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4章 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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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裏的鳳都城天還有點兒冷,正月裏出生的孩子到了這會也才一點大兒。屋子裏燒著爐火暖和,孩子從出生就一直養在屋裏,就沒帶出去過外頭。

裹在小繈褓裏的孩子睡地小臉白裏透紅,小巧的鼻子嘴巴,一瞧將來長大後肯定是個俊俏的小公子,模樣是一頂一地好。孩子從小就是個懂事的,性子安靜乖巧,吃飽就睡,睡飽就吃,就連哭都少,安安靜靜地,是一個惹人愛憐的小孩兒。

小院裏伺候的都是自己身邊的人,平日裏孩子有專門的老麼麼照顧,院裏也有跟著伺候的奴兒,他也放心把孩子交給身邊的人照看,在身體恢覆後,方梓燁也慢慢地去做他的事了。

夢裏總會夢見他的寶兒在喊他阿姆,醒來的時候心中悵然。

這會兒想離開鳳都也是不能的,別說那人不願意放他走,就是孩子還小,他也還放不下。

老皇帝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朝中幾位皇子明爭暗鬥,誰不想當上那九五至尊的位置?誰能坐上那個位置,就看誰的本事了。勝者為王,誰都想當那個王。

鳳都城中並不平靜,先是有了孫國公府一事,正月裏就抓了好幾個貪官,打入牢獄等候秋後問斬,到底也是逃不了一個死字。只是可憐了別連累的家人,跟著一起受罪。

在這鳳都城裏當官的,外頭的都趕著來巴結,金銀珠寶相送,金玉在前,有幾個是能抵地住誘惑的?若說是清廉為官的,大約也就只有那讀書人稱頌的祁相了。

朝中當官的人人自危,就怕不小心自己就是那個摘了烏紗帽罷免官職的,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有那順治府的府尹馮程庸那麽好的運氣,能夠活著從刑部的大牢出來,還官覆原職。

大概所有人都忘記了,順治府府尹是皇帝的人,只要不是皇帝想要他脖子上的腦袋,就沒有人能夠摘地了他脖子上的腦袋。

被抓入獄的幾個貪官好不例外地都是孫國公一派的人,墻倒眾人推,大約就是如此。以前以為有那孫國公府這座大山靠著就在鳳都城裏作威作福的,如今倒是不少的把柄給人抓住了,馮程庸本就是這鳳都城中的順治府府尹,管轄這鳳都城裏的事,他這是秉公本事,誰也找不出他半點毛病。

馮府沒有了,跟了他阿爹回去去的小禮兒就住在一個小院子裏,平日裏很少能見到他阿爹,院裏有一個老阿麼和一個小哥兒照顧他,一日三餐不缺,小禮兒就是想他阿爹了。

還有他的師傅。

他跟阿爹回家了,就沒見過他師傅了,小禮兒很想念他的師傅,還記得每日一早起來就在院子裏紮馬步,小模樣擺地端正,有模有樣。照顧他的阿麼瞧見了,那個心疼呦,“小少爺,累了吧,咱們坐下來歇一會好不好?”

小禮兒嘟著一張小臉,固執地紮著馬步,也停下來歇會。

看地阿麼那個心疼呦。

紮著馬步的小禮兒並不知道,靠著高墻站著的一個人正把他的小模樣瞧地一清二楚,那人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只看了一眼,那人就離開了。

馮程庸如今做的事讓那些人對他恨之入骨,因而他不得不尋求跟隨的新主子的幫忙,把他的小禮兒放在了這個小院之中,安排了兩個信任地過的人來照顧他的孩子,他才能專心地去做他要做的事,他要為馮府二十幾條命報仇。

熱鬧的鳳都城難得地有片刻的寧靜,沒曾想這三月裏就來了消息,關外的茲奴殺燒掠奪,無惡不作,不僅是朝中的大臣們震驚了,鳳都城中的百姓也在談論這個事兒。

人們談論更多地還是,戰或不戰?

“打,打地那茲奴哭爹喊娘!”

“就是,狠狠打那茲奴,把他們趕出天山之外,再不敢進犯我鳳朝。”

外頭不懂世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老爺們一口一個打,渾然不知戰爭的殘酷。到時候朝廷若是打戰要加收賦稅的時候,這些人就不見得樂意給了。

打戰受苦的還是百姓,加收賦稅不說,家中漢子要被抓去當兵役,這一去還不知道能不能回來,一上那戰場的,大多都是一去不回的,死在那戰場中連屍骨都找不到。

百姓們大約是不願意見到打戰的,一提起打戰,經歷過的都是心中惶然,就怕家中誰又被抓去當了那兵。

一品齋裏的消息最為靈通,方梓燁聽到傳來的消息,是皺緊了眉頭。若是如此的話,茲奴怕是會破釜沈舟,不會只是想掠奪幾條村莊而已。

他是知道茲奴的兇猛,所到之處殺燒掠奪,無惡不作。那一年他路上遇到一隊茲奴,若不是鳳淩霄帶人來得及時,他大概都被茲奴掠走了,這一去後果還不知如何。草原上的茲奴裏的漢子多哥兒少,被掠去的哥兒大多是一個哥兒幾個漢子共享,為他們生兒育子,此生再不能回到鳳朝。

到了如今想起那一次所遇茲奴的兇險,方梓燁的心中都沒來由地感到害怕。說來他的這條命屢次是鳳淩霄救回來的,所以也難怪日後他對這人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如今更是連孩子都給他生了兩個,想到這裏,他不由地苦笑了。

