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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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羅殿墮仙臺

臺上十八根鎖龍柱,每一根上都纏繞著有碗口那麽粗的鎖鏈,此刻這十八根鎖仙鏈正緊緊的鎖著墮仙臺中央的男子。

男子一身繡金黑袍,黑發淩亂,雙目緊閉,姣好的面容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蘇泣,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要說!”一身紅色錦袍的老者此刻站在天羅殿最高處,目光威嚴的看著墮仙臺上鎖著的黑衣男子。

被稱為蘇泣的男子聞言慢慢睜開了雙眼,緩緩擡頭看向高臺上的白面老者,他目露嘲諷。

“呵,老祖希望蘇某說什麽?”蘇泣望著那一群道貌岸然的修士,心底冷笑。

“老祖,何必與他廢話,直接處死這廝,為我正道揚名。”一名站在清平老祖下首的灰衣老嫗看著狼狽不堪的蘇泣,義正言辭的道。

“何為道,何為正。”蘇泣低垂著的頭驀地擡起,冰冷的雙眸定定的看著站在高臺上所有正道大能,嗤笑道:“天地以萬物為芻狗,道為何?我心中的道與你們相悖,所以我為邪魔歪道。但你們斬殺我的理由只僅僅我是邪魔歪道嗎?難道不是因為我身上擁有打開蘇氏秘寶的密鑰嗎!”

“放肆!”清平老祖袖中一道清光激射而出,直接穿透了蘇泣的右手手腕,鮮紅的血液頓時噴湧而出。

“我正道之道豈是你這等邪魔歪道可妄議的!”

“哈哈哈,正道不過一群虛偽之徒。我蘇氏秘寶就算是丟在那裏腐爛也絕不交給你們。我蘇泣在此起心魔誓,天道為證,若有來世,必報今日之仇!”冷冰冰的話語一字一句的砸進在場所有人的心中,帶來一陣陣的心悸。蘇泣那血紅的雙眼一個一個略過在場所有人的面孔,如毒蛇一般,恨不得上去啖其肉飲其血。

“蘇泣,你為邪魔,屠戮無辜凡人,這便是你的罪孽。我等不過是替天行道。多說無益,各位,行刑吧。”清平老祖一身紅衣,目光幽遠,面容平靜,頗有仙風道骨之姿。這一番作態令在場所有人都不由得驚嘆,對那邪魔更是恨上了幾分。如此正義凜然之士,那邪魔竟然妄加誣陷,真是該死。

隨著清平老祖的一聲令下,只見八道身影翩然飛起,輕落在八根鎖龍柱上,八人手中同時掐著法訣,口中念著晦澀的咒語,霎時間,只見八道天雷從天而降劈在了八根鎖龍柱上,順著鎖仙鏈一絲不差的盡數落在蘇泣的身上,眨眼之間蘇泣的身上便起了熊熊烈火。九天神雷,烈火焚身。這神雷之火燒毀的不僅僅是肉身,還有修士的神魂。

修士的肉身雖經過千錘百煉,卻還是抵不過天雷神火的炙烤,不過一天一夜的時間,蘇泣的肉身便化為了灰燼。然而修士神魂最為堅韌,足足炙烤了三天三夜!神魂是沒有眼睛的,但在場的所有修士都仿佛感受到了那惡毒的目光,令人頭皮發麻,就像是最深沈的詛咒,勢要伴隨他們生生世世!

蘇泣剛睜開眼時,頗有些茫然的看著看起來很是熟悉卻又異常陌生的屋頂。他呆楞的躺了一會兒,轉動眼珠看著視線內的擺設,驀地從床上一躍而起。

“嘶”腰腹間的疼痛令他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血色全無。

他不由自主的捂住綁著層層繃帶的腰腹,鬼使神差的按了下去,尖銳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冷汗沿著他精致的眉眼滲出,蒼白修長的手指死死的抓住床沿。這樣尖銳的疼痛,這真實的不似幻境的場景,神魂被烈火炙烤的痛苦仍歷歷在目,難道他沒死嗎?

