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修醒過來的時候看到了一桌子簡樸卻豐盛的飯菜，即便睡了一覺身上仍然不適，如果不是身上腰酸腿軟的狀態，持修都懷疑殮皇道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殮皇道站在窗前看著那幅畫，察覺人醒了，就走過來，溫柔的道：“怎麽樣，還受得了麽？”

持修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麽，臉上羞紅，點點頭輕聲道：“還好。”

殮皇道坐在他身邊，手攬著他的腰，道：“給你揉一揉吧。”

持修在他懷裏搖頭。

溫馴的樣子真是讓人愛不釋手，殮皇道順著他的頭發。雪白的發絲在指尖滑過，像會融化。

“對了，有個孩子來找你。我看你睡得正好，就沒有叫醒你。讓他出去了。”

“是靜淵，他現在在哪裏？”

“不知道。”

持修拿起自己的衣服就胡亂往身上套，現在已經是傍晚了，平常這個時候靜淵會在屋子裏做功課，這會兒也不知道他會去哪裏。持修心急，也顧不得身上的不適了。

殮皇道挑了眉，看持修有些慌亂，便幫他把衣服穿好，也沒有告訴持修脖子上的吻痕有多明顯，就讓持修這個樣子出去了。

持修一路走到山腳下，看到靜淵坐在那裏背書。

“靜淵。”持修叫道。

靜淵回頭，看到持修，也看到持修脖子上那些露骨的痕跡，更看到站在持修身後的男人和那身壓迫人喘不過來氣的氣息。

“回家了，你……你殮叔叔準備了一桌飯菜，快去吃，吃飽了再背書。”持修伸手。

靜淵拉著持修的手站起來，親昵的走在身邊。殮皇道不鹹不淡的看了這個孩子一眼——也就這樣。

吃飯的時候，殮皇道也沒有表現出多熱情體貼，自顧自地吃著。持修只顧著靜淵的飲食，自己很少吃什麽。殮皇道默然起身，拿來枕頭，讓持修可以靠墻坐著墊一下腰。持修控制不了的臉紅，他確實腰酸得厲害，快要坐不住了。

殮皇道不著痕跡的摸了他的側腰。持修因為臉紅，只能老老實實的低頭吃飯。

飯吃完了，天也黑了，靜淵按部就班背書寫字，持修也收拾好了準備守夜。

“這麽晚了你去哪？”殮皇道問道。

“我去守夜，這是我能留在這個村子裏的要求。”

持修說完就出門了，留下殮皇道和靜淵兩個人在家。殮皇道看了看靜淵，靜淵也看了殮皇道一眼。從下午到現在，這個男人就沒跟自己說過話，也不知道他是誰。只看持修對他的態度，應該是很親密的人吧……不過，這個人看起來很可怕，不怒自威讓人不敢接近。

靜淵趕緊撇開眼睛，看向別處。

殮皇道哼了一聲，開門出去了。

靜淵趕緊偷偷從窗縫看去，外面月明如燈，照出殮皇道的輪廓來。看他出了院子，向山下走去。

追上持修，把人摟在身邊一起走。

持修一笑，問道：“你怎麽跟來了？”

“這麽長時間不見，不想我？”

持修還是不適應這麽直白的說法，頓了頓小聲道：“不用問吧。”

放在腰間的手又緊了，道：“你不說出來，我怎麽知道呢？”

持修低頭不語。

兩個人坐在祠堂的屋頂，看著明月，殮皇道忽然來了興致，想喝酒了。

“這種偏僻地方哪裏有酒，想一下就行了。”持修道。

“那你怎麽來這麽偏僻的地方了？不回唯雲觀？”殮皇道問。

想起唯雲觀，持修仍是不住難過，想他的師父師叔，他的師弟們，還有……離遠。真像是一場夢，夢醒之後還能看到以往的唯雲觀，離遠也在。

持修簡單的將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說完後人又沈默了。

殮皇道絲毫不驚訝，唯一覺得離遠和悔前非死的太快，以為他們能做出什麽驚人之舉，原來不過如此。

“那你打算一直在這裏住下去，撫養靜淵長大？”

持修點點頭，道：“看到靜淵就覺得他很親近，或許老天是想讓用另一種方式彌補離遠。”

“離遠的事也不是你的錯，何必攬在自己的身上？”

“不知道，總覺得虧欠離遠太多。我這個大師兄沒有照顧好他。”

責任感太強的人。殮皇道想了想道：“跟我去魔界如何？”

“什麽？”

“跟我回魔界。你要是想也可以把靜淵帶去，墨城是魔界最好的老師，也可以讓故顏色腳靜淵武功。有墨城和故顏色，靜淵一定會成長的很出色。”

持修就是再傻也知道殮皇道的意思了。

“這……這不行。”持修只是下意識的拒絕。

“為何？”

“我……”

“而且你已經入魔，去了魔界對你會更好。”

“不妥，還是不妥。雖然我已經入魔，但我畢竟還是人。我不能讓唯雲觀背上與魔界暗通的名聲。而且師父現在正在閉關，唯雲觀一旦出了什麽事，只靠著其他人是沒辦法處理的。”

殮皇道以為持修已經掙脫了唯雲觀的枷鎖，沒想到還是存在。也是，畢竟持修是在唯雲觀長大的。羈絆總是還有的。

殮皇道想了想也不逼問下去了。

持修見他冷笑了一下，心裏一動，差點就說要跟他走了。持修忍了一下，主動靠著他，道：“我們之間還是有差距的。你有你的責任，我也有不能放下的責任。我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就挺好，以後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殮皇道還是忍不住把人攬在懷裏。

殮皇道再也沒有提起這件事，安靜的陪著持修在這個偏僻的小村子裏住著。

村子雖然不大，但是集市的時候還是熱熱鬧鬧的，持修想著殮皇道在，也去湊個熱鬧，買點什麽菜，回去做給他吃。

持修人長得幹凈，性子溫和正直，知書達理的，跟農家漢當然不一樣了。也就是年少白頭，看著讓人惋惜。村子裏好幾家的姑娘都暗暗的心儀愛他。他不常出來走動，一出來，總有幾個姑娘暗處偷看，悄悄地紅了臉頰。

持修怎麽會不知道自己被跟偷看，因為沒有惡意，持修也就隨他們去了。

持修會到家，坐在院子裏摘菜，洗菜，殮皇道坐在窗邊看著他。忽然他走出來，把人拉起來。

持修驚呼道：“怎麽了？”

殮皇道直接把人壓在墻上，不給解釋直接親下去。

面對殮皇道的動作，持修早就習慣了，但還是忍不住想問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就……

聽到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持修才驚覺，原來是有人來了！持修掙紮著要把人推開，殮皇道卻用力的把人壓住，還牽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讓別人誤以為持修正享受呢。

持修睜著眼睛想反抗，可是殮皇道卻是逼著眼睛享受呢。

持修忍了，也閉上眼睛。好在，這個人是自己喜歡的。

等到那人走了，殮皇道才放開持修，持修卻已經腿軟了，靠在殮皇道的身上。誰也沒註意那人掉在地上的是什麽，殮皇道抱起持修就進了屋子，栓上門，也關了窗戶。

持修不會在意那些事，經歷了這麽多，好容易找到了一個可以讓自己安心放松的地方，遠離世事，偏居一隅，現在殮皇道也來了。他還在乎什麽呢。

殮皇道覆上來的時候還帶著些許怒氣，持修莞爾一笑，主動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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