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再次上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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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飛揚得知了解盅的辦法,再也不願在這天山上多停留一刻。

楚雲飛看著他雙眼下的青色,也不知他多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不過看到楚飛揚冷冽的神色,楚雲飛原本想要勸他先休息幾天,這時卻半個字也不敢多說了。

其實,他也有著自己的一點小心思。早一點出發,就可以早一點看到君大哥了……那麽久沒有見過他心心念念的君大哥,楚雲飛一想到君書影那張冷中帶俏的臉龐,就覺得心都跳得快了一些。

如果君書影知道楚雲飛對他的容貌是這樣的評價,只怕這天山派的大弟子又要觸了黴頭了。

楚雲飛匆匆忙忙收拾好行李,跟師父告了別,就要隨楚飛揚一道前去。沒想到剛剛出了門派的大門,元晴就在這時出現在二人眼前。

楚雲飛看著他瘦弱得幾乎風一吹就要倒的身形,瞪著眼睛道:“元晴,快回去吧,不用來送我們了。”

元晴卻只是看了他一眼,視線又移向楚飛揚:“楚大俠,君公子如今這個樣子全是因我而起,我願與你們同去麒麟島,就當作贖罪吧。”

楚飛揚冷笑一聲:“這是我今天聽到的第幾個‘因我而起’?你們一個個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書影遭此劫難只是為了救我而已,和你們沒有分毫關系。他也用不著你來贖罪,你回去吧,帶上你只會拖慢行程。”

楚飛揚從未如此直白地譏諷別人,但君書影的昏睡不醒早已亂了他的心境。這些因果是非他雖然不想多加計較,卻總也忍不住心中的焦躁,化作一根根尖銳的利刺,從心底深處鉆了出來。

元晴在楚飛揚冰冷的目光下,虛弱的身體微微一顫,卻還是堅持道:“楚大俠,我不會拖累你們的。到了島上還有許多機關暗道,我可以讓你們盡快找到盅蟲。”

楚雲飛兩邊看了看,看著元晴瑟縮著身體實在可憐,也向楚飛揚求情道:“楚大哥,元晴說得也不錯,我們上次去島上探過了不少密室洞穴,都沒有看到什麽盅蟲……”

楚飛揚擡手止住他,看了元晴片刻才道:“其實你是想去找我師父吧。”

元晴聞言,長長的眼睫忽閃了兩下,微微低了頭,已經是默認的態度。

楚飛揚壓制下心中的狂暴,使自己平靜下來才說道:“元晴,師父除了向我們解釋必要的事情之外,從未提起過你。你又何必多此一舉。”

元晴咬了咬唇,卻仍舊不開口。

楚雲飛也正在一邊眼巴巴地看著他。楚飛揚無奈地一嘆,向楚雲飛道:“路上你看顧著他吧。”

楚飛揚轉變得太快,楚雲飛還沒來得及高興,楚飛揚就躍上馬背,騎塵而去。楚雲飛慌忙把元晴扶上自己的馬,自己也跳了上去,打馬緊緊地跟了上去。

幾人日夜兼程,幾乎難得片刻休息,楚飛揚眼下的黑青又重了些,原本光潔的下巴也冒出點點青色的胡渣。元晴更是快要撐不下去了一樣,一張臉蒼白得像大病了一場。

剛到了山谷外,中間有一片樹林無法騎馬飛奔,楚飛揚便將馬扔給一直在谷口等著迎接他們的小松,飛快地向著山谷裏面飛奔而去。

“書影怎麽樣了?!”楚飛揚風風火火地沖進君書影睡著的密室中,看到麟兒和牧江白竟然都在。

他快步地走到床前,握住君書影的手,那溫熱的感覺讓他一路上都飄浮不定的心一瞬間安定下來。

“阿爹——”麟兒脆聲聲地叫了一句,被楚飛揚一把擁在懷裏,在他白嫩的額頭上狠狠親了一口,又看向牧江白。

牧江白摸了摸胡須:“沒發生什麽惡化的跡象,一直就是這麽睡著,似乎連吃飯也不需要。這也算是好消息了吧。”

楚飛揚在床邊蹲下身來,左手握住君書影的手,右臂緊擁住麟兒幼小的身體,把臉埋在君書影的脖頸間。就這樣擁著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稍微放松下來的心才終於覺察到一絲疲憊。

