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天沒有動。“你不是大夫嗎？”

清然一笑，“我以為我只是情婦。”

“同時你也是大夫。我的身體，就交給你了。莫清然。”他意有所指。

“我不會開車。”過了一會兒，清然淡淡的說出一個事實。

“我來開好了。”他一笑，“你跟我換位置。”

清然點頭，正想伸手打開車門，卻被他一把從駕駛室裏頭抱過去。他托著她的腰身，把她帶到他的身邊。讓她坐在他的腿上，冰薄的唇，就這麽壓上了她優美的耳際。

清然身子一僵，死命的閃避。可車裏的空間很小，她越避，他就越能將她逼到死角。他呼吸急促，幾乎是惡狠狠的吻住她的唇。

她的手，尋到他的額角，然後狠狠一捏。傷口爆發，鮮血從他的額頭流下來。

噬天的唇角微微冷揚，“我沒看錯，莫清然。你果然長了本事。”

“我也沒有看錯，殿下，您並沒有受很重的傷。”清然沖著他眨眼。

“原來你一早就知道。可是你卻裝做無知。莫清然，你好樣的。”他額頭的冷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掉落。

她一笑，勾住他的頸子，伸出舌尖來，輕舔去他額頭的血水。滿意的感覺到他的僵硬。

他不動，唇，就這麽壓住她的，他掠奪著她嘴裏屬於他血腥。手則在她的衣襟裏頭亂摸。

手一動，前座緩緩往下平躺。

清然伸出指尖，淡淡的微笑。“殿下，停車場裏頭，有攝像頭。”

噬天惡狠狠的盯著她。然後，猛的一個翻身，理好衣物。飛快的說了一句。“我們回公寓。”

那之後，噬天每個星期都會有兩天到她的公寓裏頭吃紅燒肉。剛開始的時候，清然煮得並不好，不是肉不爛，就是忘了放冰糖。

可是噬天卻什麽都沒有說，照樣把肥的那半邊吃光。把瘦的留下來給她。

他們兩個像是有默契似的，對於那天噬天失口叫她依然的事，絕口不提。噬天也變得喜歡呆在清然的公寓裏頭。

公事，變得不再那麽重要。直到有一天，噬天在公寓進出口的帶子裏頭，發現了一個人。

灼煌。

他的眸，淡淡的瞇起。渾身不住的顫抖。那一秒，他像是終於死了一回。莫清然她，最終還是騙了他。

灼煌就像是一根刺，深深的紮在了他的心裏。拔之不出。他想問清然，可是他終於還是把手機掛斷。

他沒有來。清然看著桌子上涼透了的紅燒肉。心，也跟著慢慢的變涼。這四年，他每個星期都會有兩天過來吃飯。

可是這一回，他卻沒有來。連著有兩個星期了。那種不好的感覺，再度向她侵襲而來。他沒有一句解釋，審也不審，問也不問，就這麽定了她的罪。

她突然覺得很累。他總是如此，明明之前看來那樣的多情，可卻突然不見了蹤影。這四年，她想盡了辦法，都沒辦法讓他把蛇狐族的詛咒解了。

她翻開日歷，用紅筆打了一個圈。離二十歲生日，還有一百五十天。也就是說，她還有一百五十天的命。她苦笑。

絕塵看著她打圈，皺眉淡淡的說了一句，“清然，這是什麽意思？你每天都在計算時間。你在計算什麽？”他的眸光鎖在日歷上。

然後，他整個人僵硬了。他的面色帶了一絲蒼白，許久，終於緩緩的說了一句，“莫清然，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清然的唇角泛著一絲安然的微笑，自從知道自己的死期，她就做了很多事。“師傅是指，我二十歲生日那天，會死於非命那件事嗎？”

絕塵狠狠的一怔，“你果然知道了！你什麽時候知道的，怎麽也不跟師傅說一聲呢？我！我！”說到這裏，他的淚，就這麽落下來。

清然緩緩的搖頭，“師傅這些年來，刻意的逗我開心，總是做一些無聊卻有趣的事情。給了清然不少的歡樂。從師傅不像師傅的那天起，清然就已經明白了。師傅，一定是知道了清然的事。師傅，只是想讓清然在有生之年，快樂一些，是嗎？”

