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關燈
“天書?難道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無所不知的天書?”蘇泣眸色微微閃動。

“沒錯,就是我。”天書挺了挺自己的身體,模樣甚是得意。

“你真的無所不知?”蘇泣挑眉,狀似猶疑的問道。

“你居然懷疑本天書,我告訴你,這天上地下古往今來,就沒有我不知道的。”對於他明顯懷疑的口氣,天書很是不滿,只聽他繼續道:“你要是不相信,你只管問我問問題,無論有多刁鉆,多生僻,我都能回答的上來。”

蘇泣看著他,臉上的神情裝作微微動容的模樣。他問道:“那你可知道,神魔大戰之後,仙族在神魔戰場上建造的秘境?”

“這我當然知道。不過,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你,你還是換個問題吧。”

“為什麽?”蘇泣皺眉,“你不是說你什麽都知道嗎?這個問題你既不回答我,該不會是其實你並不知道,只是假裝知道罷了。”

“怎麽可能!我是真的知道!只不過……只不過我曾答應過一個人,這件事不能隨便說出去。”越說他的語氣之中便越是透露出些許的心虛,畢竟他剛剛還信誓旦旦的說無論蘇泣問什麽他都會回答的,如今他卻是什麽都無法說出口。

“既如此,你直接翻給我看不就行了。是我自己看的,你並未說給我聽。這樣,也就不違背你的誓言了。”蘇泣帶著誘哄的口氣建議道。

“對啊,我直接給你看就行了啊。”天書聽完蘇泣說的話,頓時興奮的說道。他是答應那個人不說出去,可沒說不能給別人看啊。這樣他既沒有食言,也保住了自己的顏面,如此兩全其美的辦法,他又何樂而不為?

只見他抖了抖自己的封面,隨後他的書頁便開始快速的翻動起來,“嘩啦啦”的聲音在這寂靜之處顯得尤為清晰。

不一會兒,他的動作便停了下來,整本書左右攤開,露出空白的紙張。

“找到了,你自己看吧。”正說著,蘇泣只覺眼前一道金光閃過,與此同時,一串串的楷體小字直躥入他的腦海之中。

上古神魔大戰,神魔相爭,血( ? ? ?)肉成河,天地變色。無論是神還是魔皆是死傷無數,遠古眾神幾近滅絕。活下來的諸神魔也是不知所蹤。

而大戰之後,所遺留下來的戰場之中,無數神魔的屍體埋骨其中。他們的身體蘊含著極其強大的靈力,溫養著那一方土地。但同時,神魔死後的強大的怨氣也日益積累。靈氣與怨氣相碰撞,不知疲倦的廝殺,一時分不出勝負。但長此以往,靈氣漸漸消弭,必然是怨氣占上風。

也因此,神魔戰場處時常有鬼泣哀嚎,那是不甘死去的神魔的怨魂仍停留在世間不肯離去。

滔天的怨氣自戰場之中向外侵蝕擴散而去,若是不加以應對,那麽,便會滋生邪物。邪祟叢生,肆意屠殺破壞,那麽天下將生靈塗炭,不得安寧。

仙帝心懷仁慈,為了萬民免遭此劫難,便集結仙族眾仙君聯手以通天法力設下禁制,將此怨氣封印於戰場之中。

但上古諸神魔所遺留的怨氣何其強大,輕易不會消散。需以生靈生氣慢慢化解,待到千萬年之後,怨氣便會消散。

但鎮壓怨氣的生靈又從何處尋?普通凡人一旦進入戰場,便會被怨氣侵蝕,爆體而亡。因此,只能派修士去鎮壓。

於是,天帝便從修真界的各大門派之中征選了十萬人進入戰場之中,這些人皆是自願。

此後,仙族便將神魔戰場改造而成一座秘境,設下通天柱作為聯系的通道。而同時,通天柱也是支撐整座秘境的天柱,需要註入極為龐大的靈力才能令其不至於崩塌。

而魔尊便是那個“靈力供生體”。魔尊鳳非吟大肆屠戮修真界各門派,人人得而誅之,其罪行罄竹難書。因此仙帝將他困在秘境之中,抽取他的靈力時,無一人有異議。通天柱因魔尊而存在,當他掙脫束縛時,便是通天柱傾塌,秘境崩潰之時。

這是蘇泣自清平的記憶中所看到的一切,仙族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黎明蒼生。

但天書中所記載並非如此。神魔戰場確實怨氣叢生,仙帝也曾征選十萬修士進入其中。但目的卻不是為了鎮壓怨氣,以免它為禍蒼生,而是為了血祭。

經過千百萬年的繁衍生息,秘境之中又何止只有十萬人。隨著怨氣的逐漸被生氣削弱,仙族也陸陸續續的將一些凡人放入了其中。使得秘境真正成了一方世界。

那些進入的人也並非自願,他們的記憶全部被抽取篡改,新的記憶被安在了他們的識海之中。他們全部會有新的身份,生活在新的“世界”之中。他們也知道仙界,魔界與修真界的三界之分,但卻不知,他們所在的“世界”不過是一方困地,而他們也是被豢養的“家畜”。只等時機成熟,“獵人”便會張開血盆大口,將他們吞噬殆盡。所以,他們不被允許離開秘境,一旦進入便是無法破解的死局。

數以萬計的生靈精血一朝被怨氣盡數吞食,難以想象它會壯大成何等模樣。而仙族卻早已在秘境之中布下了逆轉大陣。只要怨氣成形,試圖沖破禁制,那麽逆轉陣法便會啟動,洶湧的怨氣立時就會被轉成源源不斷的靈氣。

承載著上古諸神全身修為的龐大靈氣,若是以之修煉,那麽便會一躍成為與上古諸神比肩的存在。這等誘惑,他們又如何能夠抵擋。

識海之中的楷體字已經悉數抽離,但他仍是楞在原地,似是還沈浸在其中。

拯救蒼生是假,滿足自己的私欲才是真。而魔尊的存在,不過是一個犧牲品。所以這就是鳳非吟被囚禁在隱仙宗的原因?把他當做一個儲存靈力的容器?