“少爺,吃點東西吧。”就在這時,一個身穿翠衣的侍女端著一個盤子走了進來。

“唉,少爺,你還是別折騰自己的身體了,多少吃點吧。”侍女邊說著邊將帶來的飯菜擺放在桌子上,然而當她轉身時,卻對上了一雙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眸。

這眼神實在可怕,侍女頓時被嚇的怔楞在了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少……少爺……”

蘇泣只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不動聲色的淡淡的道:“你先出去吧。”

“是,是。”直到蘇泣收回那冰冷的目光,翠衣侍女才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那麽僵硬了,聽到蘇泣的話她忙不疊的應了幾聲便慌慌張張的退了出去。

這屋子看起來頗為簡陋,關於這屋子、這家族的所有回憶都被他鎖在了記憶深處。

“蘇家……”他喃喃念出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弧度。

看著簡陋粗糙的食物,他的面色沈了幾分,最終他還是艱難的扶著床櫞一步步緩慢的的走向餐桌。目前,養好身體才是關鍵。

蘇家只是一個不大不小的中等家族,可野心人人都有,蘇家這樣的小家族也想向上爬,更何況這一代的蘇家家主是個非常有野心的男人。

蘇泣記得,當年蘇家攀上了一位元嬰期老祖,那位老祖偏好容貌清俊的十幾歲少年。蘇家有心結交這位老祖,於是在族中小輩中挑選這樣的少年。可是作為他人的侍君,被人壓在身下,是個男人都是不願的。更何況侍君聽著好聽,但本質上卻是爐鼎,那位老祖行將就木,身邊爐鼎無數,家族中的子弟但凡長得好有些天賦的,都是不願去做爐鼎自毀前程的,家族也不舍得這些小輩。自然的,族中不受寵天賦一般般的少年就是首選對象了。

如今修真界修煉到元嬰的屈指可數,能夠獲得一位元嬰老祖的青睞,是人人趨之若鶩的好事。蘇家為那位老祖挑選侍君,卻也不能太差。蘇泣是單木靈根,靈根之中最好的天靈根,只要勤加修煉,必然能成為元嬰老祖。然而,這麽一個好苗子,在族中的地位卻很尷尬。

上代當家主母某次雲游,回來時手裏便抱著一個嬰孩,主母只說這孩子是她的親生骨肉,也是上代家主的孩子。其中秘辛不足為外人道也,族人也只知道主母帶回那孩子之後便一病不起,最後香消玉殞。而上代家主也在閉關沖擊金丹後期的時候,走火入魔,仙逝了。主母家主先後而亡,這對當時的蘇家來說,無疑是一次巨大的打擊。雖然修真之人不信凡人的怪力亂神,但所有人都對那個嬰孩產生一絲芥蒂和隔閡。由於主母和家主均未給這孩子取名,所以族中長老便為其取名為泣。喪母喪父,為泣也。

新家主上任之後,對於這個前家主的孩子也只是吩咐照顧他長大罷了。族中之人對於這個決定都沒有異議,誰讓這個孩子太“晦氣”。

蘇泣在蘇家就這麽不尷不尬的活了十五年。十五歲生辰那日,他被安排去測試靈根,天靈根上等資質的天賦立刻在族中傳了開來。人人都在猜測,蘇泣這麽好的天賦,必定能引起家族的重視,想必翻身之日不遠了。

然而,卻在這時傳來家主要為那位元嬰老祖挑選侍君的消息。而蘇泣,不幸的被選上了。十五歲的蘇泣,身姿挺拔傲然,面容清俊淡雅,白衣墨發,氣質卓然。這般如畫中走出的人兒,正合那位老祖的口味。而他作為前家主的兒子,在族中地位尷尬,然而在外人看來卻是地位超然。靈根,姿色也是一等一的,把他送給那位老祖,更能顯出蘇家的誠意。

當年這件事,蘇泣拒絕不了,也不能拒絕。而如今,他卻迫切的想要離開蘇家,一個月後他們這些被選中的侍君將由那位元嬰老祖的弟子來接送,那個時候,就是他離開蘇家的契機。

“唔”腹部傳來的真真疼痛令他的臉色一白,眸中的狠厲之色瞬間匯聚。當初在聽到自己被選為侍君要去侍奉那位老祖時,年少氣盛的蘇泣便要去找家主求個說法。誰知,家主沒見著,反倒是被他的大堂兄夥同其他兄弟給教訓了一頓,用的名義自然是違抗家主命令,不知好歹。

蘇泣微微的冷笑,上一世他就發誓,若他蘇泣不死,必向所有傷害過他的人覆仇。以他現在練氣八層的修為,找清平那群老東西自是不可能,不過對付小小的蘇家還是綽綽有餘。

想明白前世今生之事,他也不再耽擱,叫人收拾了碗筷,服下一顆辟谷丹,便宣布閉關。他堅信,無論什麽時候,實力都是最重要的。

上一世他雖被迫修煉魔修功法,對道法一竅不通,但無論道還是魔,練氣期卻是一樣的。皆是引氣入體,強化自身經脈,鍛筋煉骨。練氣期的修士比凡人略強,只有踏入築基期才算是真正的踏入仙途。

蘇泣這一閉關就是半個月,可把那些等著看他笑話的人急壞了。

這不,蘇泣甫一出關,迎接的便是大堂兄那充滿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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