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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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晚上十二點多。

電影《驚悚新娘》的劇組還在拍攝中。

這是一部低成本低制作又極其狗血的國產恐怖片,影片內容大概講述的是民國初年的一段淒美愛情故事,男主家裏窮的揭不開鍋,每天靠作畫賣畫為生,而女主則被當地的財閥看上了,最後兩人相約一起私奔,結果二人在逃跑的過程中毫不意外的就被財閥的人找到了。

結局可想而知,女主被財閥抓回去綁著石頭投了江,男主僥幸沒有被打死,吊著最後一口氣在臨死前抱著女主的畫像拜了一個淒慘的天地,最後抱著女主的畫像含笑而去。

而這個淒慘的男主飾演者就是路知樂。

透過導演的百萬鏡頭可以看見,渾身沾滿血跡的路知樂從一座破廟中醒來,配合著鼓風機和昏暗燈光的效果,給這座破廟增添了幾分詭譎陰森的氣氛,尤其是破爛不堪的供桌上還有一座面色漆紅的佛像,搖曳的燭光閃爍在佛像的臉上,顯得特別猙獰可怖。

鏡頭在慢慢地拉近,路知樂的額頭還在不斷地往外滲血,一雙渙散的眼眸裏滿是絕望與不甘。

鏡頭外的趙導非常滿意地點點頭,他開機前在篩選演員這方面可是下了不少的功夫,不是大腕演員片酬太高了,就是某些新晉演員的演技根本就上不了臺面,雖然說他這部電影是小成本小制作的電影,但他還是想給觀眾呈現一個良好的觀影體驗。

所以他就找到了這個童星出道,卻一直居於三線的路知樂。

拍了一個多月,他不得不佩服自己當初選人的眼光,路知樂不僅片酬低,而且他專業的演技簡直可以媲美很多一流影帝了,為此他還替路知樂由衷地可惜了一番。

“小路把畫像松開,威亞把畫像吊起來,鼓風機風小一點。”趙導舉著對講機說了一聲。

路知樂把抱在懷裏的畫像松開了,系在卷軸上的紅繩也自動散開了,他看著畫面被威亞高高吊起,畫像甫一展開,泛黃的宣紙上就露出了一個身穿白衣的長發女子,那女子墨色的長發慵懶的半紮著,端莊精致的五官看上去很美,但又少了些女孩子該有的柔和。

也不知道這是哪個半吊子畫手畫出來的,路知樂這樣想著。

“小路能哭的話就哭兩滴眼淚,哭不出來就直接念臺詞。”趙導說。

哭是哭不出來了,路知樂累的要死,現在只想趕緊拍完這一條就回去休息了,於是他跪在猙獰的佛像面前開始沙啞的念著臺詞,念完臺詞之後,他又對著畫像拜了三拜,最後又擡起滿是紅色素的拇指摁在了畫像中女子的手上。

做完這一切之後,路知樂飾演的角色就一命嗚呼的躺在了地上,最後的鏡頭慢慢拉遠,畫像被威亞拉出了鏡頭,搖臂攝像機在高空中旋轉跳躍了好幾圈,這裏到時候要做一個畫像自動飛到路知樂懷裏的畫面,所以導演要預留出更多的時間來給後期制作。

就在路知樂快要躺不住的時候,終於聽見導演喊了一聲,“卡——!!這條過了!今天收工了!”

隨著導演的一聲令下,場外原本帶著困意的工作人員瞬間就清醒了起來,連忙開始有條不紊的收拾東西。

路知樂施施然地從滿是塵土的地上站起身來。

他的助理兼師哥兼經紀人拿著一杯咖啡走到他跟前兒,“小樂辛苦了,喝點兒咖啡吧。”

“幾點了還喝咖啡,我等會兒還睡不睡了。”路知樂拍著身上的土。

“我想喝。”一個溫潤低沈的聲音突然在路知樂的腦海中響起。

“......”路知樂無語,“不,你不想喝。”

“想喝。”那聲音堅持著。

“太晚了,喝咖啡會睡不著的。”路知樂依舊拒絕著。

“我睡夠了,晚上可以不用睡了。”那聲音說。

“你不睡我還要睡啊!”路知樂大喊了一聲。

原本都在收拾東西的工作人員突然都停下了動作看著他,就連趙導也從機器後面探出了頭,關懷道,“小路你困的話就先回去睡覺吧,這兒沒你什麽事兒了。”

路知樂被大家看的有點兒不好意思了,趕緊笑了笑,“好的,謝謝趙導了,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趕緊從郭正陽手中拿過那杯咖啡,咬著吸管狠狠的嘬了一口,並在腦海裏咬牙切齒地說,“大哥您滿意了嗎?”

