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番外——中秋紀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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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荒唐了一個中午,洗浴的時候楚飛揚興致不減,又折騰了君書影一回。等到楚飛揚將兩人身上的粘膩都處理幹凈,君書影便用一條薄被把自己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面向墻面倒在床上,只留一頭未幹的長發露在外面。

楚飛揚收拾了洗浴用的東西,到房裏時就看到這樣一副景象,心裏又是喜歡又覺好笑,坐到床邊拍了拍君書影:“餵,別睡啊。麟兒下午就要回來了,你就準備這麽見他麽。”

“滾。”君書影的嗓子因為使用過度而有些聲音沙啞。

“起來起來,我幫你把頭發弄幹。”楚飛揚伸長手臂去拉他的被子。

薄薄的絲綢錦被扯開來,君書影只著單衣的身體便暴露在楚飛揚眼前。只見那露出衣衫的脖子上到處是些大喇喇的青紫痕跡,連小腿內側居然也有,鮮艷的痕跡映著白的膚色,在在地彰顯著楚大俠的暴行。

“這樣子怎麽見外人。”君書影用手摸了摸脖子,心頭上湧動著一股火氣。

楚飛揚無所謂的擺擺手:“這有什麽,衣裳穿高些遮一遮不就好了。”

“熱。”君書影沒好氣地道。

“那就不要遮,我反正是無所謂的。”楚飛揚動了動眉毛。

君書影被他那副模樣氣得牙癢,卻也無計可施,連怒斥都覺詞窮了:“你這個……你這個……”

楚飛揚握住君書影的手笑道:“別氣別氣。那你到底要不要高領的衣裳,我還要現去翻找。”

君書影沈默了,點頭:“要。”

楚飛揚又是一番翻箱倒櫃,君書影坐在房邊看著淹沒在一片衣海中的楚飛揚,有些驚訝地道:“我們居然有這麽多衣裳啊。”

楚飛揚從衣物堆中擡起頭,嘆道:“你還真是萬事不上心哪。算了,連自家米缸在哪裏都弄不清的人也沒什麽好指望的。”

君書影哼了一聲:“君子……”

“遠庖廚嘛。連米缸在哪裏都不清楚,已經夠遠夠君子了。”楚飛揚笑著揶揄他,一邊隨手扔過去幾件衣物,蓋到君書影頭上。

“就穿這幾件吧。”楚飛揚走過去。君書影把衣裳從頭上扯下來,楚飛揚已經走到近前了。

“你不把那一堆衣物收拾起來?”君書影指著楚飛揚身後敞開的幾口箱子提醒道。

楚飛揚磨了磨牙:“先放著吧。反正早晚都是我的事,君公子哪用費心這些小事。”

君書影極其坦然地點了點頭,恩了一聲,便低頭去對付那幾件衣衫。

兩人整裝完畢,便一前一後地向著上山的道上走去。途經那片草地時,小石頭和鄰家幾個夥伴還在玩耍,君書影手指一勾:“石頭,過來。”

小石頭向幾個小夥伴告別,兩眼閃亮地奔了過來。

“小石頭,我們上山去接你弟弟。”楚飛揚摸了摸小石頭的腦袋道。

小石頭雙眼一亮,回頭沖一個小男孩揮手道:“月月哥哥,你好厲害!”那個孩子也遠遠地揮著手,小石頭才回頭拉住君書影袖口:“阿爹阿爹,抱抱~”

君書影還未動作,楚飛揚卻長臂一伸撈起小石頭,讓他兩腿分開地騎在自己脖子上。

小石頭興奮地大叫了幾聲,奶氣未脫的童音聽起來格外讓人開懷。君書影面上也帶了笑意,與楚飛揚一道漫步在初秋的山間小道上。

楚飛揚帶著一大一小的兩個人進了清風劍派,小石頭被幾個師兄弟抱出去玩了。信白在書房見了楚飛揚和君書影二人,仍舊是一臉的不自在。

閑話了幾句過節的事情,信白又提起小石頭和麟兒:“算起來,麟兒該快六歲了,小石頭也快八歲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楚飛揚應著,看得出來信白還有其他的話要說,卻猜不透他話中真意。