雖然心中奔騰的怒意幾乎將他焚燒,但他面上卻是一片冷靜。

天書見他看完了之後一直站在原地不動彈,不由喊道:“你怎麽了?是不是驚訝的說不出話了?其實你也不用這樣,雖然我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天書,但你……”他還未說完,便見蘇泣突然擡起了頭望著他。他的眸色沈沈,眼眸之中一片死寂,那眼底深處所凝結的寒霜如化不開的萬年寒冰一般。天書被這眼神註視著,不由感到一陣心驚肉跳,只想快點逃跑。然而,他連肉、體都沒有,又何來的心。

想到這一點,他便又不再害怕了。恰在這時,蘇泣的眸色已恢覆了正常,眼中寒意半點不見,仿佛剛剛的一切不過是錯覺。

天書動了動身體,正想說些什麽,卻聽蘇泣開口道:“那麽,那些後來被派進去的修士是進去尋找什麽?”他的語氣平淡,但天書卻覺其中蘊含著冷冷的涼意,令他不由抖了抖。

蘇泣在清平的識海之中並未搜尋到關於這一點的記憶。但作為被九殿下所重用的凡人修士,他又怎會不知那些人被派進去的原因是什麽。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這一段記憶被特意下了禁制,輕易不能被窺探。

“這個嘛,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答應我,帶我走。你帶我離開這裏,你想知道什麽我就告訴你什麽。怎麽樣?”天書圍著他轉了一圈,道。

“好。”蘇泣很幹脆的便答應了。這讓還想再多說些好話的天書頓時被噎住了。

但蘇泣既然已經答應,他也不再糾結其他。他立刻湊到了蘇泣的面前,語帶興奮的道:“那我們快點走吧。”

然而他話音剛落,瓊花林外便傳來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伴隨著匆匆而至的說話聲。

“你們去那裏看看。你們,去那裏。”

天書聽聞這聲音,急忙對蘇泣道:“快,快把我藏起來,不能讓他們找到我。”說著就要往蘇泣的懷裏鉆。

只見蘇泣指尖在他的身上的輕輕一點,便將他收入了墨玉戒指之中。

他剛做完這一切,便見一隊天兵正好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聽聞今日麒麟幻界的莫玨神君帶著儲君來參加瓊花宴,因此看到蘇泣的紫紋袍,他們便已猜到了他的身份。

“不知少君在此,多有冒犯,還請恕罪。”領頭的天兵對著蘇泣恭敬地道。

“無礙。”蘇泣說罷,便狀似無意的問道:“你們是在找什麽?”

“不過是宮中娘娘丟了一只寵物,命我等前來尋找。少君若是看到了,還請告知卑職。卑職感激不盡。”領頭的立刻回道。

“既如此,那本君就不打擾你們了。”說罷,他便離開了。

蘇泣回到瓊花宴時,宴會已經開始。所以他的到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他面色平靜,不卑不亢的對著坐在上座的仙帝和帝後行禮道:“莫昀來遲了,還請仙帝和帝後見諒。”

“少君身上滿是瓊花的香味,可是去了瓊花林?”雍容華貴的帝後輕笑著問道。

“是。瓊花林美不勝收,莫昀一時看久了些,便耽誤了點時間。”蘇泣態度謙恭,但低垂的目光中卻是森寒一片。

“無妨。若是少君喜歡,可以隨時來觀花。”仙帝道。

“那就多謝仙帝了。”

蘇泣步伐從容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只聽仙帝對莫玨笑道:“少君果然如傳聞中一般,神君教導有方。”

“哪裏。我並未教他什麽。”莫玨嘴角噙著笑意。他說的是實話,但仙帝卻以為他是自謙。

兩人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隨後宴會便重新開始熱鬧了起來。

蘇泣為自己倒了一杯酒,擡眼時便見對面的墨淩淵正眼神熱切的註視著他。他冷淡的移開目光,對他投過來的視線視而不見。

宴會散了之後,蘇泣便與莫玨一同起身離開。墨淩淵追隨著他的身影想要追上去,卻見莫玨神君突然回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頗為不善,似在警告著他。

他臉色變化了幾許,終是沒追上去。

莫玨與蘇泣正走到輿車前時,突然一陣劇烈的震動傳來。整座天宮仿佛也抖了幾抖,兩人一時有些站立不穩,拉著輿車的鳳鳥更是被驚嚇的連連拍動翅膀尖叫著。

其他人的情況亦是如此。

然而,這震動卻只持續了片刻,沒過一會兒便消失了。

還未離開的人站穩後不由面面相覷。這震動來的蹊蹺,究竟是什麽樣的力量居然連天宮都受到了牽連?

莫玨神色一凝,心中某個猜測隱隱成形。他不再細想,帶著蘇泣匆匆的便離開了。

其他仙君也是急忙的離開。他們要回去查清楚震動的原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