲音小到他自己都沒聽見。

師哥的聲音越崩潰,厲鬼的嘶吼聲就越淒慘。滿月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只厲鬼,更不知道師哥在外面廝殺了多久,只知道等師哥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時,他那被吊著的一口心頭血,就這麽斷掉了....他想看看師哥,可是他沒力氣睜開眼,想跟師哥說說話,卻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在哪兒。

一股溫和的靈力慢慢從後心傳來,滿月才像回光返照般地睜開了眼睛,他看見師哥往日不染纖塵的白袍上滿身狼狽,一雙清透的眼眸猩紅一片,緊鎖的眉頭依舊兇巴巴的。滿月覺得師哥又要罵自己了,所以他勉強笑了笑,虛弱地討好道:“師哥....我...我沒去危險...的地...地方,你別...別生我的氣,好...好不好啊?”

折風一邊止住滿月脖頸上的傷口,一邊故作兇狠地心疼道:“不好!滿月!你給我好好撐著,不許睡覺,你要是敢睡過去,我就罰你倒立三個時辰!”

滿月笑著閉上了眼睛,“好...師哥別生氣,我....我回頭....試試...”

“小月!”折風晃了晃滿月的肩膀,放柔了生氣哄道:“小月乖,小月聽話,你只要撐過一炷香的時間,師哥以後什麽都依你。”

滿月沒睜眼,只道:“那...我不想...倒立了。”

折風抄起滿月的膝彎,“依你。”又喝道一聲彌月,彌月即刻將滿月散落在四周的陰氣悉數封回於滿月的體內,折風這才抱著滿月乘風而去。

“不想畫符。”

“依你。”

“不想抄道經。”

“依你。”

“不想...師哥忘記我...我的生辰...”

“依....”折風的話音一頓,面上的痛苦之色轉瞬變成漫無邊際的自責,他咬牙道:“師哥再也不會忘記了,對不起....”

一炷香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至少以滿月現下這個吹燈拔蠟的狀態,是很難撐下去的,之所以還沒有嗚呼而去,是因為折風一直在以靈力將他那絲即將散去的魂魄強行禁錮在體內。

滿月沒力氣再說話,只是時不時聽到師哥喊他或者跟他說話時,他都會虛弱地應一下,以表示自己還在撐著。他不知道師哥要帶他去哪兒,沒力氣問,也沒力氣想....

不知不覺中,滿月突然從昏迷中醒了過來,還沒等他想明白不知道師哥有沒有發現他剛才撐不住時,就聽見一陣嘈雜的聲音,像是在打架。滿月勉強睜開眼睛,狹窄且模糊的視線裏,師哥的白袍上早就染滿了鮮血,卻仍奮力揮動著手中的彌月,彌月在師哥的手中猶如神助,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打打殺殺的聲音越來越遠,遠到聽不見了,滿月才覺出自己被人抱起來了,不用睜眼,光是聞著那片幾乎被血腥覆蓋的淡香,他就知道是師哥。

耳邊沒有風聲,但憑著師哥整個身體的抖動,他也知道師哥已經將體內的靈力用到極致了。而滿月的意識已經越來越沈了,在身體內那片淡薄的魂魄即將散盡之前,他聽見師哥喊他,“小月!小月!小....”

“師哥....”滿月聲若蚊蠅地應了聲,“我....撐不...住了...”

“嗯,累了就休息吧,你已經撐過一炷香了,以後你說什麽,師哥都依你。”折風哽咽著說了一句。

滿月沒有再說話,胸口也已然沒有半分起伏了。折風顫抖著將手覆在滿月額間天門的位置,並指一拉,便把滿月那片幾乎透明的魂魄給拉了出來。魂體飄出的滿月看著躺在師哥懷中毫無生氣的自己,又看了看師哥布滿淚痕與血汙的面頰,他伸了伸手,在即將觸碰到折風面頰之前便停了下來,只道:“師哥...小月...走了。”

“嗯,走吧。”折風按捺著想痛哭的心情,可眼角的熱淚卻不由分說地滑過。

滿月不想讓師哥傷心,短暫看了一眼師哥,便循著輪回鏡的氣息飄走了,可剛飄出不足五步的距離,他便猛地飄回到折風的身邊,想要抱抱折風,可魂體卻根本觸碰不到折風的身體。他忽然委屈起來,從自己莫名其妙地丟了命到抱不到師哥,這兩者不管是哪一個,都足以讓他哭上三五天,可事實就是他連哭都做不到了。

“乖,”折風以靈力摸了摸滿月的臉,“快進輪回鏡裏去。”

“師哥....”雖然沒有眼淚了,但滿月還是哭哭啼啼道:“我害怕...”

折風又是自責又是心疼,聞言也沒糾結,直接並指覆在自己額間天門的位置,以自己的靈力剖出自己的一寸魂魄。

滿月不知道什麽是剖魂,但看著師哥如此生死不能的模樣,他還是嚇了一大跳,他立即跪在師哥面前,“師哥!你在幹什麽?!”

折風根本就無暇說話,只是一絲一絲地剖出魂魄。滿月見狀嚇得魂魄都快碎了,他急忙道:“師哥,我....我走了!”說罷便走,在他轉身之際,彌月索依照主人的指示將他束縛在原地。滿月見狀便惱了,“彌月!你快放開我!你知不知道師哥在做什麽!”

彌月在他腰間扭動了兩下,似是在安慰他別擔心。滿月見走不掉,便回頭再度跪在師哥面前,帶著哭腔哀求道:“師哥!好師哥!你快停下來,我不害怕了,我剛才是逗你的,你快停下來好不好,你剛才不是說什麽都依我的麽?我現在叫你停下來,快停下來啊!師哥!”他想打斷師哥的剖魂,可他一個魂體怎麽也觸碰不到師哥,他又急又惱又自責,想打斷打不斷,想逃走逃不掉,只無助且無用的哀求,並眼睜睜地看著師哥將他的一寸魂魄從身體內剖離了出來。

“小月別怕,以後不管你在哪兒,都有師哥陪著你呢,害怕了就喊師哥,師哥會在第一時間出來保護你。”折風將剖出來的魂魄緩緩渡進滿月的魂體中。

“不!我不要!師哥我求你了,我不要!我不要啊——!!!”滿月邊說邊往後躲,可彌月索還在他身上,他能躲哪兒去,只能眼看著師哥的殘魂漸漸融進與自己的魂體中。

滿月的魂魄太淡了,根本就承受不住折風強悍的魂體,稍有不慎,折風殘魂中的靈力便會直接沖碎滿月的魂體,所以在他的殘魂剛一沒進滿月魂體中時,他便說:“彌月帶小月去輪回鏡,以後也要好好護在他身邊,知道了麽?”

彌月扭動兩下,剛要自行松開對滿月的束縛重新回到折風身邊,就聽見折風喝道:“不許松!快去!”彌月這才不情不願依依不舍地繼續束在滿月的身上,並帶著他往輪回鏡的方向飛去了。

即將靠近輪回鏡前,滿月大喊了一聲,“師哥——!!!”同時感受到右眼角的位置猛地一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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