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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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兒。”君書影聽到那一聲幼稚的呼喚,勉強地睜大雙眼,笑著向楚麟伸出一只手,“過來。”

楚麟看著君書影慘白的被汗水沾濕的臉,雖然他沖自己勉強地笑著,卻更顯得虛弱,連呼吸都覺得困難似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爹爹你怎麽了?”楚麟圓圓的眼睛中湧出淚水,打濕了長長的睫毛和黑白分明的瞳孔,他張開小手,撲進君書影強自伸開的手臂中。

“師父,求你救救書影!”楚飛揚從床上起身,焦急地向走進房的老者懇求道。

牧江白拍了拍徒弟的肩膀,走到床前去看君書影,抓起君書影的一只手腕,手指搭在脈上。

“他體內的內力怎得如此混亂……”牧江白微微一驚,看向楚飛揚。

“是我做的。”楚飛揚應道。

牧江白更加感到意外,他看著楚飛揚搖頭嘆道:“你們兩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怎能如此對待君公子?你可知真氣混亂,他要承受的痛有如萬箭穿心,心神俱傷啊。”

楚飛揚苦澀地道:“我怎麽會不知道。師父,這些天發生的事情一言難盡,總之,我們去了麒麟島,也見到了元晴師叔……”

“什麽?你見到了元晴?!”從楚飛揚口中聽到這個名字使得牧江白渾身一震,“他……他還活著嗎?”老人高大的身形有些微微的顫抖,他扶著桌邊坐了下來,話裏不知是擔憂多一些還是感慨多一些。

楚飛揚便將來龍去脈簡單地向牧江白講述了一遍。

“師叔他很好,如今也已經恢覆神智,逃離麒麟島了。”楚飛揚看向斜倚在床邊虛弱不堪的君書影,眉頭緊鎖道:“師父,書影為我承擔了半數的內力,按照天山派掌門所說的,他沒有修練過東龍閣的心法,身體會無法承受。可是書影一直以來都沒有別的不適,只除了一點,他越來越嗜睡,越來越難以保持清醒了。前幾天他已經很難從昏睡中醒過來,我怕他再睡下去,會真的……”

“所以你擾亂他的真氣,讓他承受巨痛,便不會陷入沈睡?”牧江白緩緩地搖了搖頭,“真是胡鬧。”

“我已經別無他法了,師父,求你快救救書影吧。”楚飛揚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楚麟依偎在君書影的懷裏,看了看他爹,也眼淚汪汪地看著師公。

牧江白讓楚飛揚起身,搖頭道:“他是你的人,為師自會盡力,還用你來央求麽。看看你的樣子,哪還有一點俠士風範,君公子是天天睡了,你倒有幾天沒合過眼了?小松,帶你師兄去清洗一下,冷靜冷靜,我還要仔細為君公子看診。”

楚飛揚雖然心急,卻知道自己留下也無益,這些天的心力交瘁已經將他的體力消耗到了極限,他需要休息恢覆精力。

楚飛揚和小松離開房間,本來要將楚麟也帶走,可是他緊拉住君書影不願意走,牧江白便同意讓他留下了。

老人走到床前坐下,看著君書影布滿汗水的臉,嘴唇也因為疼痛而咬出深深的痕跡,嘆口氣道:“飛揚太胡來了,你且再忍一忍,我為你調順真氣。”

“不行……”君書影卻開口拒絕,聲音雖然輕不可聞,卻帶著顯而易見的堅決。

“疼痛能讓我清醒,不會昏睡。我不想睡……不能睡,我怕再也醒不來了……”

“爹爹——”楚麟吸了吸鼻子,強自忍住要流下的淚水,小小的手掌握緊君書影的手,幼稚的臉上盡是擔憂。

牧江白搖了搖頭,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輕嘆道:“孩子,辛苦你了,你放心,為師一定竭盡全力將你醫好。”

君書影有些微微的訝異,擡眼看向慈詳的老者。

牧江白一手按上君書影的脈搏,笑了笑道:“你是飛揚最重要的人,我待你自然如同待他一般。你若願意,以後就跟飛揚一起叫我一聲師父吧,老頭子我也腆著這張老臉受過你這一聲了。”

君書影聽了,雙眼當中瞬間有微微的光茫隱隱流動,他動了動唇,卻未能發出聲音,只是抿緊了唇,輕輕地點了點頭。

楚飛揚去了小松房裏,洗漱了一番,又吃了些飯。本來小松看著楚飛揚憔悴的臉色,還要勸他睡上片刻,楚飛揚卻心急火燎,哪裏睡得下去。小松沒有辦法,只能又跟著楚飛揚去了君書影那裏。

牧江白此時已經離開,前往書房去了。楚飛揚看了一眼被疼痛和睡意的冰火兩重天折磨得虛弱不堪的君書影,此時他正把楚麟抱在懷裏,看著他把玩一串九連環,毫無血色的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楚飛揚咬了咬牙,沒有去打擾他們,徑直往書房去找牧江白了。

“師父,書影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麽問題?到底要怎麽才能醫好他?!”楚飛揚走到書架前正在翻書的牧江白身後問道。

牧江白回過頭來,微微搖了搖頭:“君公子的問題十分棘手。除了你強行給他灌輸的真氣,他的脈象並無異常,內力甚至十分充沛。我想君公子之所以能夠勉強吸收了那一半的內力,可能是因為他懷著麒兒和麟兒、內力全失的時候,你給他體內輸入了不少你的內力,使他多少有了些東龍閣真氣的底子,才不致於暴亡。”

楚飛揚對這些並不關心,他現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管君書影是怎麽僥幸逃過原本那一場死亡的,他只想知道該怎麽做才能把君書影從那邪魔般的睡夢裏拉出來。

“師父,難道連你也不知道該怎麽醫治書影嗎?”楚飛揚看著牧江白深鎖的花白眉頭,頭一次嘗到了一絲絲絕望的滋味。

牧江白丟開手中的厚重書本,嘆道:“若有充足的時間,我一定可以找出破解之法。可是現在君公子最缺的,就是時間了。他不可能永遠不睡,被那真氣逆流的疼痛折磨著,他也不可能撐得太久。”

“那到底該怎麽辦!”楚飛揚咬牙狠狠地拍在桌沿上,厚實的桌面竟被劈出了深深的裂痕。

“就是因為那一半內力,書影才會如此。”楚飛揚猛地擡頭,張大的雙眼中布滿疲憊的紅色,“若是廢了書影的武功,他能不能恢覆過來?!”

牧江白搖頭斥道:“飛揚,你別亂來,廢去他一身內力對身體的損傷有多大,你應該很清楚。先不說我們都不知道那樣能不能醫治好君公子,就算醫好了,以君公子好強的性格,若變成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你要他如何自處?”

楚飛揚聽罷,又是一拳砸在書案上。

牧江白搖了搖頭:“飛揚,還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楚飛揚猛地擡頭,發紅的雙眼緊盯著牧江白。

“讓君公子先睡去吧。即使不能清醒,他也仍舊活著。我們便有足夠多的時間尋找萬全的醫治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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