“走吧。”從一品齋出去,外頭就是等待他的護衛。

趕著馬車的漢子一身勁裝黑衣,一瞧就是個有點身手的,馬車從後院的小門離去。

人來人往的街上的兩輛馬車錯身而過,一輛往北,一輛往南。

心中似是被什麽牽連了一下,方梓燁下意識地從被風吹氣的車簾,透過車窗看向外頭,只見到一輛馬車一晃而過,他也沒就在意。透過車窗看著這外頭的熱鬧,心想也不知這鳳都城中的熱鬧還能保持多久。

馬車裏睡地好好的孩子突然地醒來,哇哇地就哭了起來,揮舞著小手,也不知道想抓什麽“小喜兒這是怎麽了啊,哦哦,不哭不哭……”一雙纖纖素手抱起了他的小兒,梁曦君見到孩子哭了,是心疼地不得了,趕緊地把小兒抱進懷裏哄著。

鳳澤天是翼王府裏的嫡小公子,澤天乃是雨澤天下之意,也意寓著他父王,君父對他的期待。鳳澤天,小名小喜兒,他君父不僅給了他富貴,還想著他一生都安平喜樂,給他取了這喜字。這孩子一出生就富貴,更是被他君父捧在手心上的寶,更是日後這翼王府裏正兒八經的小主子。

若是有超一日翼王能為皇,這小兒就另一層說了。

“哇哇……”被他阿姆抱在懷裏哄著,鳳澤天小朋友並不是那麽給他阿姆的面子,扯著嗓子嚎啕大哭。

這小孩脾氣也不知道像極了誰,從小就霸道難伺候,心情好的時候倒是能給你露個笑臉,笑地沒心沒肺。孩子的模樣像極了他父王,想來這難伺候的性子十有八九也是像他父王了,梁曝君倒是很喜歡他的孩子像足了他的王爺。

熙熙攘攘的街上,人來人往,一眼望不到頭。

從外頭回了小院子裏,下了車的人腳步匆匆地往屋子裏回去,二順快步地跟在他主子的身後,知道他主子是想念小主子了,他抿嘴笑了笑。

屋裏的孩子剛好睡醒吃飽了,被照顧他的阿麼抱著在屋子裏走來走去。這麽點大的孩子正是貪吃,剛吃飽了肚子小嘴兒也是一努一怒的,煞是可愛。

“見過公子……”見到主子回來,抱著孩子的阿麼就要行禮。

方梓燁擡手阻止了要行禮的老奴,像例往那樣問了幾句孩子,知道孩子乖巧聽話,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阿姆回來了,咧著小嘴露出了笑,揮舞著小手,小嘴無意識地發出聲音。

“公子,老奴看小主子是知道您回來了,這兒正高興著呢。”伺候的阿麼見小主子笑了,有就跟著笑了。

二順過去幫主子把外面披著的披風拿了下來,從外面回來,方梓燁習慣地先驅去一身的寒意,他才會伸手接過孩子。不管在外面多忙,經歷過來什麽事,回到家中抱著小兒,方梓燁的心情都莫名地覺得很好,也許這也是他放不下他的二寶兒的原因。

因著阿哥叫小寶兒,阿弟他就給取了二寶兒,就是跟了他阿哥的名字了,一聽起來就是兄弟倆。不過平常他不會在有人的時候這麽喊孩子,二寶兒還是跟了他姓,因著孩子是正月裏的雨夜生的,就叫方寒雨。

其實方梓燁的心裏更想給孩子取名方二寶,只是他怕那人問起為什麽叫二寶,他沒法解釋地通。

孩子也不知是不是剛吃了羊乳,再加上方梓燁不是很常帶孩子,一時間就忘記了孩子要把尿,才抱上沒一會兒孩子就尿了,好在裹住小繈褓沒有尿他的身上,倒是裏面的衣物都遭殃了“哇哇……”尿了褲子的孩子不舒服就哭了,外頭聽到聲音的阿麼趕緊地進來伺候。見阿麼要抱孩子出去換衣服,方梓燁就說道,“就在這屋裏換就好了。”

既然主子都這麽說了,阿麼就在這屋裏給小主子換衣服了,旁的小奴兒也上去幫忙。

站在那裏的方梓燁也沒有離開,他站在一旁見著阿麼給小孩換衣服。

剛吃飽那一泡尿是尿足了,連上衣的衣擺都濕了一點兒。知道主子是個愛幹凈的,伺候的阿麼就給小主子把身上的衣服都脫了下來,準備給小主子換一身幹凈的衣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自己尿褲子了沒了面子,小孩兒哇哇地在哭,委屈地很,方梓燁見到又忍不住地笑了。聽著給孩子換衣服的阿麼哄著孩子,脫去的衣服,露出的小手臂白白嫩嫩的等一下,白白嫩嫩,這上面幹幹凈凈一點東西都沒有。

“等一下。”方梓燁皺起了眉頭,讓拿著孩子的手給孩子套衣服的阿麼停一下,他不死心地抽出孩子穿上衣服的那一只手,發現那手臂上也是幹幹凈凈的,他當場就楞住了,腦子一片空白。

“不,不對……”方梓燁搖了搖頭,說道。

不明所以的阿麼見主子的神色突然地不好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哪裏做錯了。

“公,公子……”就差跪下來認錯了。

等回過神來,方梓燁一轉身就從屋子裏離去了,把孩子扔在了屋裏頭。伺候的老奴不知道是不是他哪裏做錯了,還是說錯了什麽話,心裏陣戰戰兢兢的,一心只想著小心地伺候好小主子好將功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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