絕塵的眸中現著一絲驚訝，眼前這個女孩，明明只有二十歲，卻像是一個活了千年的老太婆。她看起來那樣的恬淡，卻又那樣的滄桑。就像是一個從容面對死亡的老人。

“清然你，原來一直都知道的嗎？”絕塵終於忍不住，朝著他走了幾步。

“殿下兩個星期沒到我這裏來，我的心裏就應該有些明白了。做人情婦，做了四年半，已經是太長太長。對了，師傅，我想去落日城裏買東西。”她淡淡的微笑。

絕塵沒有說話，跟著她一起離開公寓。

公寓的樓下，灼煌正在看著電腦，電腦顯示，莫清然正跟絕塵一起出門。他的唇角泛著一絲淡漠的微笑，伸出手，他輕輕的撫著清然的頰面。

“莫清然，我的傷好了，所以，我回來了。”他的聲音透著一絲淡淡的啞，四年，已經是他容忍的極限。

他一直在關註著噬天的消息，卻始終沒有見到他們兩個傳出婚訊。

直到他的傷好。失去三百年的法力，又恢覆過來，他才再度出現在了莫清然的安全屋裏。她並不常來。可是這裏卻意外的幹凈。

他在這裏住了半個月，也沒見到她下來一次。看來噬天對她的熱情已經褪了。他的唇角微微冷笑。人在他身邊五年，他都沒有好好的珍惜，那就不要怪他終於決定橫刀奪愛。

他一笑，陰冷之意甚濃。

落日城，一座普通的小公園。清然坐在秋千上，緩緩的悠蕩。她知道，天天下午的時候一定會到這裏來玩。

她在等他。這已經成了她這麽多年來的習慣。她仍然能記得，天天出生的時候，所有的蛇狐族人，都感動了。

無情出現在神龍帝國的天際廣場，拿著吉他免費唱了一天的歌。直到他的嗓子唱得啞了。再發不出聲音來。

隨風打電話給她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葉青哭得眼睛都腫起來了。然後，他們給她發來了天天的照片。

她就這麽撫著他的照片，哭了半夜。那是，她的孩子。雖然名字不是她起的，也不能叫她一聲媽媽，可那個孩子的身體裏頭，卻流著她跟噬天的血液。

天天來了。他抱了一個小小的足球，穿了一身漂亮的牛仔裝，跳啊跳的跳到她的面前。笑瞇瞇的說，“清然姐姐，你也在？”他是個很漂亮的孩子，一頭的軟發貼在腦後，臉上肉呼呼的，一雙火眸漂亮得不似真人。

清然的心裏一軟。她沖著天天微笑，“是啊！天天，媽媽呢？”

天天朝著身後一指，“媽媽在那裏！你看！”

清然順著他小小的指尖看過去，只見女人正對著清然微笑。她正在朝著她走近，清然一笑，趕緊從秋千上下來。

對著欣怡打招呼。“你好。”

欣怡也在微笑，笑容裏頭卻帶了一絲愁緒。“清然，你來了。天天，有沒有叫清然姐姐？”

天天沖著欣怡微笑，“媽咪！當然有了！我有好幾天都沒見到清然姐姐了，想也想死了！不然這樣好不好，清然姐姐，將來等天天長大了，你就嫁給天天。”

清然的唇角動了動，她伸出手來，輕輕的捏住天天的臉蛋，“那可不行，我比你大了十六歲，結婚之後，你一定會嫌我老。”

天天哇的一聲大叫出來，“我不會嫌你老的。清然姐姐，好不好嘛？我不管！媽咪！清然姐姐不答應嫁給我，你兒子我的初戀呀！哇！”他說完，真就這麽大哭出聲。

清然的額頭冒著些微的冷汗，她的心被這個小家夥揉成了一團。她伸手，緊緊的摟住他，小聲的說了一句，“好好好，清然姐姐以後嫁給你就是了！”

天天的唇角微微一揚，破泣為笑，“哦也！媽咪！你看！我說得對不對？我說清然姐姐一定會答應做我的新娘子，你偏偏不信！你看你看！我成功了！哦也！”

欣怡沒好氣的看他，“是哦！你還敢說！他呀，天天念著說，清然姐姐今天怎麽沒在公園出現呀。清然姐姐怎麽沒有買東西給他吃呀，這個電視，清然姐姐一定會喜歡。不如你把他領回去算了！”

清然唇角淡淡的揚起一抹優美的笑容，笑容裏頭卻染了一絲幾不可見的苦澀。“我倒是想領，可也要你肯給才行啊，兒子是你的，你想賴掉不成！”

清然的臉在笑，嘴在說，手，卻在袖中握得發白。她多想點頭告訴她，好！好！好！我領回去！

我來做他的媽媽，可是不行！她只有一百五十天的時間。她的眸中隱著一絲淡淡的暖意，手，輕輕的撫著兒子的頰面。天天。

她還記得他小的時候，長得好小好可愛，一雙火眸跟噬天一模一樣，臉蛋卻長得像她。小嘴也是。紅潤而有光澤。不似噬天一樣冰薄而無情。

她還記得他第一次喊她，清然姐姐，她興奮了好半天！欣怡是個好女人，她一定會，好好的對待天天。那麽，她走也走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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