那聲音不接他這句話,而是非常委屈地說,“你剛才是不是兇我了。”

.....又來了。

“沒有兇你,可能是因為我嗓門兒比較大。”路知樂微微一笑,笑的想錘爆一只鬼頭。

路知樂跟郭正陽出了片場之後就回休息室裏卸妝了,他一邊閉著眼睛仰頭讓化妝師給他卸妝,一邊又生無可戀地餵自己喝咖啡。

路知樂一般過了十二點之後就不怎麽喝咖啡了,但十七喜歡喝,不讓他看見咖啡還行,只要一看見咖啡,你要不給他喝,他恨不得直接給你表演一個上房揭瓦的戲碼。

真是讓人頭疼。

但其實十七平時乖乖聽話的時候還是很可愛的,雖然他並沒有見過十七。

如果說路知樂能看見鬼就已經夠玄幻的了,那十七的出現就是玄幻的不能再玄幻了。

因為路知樂是極陰體質,從小就容易招各種游魂鬼怪之類的臟東西,但那個時候也是因為年紀小的原因,體內的陰氣還不足一只剛死的小鬼,所以除了五歲那年被自己那偉大的父母拋棄在扶桐觀道觀門口這件事兒之外,他小時候還算過的比較安穩順遂,哦,對了,還除了八歲那年被一個小鬼戲弄而因此闖入別人劇組那次。

但十七不是在八歲那年出現的,而是在他十歲那年出現的。

那年他已經是個小童星了,由於經常被各個導演找去配戲,所以已經很久沒有回過扶桐觀了,而那個時候正好有個劇組的外景就定在扶桐觀的附近,所以路知樂就趁著空閑的時間跑回去找他的小師哥郭正陽一起玩了。

小孩子一玩起來就沒個節制,兩人什麽時候跑進深山裏了都不知道,直到迷了路了才開始慌張起來。

兩個人在深山密林裏從下午就開始找回道觀的路,一直找到了朗月高掛樹梢都沒能找出一條熟悉的路,山裏黑透了,嵐風一吹就顯得更加的詭譎陰森,讓人惵懼不止。

路知樂那個時候還是有些怕鬼的。兩人正借著微弱的月色摸索下山的路時,路知樂突然拉緊了郭正陽的胳膊,瑟瑟發抖地躲在他的身後,“陽...陽哥,我...我們前面...有個女鬼攔路,我們走別的路吧。”

蒼白月下,參天樹旁,有個衣衫破爛,黑發淩亂,渾身布滿幹涸血跡的女鬼,那女鬼本來是面無表情的靠坐在地上的,結果在聽到路知樂的話後,她便勾起僵硬的唇角陰森森地朝著路知樂露出一個恐怖的笑臉,那雙死白無神的眼睛玩味的看著他。

這讓路知樂抖的更厲害了。

而郭正陽這時已經十四歲了,也跟著他師哥捉過幾次鬼,對此雖然也有些害怕,但不至於像路知樂一樣全身發抖,畢竟他現在還沒到可以看見鬼的階段,而且他深覺得要好好保護這個比他小的弟弟,雖然他平時挺調皮的,也挺愛欺負他的,但他還是強裝鎮定地扛起了師哥的偉大旗幟。

這樣想著,郭正陽從道袍的口袋裏拿出兩張符箓,一張握在了自己的手裏,一張塞到了路知樂的手裏,“小樂,我看不見她,你敢拿著靈符貼到她身上麽,你要是不敢的話,你就告訴我準確的方位,我去貼。”

郭正陽的話音一落,那女鬼就發出桀桀笑聲,像是覺得兩個小孩說起話來一個比一個好笑,只是她那恐怖的笑聲在枝葉婆娑的山林被無限地放大延伸,直叫人骨寒毛立。

風起就在一瞬間,還不等郭正陽問一句是不是有人在笑,他就聽見路知樂尖叫一聲,猛然發力拽著他胳膊往後跑,“陽哥快跑!那女鬼要來吃我們了!”