信白眼神虛飄地看了君書影一眼。君書影一直在一邊靜靜坐著,如果不是他眼中的不耐煩,信白簡直以為他改了性子了。

“咳,這個……說起來,高放和君書影公子,本來都是天一教的人啊。”信白又道。

君書影聽著,眼神兇惡地看了信白一眼,把老頭嚇得一哆嗦。

這次卻連楚飛揚都挑了挑眉毛:“是啊,師父您不是早就知道了麽。”

信白有些心虛地繼續道:“兩人也一直過從甚密,有什麽秘密,也是可以分享的嘛……”

楚飛揚看了君書影一眼,示意他收回他那兩道堪比小刀子的目光,轉而嘆了口氣向信白道:“師父,您到底想說什麽?”

信白囁嚅了許久,看了看一臉不解的楚飛揚,又看了看面沈如水的君書影,一咬牙,終於下定決心說了:“飛揚哪,師父是想說,君書影公子他能……”

正在此時書房的門卻突然被撞開,信雲深一臉燦爛地跑了進來:“大師兄,小麟兒回來啦!”

楚飛揚猛地起身,君書影卻已經從他身邊跑了過去。楚飛揚回頭向有些呆滯的信白一低首道:“師父,有什麽事我們晚上吃飯再說吧,我先去看看麟兒。”說著也一溜煙地不見了蹤影。

信雲深一臉欣慰地看向先後跑走的兩人,再回頭時卻嚇了一跳:“爹,您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你……你這個混小子啊!我為了你的事情操碎了心,你怎麽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啊?!”信白翻著白眼,氣得幾欲吐血,“你就不能穩重些?你就不能——晚兩步再進來?!”

信雲深一臉懵懂地聽著他爹的訓斥。他本來還想去看看小麟兒,湊湊熱鬧,這時卻只能困在這裏,一頭霧水地挨訓。

君書影急急地走向山門,卻在清風劍派正廳前的寬大廣場上與楚麟和小松相遇了。

還是那個身量矮小的身影,這時卻站得挺拔,連衣物也是英姿颯爽,利落幹練,背著個小小的包袱,配著一把短木劍,儼然一個小小俠士的模樣。

楚麟在離君書影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擡起頭來看向君書影,咬了咬唇,而後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爹爹……”

略微的生疏和拘謹讓君書影心頭一酸,他慢慢走到楚麟面前蹲下身來,看著他的小臉。

楚飛揚也已趕到,站在君書影身後,笑著向楚麟身邊的小松點了點頭,算是招呼過了。

小松彎腰將楚麟身上的小包袱解下來拿在手裏,笑著向楚麟道:“麟兒不是準備了禮物給爹爹的麽,怎麽不說話了。”

楚麟卻沒顧得上回話,仍舊用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君書影,半晌道:“爹爹,麟兒可不可以要抱抱……”

從未從他口中聽過的稚氣話語讓小松楞了楞。君書影覺得心底尖利地疼了一下,他猛地把他的麟兒抱到懷裏,像他小時候一樣抱了起來,緊緊地摟在懷中輕輕拍著,把臉緊貼著麟兒柔嫩的小臉蛋:“當然可以,當然可以……麟兒是爹爹的寶貝,我的麟兒想要什麽都可以……”

“爹爹,麟兒好想你們……”楚麟摟著君書影的脖子軟軟地叫著,終於像是一個六歲的孩童了。

小松識趣地走開,走到了楚飛揚的身邊。楚飛揚看著君書影和小兒子,扯開嘴角微微地笑了。

小松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片叫嚷聲,回頭一看,便看到小石頭一跑喊著麟兒的名字飛奔而來。

他轉過頭來,嘆了一口氣向楚飛揚道:“師兄,真是不公平,什麽好事都讓你給占了,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楚飛揚聽了,也仍舊是微微一笑。

秋季明亮高遠的天空下,這一幕重逢似乎定格成了永恒。

而在那愁雲繚繞的後院書房內,信白訓斥完自家那個不肖子,揮揮手趕走信雲深,倒在椅子上看著自家兒子離去的背影。看那樣子對於他說的話明顯的滿不在乎,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信白頹然地歪坐在椅子上,長嘆了一口氣道:“我就是想不通,君書影他能生,為什麽高放不能生?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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