“如果小石頭也在就好了,書影一定會高興……”楚飛揚喃喃道。他卻知道並不只是君書影需要,更加需要的人是他。只有手中、懷中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最愛之人的體溫,他焦躁的心才能在這時得到真正的平靜。

麟兒乖乖地呆在楚飛揚的懷裏,呼吸間還能聞到冰雪和塵土的氣息。牧江白微微搖了搖頭,正要出去,卻被門外急匆匆走進來的小松身後帶來的人驚得站住了腳步。

“你……你是……”牧江白有些猶疑不定地開口道。

“師兄,我是元晴。”再見到牧江白時,元晴反倒比較平靜,微微一笑道,只是那一路上奔波勞累得過分蒼白的臉看上去卻有些淒慘。

牧江白面上的神色變了又變,最終只是長嘆一聲,示意眾人隨他出去。

可憐楚雲飛剛剛看到他君大哥的一縷發絲,還沒來得及撲過去,就被小松拉著出了密室,把門一關,徹底斷絕了他的念想。

“君大哥,君大哥他……”楚雲飛叫了兩聲,卻也不知道要問些什麽,便有些惱怒地看著小松,一臉氣憤。

小松被人目光不善地瞪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又看到元晴正跟著牧江白慢慢走向院子外面,便一把拉住也向外走的楚雲飛,往另一個方向推去:“來這邊來這邊,大家都有正事,我帶你去玩。”

“你幹什麽!誰跟你玩!我也有正事!……”楚雲飛口中叫嚷道,卻被小松扯著衣袖拉走了。

剛剛下了一場桃花雪,山谷中依舊處處冰雪。

牧江白負手而立,花白的頭發和胡須被寒風吹得微微飄動。元晴站在他身後看著,腦海中那個英俊不凡的男人依舊面目清晰,恍惚間竟有了一瞬千年的荒唐感覺。

“元晴師弟,你既然來找到我,我便要問你一句,你當初自詡要重現東龍閣昔日輝惶,甚至不惜違背祖訓,急功近利,強行修練那套心法,弄到如今這樣結局。你後悔麽?”牧江白蒼老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陌生得令人心悸。

元晴從恍然中回過神來,咬緊了下唇。面前仍舊處處是向他索魂的冤鬼,幾乎布滿了整個天地,一張張扭曲的面龐全是他曾經熟悉至極的東龍閣眾人。那是他良心的懺悔。

“現在再想這些也都沒有用了,我是東龍閣的罪人,這永遠改變不了。”元晴低頭輕聲道,“師兄,我來見你,只是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你要老實回答我。”

“你說。”牧江白回頭看著他。

“我最後一次進入密室修煉之前,你出外辦事還沒回來。我便在你房裏放了一樣東西,你……看到過嗎。”

牧江白擰眉想了想,才搖頭道:“沒有。”

元晴聽到他的回答的一剎那竟然虛弱到身體都微微晃了一晃,牧江白慌忙扶住他,那張蒼老的臉上露出的關切神情,終於讓元晴從那歲月磨礪的陌生之中找回了一點點熟悉的親切。

“是什麽東西,很重要麽?”牧江白問道。

元晴輕嘆一聲,搖了搖頭:“已經沒什麽重要的了……”

遙遠的麒麟孤島上,黑暗掩蓋下的淒涼廢墟之中,一枚小小的青玉被厚重的灰塵遮掩了一切光澤,只有中央雕刻出的“晴”字依稀可見。青玉上又系著一塊青巾,隱隱有墨水的痕跡。

一陣風吹過,青巾終於脫離了玉的束縛,呼啦地平扯開來,飛向空中,青巾之上的兩排俊雅小字展開了那一瞬間,又被重新卷在了裏面。

牧師兄,見字如人……你若答應陪我一生一世,便來密室找我……我願立刻放棄,從此與你相半一生,一起老去。

青巾被越來越強的海風裹脅著,四處飛舞了不知多少時候,便被直直地吹到了海裏,不過片刻便被浸透,隨波飄走了。

一艘船劃過青巾飄過的水波,慢慢駛來。

楚飛揚站在船頭,向島上眺,雙眼之中閃動著海水反射出的波光。

“書影,我們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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