郭正陽被他拽的一踉蹌,但本能的反應還是跟著他一起跑起來了。

“有意思,你一個活人居然能看見我。”女鬼似乎並不著急吃掉他們,反而像是在享受捕獵的樂趣,眼看著兩個小孩流露出絕望的眼神,卻不會有任何一個人來救他們這件事讓女鬼更加有興趣想好好逗逗他們了。

夜裏的視線本來就不佳,而且山路又崎嶇不平,再加上兩個小孩越跑越心慌害怕,突然,路知樂腳下一軟,就拉著郭正陽一起摔倒在地了。郭正陽整個人都被恐懼支配著,但因為他看不見女鬼,所以他的恐懼中還略帶一絲殘存的理智,他跌倒在地後就趕緊去拉路知樂,“小樂你沒事兒吧,那鬼還在追嗎?”

路知樂感覺自己的手掌和膝蓋都摔破了,疼的他頓時就濕潤了眼眶,但他還是忍著恐懼和疼痛回頭看了一眼,莽莽森林中,只見一個陰森慘白的鬼臉正張著含血大口朝他飛撲而來,他覺得自己要被吃掉了,無限的恐懼讓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滾燙的熱淚滑過他眼角的紅痣,他在一股陰寒氣息即將靠近自己之前,鬼使神差地大喊了一聲,“師哥——!!!”

郭正陽慌忙應了一聲,就在他準備抱起路知樂就跑的時候,他卻被路知樂猛地推開了,他滾在一旁的草地上楞楞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他覺得用見鬼兩個字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詭異場景了。

黑夜之中,路知樂手中握了一條似水透明又似月色柔亮的鞭子,那長鞭在路知樂的手中猶如長蛇一般游刃有餘,誰敢相信前一秒還在哭著喊師哥的小孩,下一秒就能使出一套翩然逸仙的法術來?

“你會法術?”女鬼若還能管理面部表情的話,那一定很震驚,“你是什麽人?不對,哪有人會法術的,你不是人,你是什麽東西?”

路知樂也是一面詫異,一面隨著身體的操縱而動作,他把手中靈活好看的長鞭盡數甩在了女鬼的身上,那長鞭在觸碰到女鬼的身體之後就自動把她綁了起來。而後又拿出剛才郭正陽給他的符箓夾在拇指之間,嘴裏默念了一段他聽都沒聽過的口訣,指尖的符箓隨著自己默念的口訣而發出泛紅的光芒,還不等他看清這股光芒是如何形成的,他的手腕陡然一轉,那張符箓準確無誤地打在了女鬼的額頭上。

那女鬼不動了,路知樂也不動了,郭正陽更是被眼前的景象給震懾地忘了該怎麽動了,雖然他現在還看不見鬼,但想也知道那只鬼肯定已經被路知樂給收服了。

風停了,漆黑的森林裏死一樣的寂靜,連個蟲鳴鳥叫都沒有,路知樂早就怕的雙腿發軟了,但他的身體好像被另一個人支配著,所以他才能直挺挺地站在這裏,不然他早就雙腿跪地了。

“小樂?”郭正陽試探性地喊了一聲,“你...沒事兒吧。”

“他沒事,只是受了點驚嚇。”話是從路知樂的口中說出的,但稚嫩的語氣卻完全不像路知樂的聲線。

“你你你你你是哪裏來的野鬼?為什麽占用小樂的身體?”郭正陽毫無底氣地質問著。

“我沒有占用他的身體啊,”路知樂布滿淚痕的小臉上露出了稚嫩懵懂的顏色,看上去竟沒什麽違和之感,只是有些惹人疼愛的可憐,“我一直都在他身體裏,只是剛才才醒過來。”

路知樂聽到這番話的時候已經恐慌到極點了,雖然他見過很多鬼,但眼下這種詭異的現狀,他還是沒有足夠的勇氣支撐自己坦然面對,幹脆兩眼一翻,整個人直接暈了過去。

兩人的相識便是如此,後來的路知樂也問過十七是從哪兒來的,但十七沒有一絲關於自己的記憶,更不知道自己是從哪兒來的,只知道自己一直沈睡在路知樂的身體裏。

就連十七這個名字也都是路知樂給他取的,因為他醒來的那天是十七號,非常隨便,卻也非常符合路知樂懶散敷衍的性格。

作者有話要說: 啊,開新坑了,給自己撒個花花~~~~

先說一下之前文案裏的攻人設是‘女裝鬼王攻’,現在被改成了‘美人鬼王攻’,因為折風說他不想穿女裝(好吧,其實是因為某作者寫不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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