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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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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竹壓下心中訝異,規規矩矩向穆淮行了禮。

穆淮見房中燈火已熄,皺眉道:“皇後可歇下了?”

方才還說了陛下若來可如何是好,眼下陛下當真來了,若竹心中一緊,為姜寧靈解釋道:“回陛下的話,娘娘這幾日都睡不好覺,今日裏服了林姑娘上回開的安神方子,這才早早歇下了。”

穆淮心中劃過一絲不可置信。

眼下時辰並不算晚,他今日是否進後宮還並未定下,按常理而言,姜寧靈應當再等上一等才是。

從前他還是皇子時,便常聽宮人說,哪個宮裏的哪位娘娘,昨兒又等陛下等到了半夜。

到了他這兒倒好,不等他便罷了,還叫他吃了個閉門羹。

九山也沒想到這皇後娘娘行事如此隨性,不過一想到前兩日裏陛下對這位的所言所行,還是決定大著膽子為皇後說兩句好話。

“陛下,白日裏裏大把都賞賜去了毓秀宮,想必皇後娘娘以為今夜您不會宿在永安宮,這才早早歇下了。”

九山恐怕也沒想到,他福至心靈編出來的理由剛好便是姜寧靈心中所想。

若竹立刻向九山投來感激的眼神。

穆淮聞言,若有所思:“你是說,她見朕賞賜了旁人,便不高興了?”

九山頓時淌下一顆冷汗來。

他見陛下對皇後隱隱約約有些不同,這才想著莫讓二人徒生嫌隙,從而周旋一二,誰知陛下竟這般理解他的意思,這可不就成了挑撥離間了嗎?

九山正想著法子圓回一二,就見穆淮方才還緊皺的眉目竟是舒展了開,唇邊還帶上了些許笑意。

穆淮並未覺得九山在挑撥離間,相反,他反倒被九山這句話點醒了什麽。

說來也是,這小姑娘心悅他已久,如今見他對另一人這般好,心中定是難受不已。

心中難受,這才會早早歇下。

穆淮心中因閉門羹而生出的些許不快立刻散了去,反倒對姜寧靈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惜來。

姜寧靈這一覺睡得沈,待醒來時仍有些睜不開眼,又覺嗓子幹啞,便朦朧著眼喚若竹。

不多時便覺茶盞遞到了唇邊,姜寧靈正懶得動彈,就著那人的手喝了半盞茶,覺得口中好受了不少,而後問道:“什麽時辰了。”

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倦意。

“剛過醜時,接著睡吧。”

姜寧靈覺得自個兒已經睡了一整晚,還有些沒大睡夠,如今聽得才剛過醜時,便有些歡喜,覆又將自個兒裹進柔軟的錦被裏,打算再次沈沈睡去。

可剛剛躺好,卻又覺得仿佛有哪裏不大對。

方才那道聲音,並不是若竹。

聽著像是——

姜寧靈心中一凜,瞌睡頓時散了大半,睜開眼看向榻邊。

就見穆淮正要躺進來。

姜寧靈這會兒瞌睡全散了,從被褥中撐起身子,磕磕絆絆地喚了一聲:“陛、陛下。”

穆淮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正要躺進錦被中,見姜寧靈仍撐著手,側身看向他這邊,便停了動作,頗有些好笑道:“不是說再睡會兒?”

姜寧靈看著他,半晌沒動靜。

穆淮以為是自個兒憑空出現在屋中,把人給嚇著了,眉目更加溫和幾分,說出來的話聽著也帶了幾分哄人的意味:“還早,再睡一會兒。”

而後就見姜寧靈一張芙蓉面慢慢透出粉色。

姜寧靈素來怕黑,從前在姜府中時,若竹夜夜都陪在房裏等睡著才出去,如今入了宮,也同樣是如此。

可永安宮的寢殿比姜寧靈從前在姜府時的房間大上許多,加之前兩夜她睡得並不安穩,於是特地拿了顆夜明珠來放在房中,以免半夜驚醒時屋內漆黑一片。

夜明珠光華柔柔,姜寧靈能將穆淮的神色瞧得一清二楚。不知是不是這柔和的光地原故,姜寧靈總覺得穆淮眉眼間更添幾分溫潤。

穆淮本就生得豐神俊朗,此時又用幾乎可以稱得上寵溺的目光看著她,一張刀刻斧琢般的面容被夜明珠朦朧的柔光籠罩著,仿若貴不可言的神明。

姜寧靈只覺自己仿若在夢中。

也當真這般問了。

“陛下可是來了臣妾夢中?”

穆淮一挑眉,正要說出否定的話語,卻忽地起了逗弄的心思,笑意更是柔和:“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皇後日日念著朕,朕自當要來皇後夢中陪伴。”

穆淮原以為姜寧靈聽了這番話語,應當會與他吐露心跡,或表白思念,誰知姜寧靈定定瞧了他一瞬,而後擡手捧住他的臉。

姜寧靈這會兒覺得面前似幻似實,一時間難以分清,便擡手撫上穆淮面容,又覺這觸感太過真實了些。

姜寧靈猶豫一瞬,反手在穆淮胳膊上掐了一把。

掐不動。

姜寧靈又猶豫一瞬,伸手探去穆淮腰間,尋著軟肉掐了一把。

見穆淮繃緊了腰腹,姜寧靈擡眼望向他:“疼嗎?”

穆淮神色莫辨。

“你為何伸手掐朕?”

“若陛下不覺得疼,那便當真是在夢中。”

穆淮覺得有趣,便故意道:“不疼。”

姜寧靈定定瞧了他一瞬,而後又滑進錦被裏。

眼看著竟是要閉眼睡了。

穆淮挑了眉,擡手將姜寧靈從被窩裏撈出來:“見到朕入你夢裏,就沒什麽想說的?”

姜寧靈揉揉眼,一副困頓至極地模樣,嬌嬌柔柔地掩嘴打了個哈欠,聲音也軟了下來:“是陛下方才說,讓臣妾再睡一會兒的。”

她此時的模樣比白日裏要柔軟許多,顯出幾分嬌憨來。

穆淮沒由來地心一軟,卻並未松手讓她好生躺回去,而是順勢將人撈進了懷裏。

姜寧靈伏在他胸膛之上,睜著眼靜默半晌,而後小聲問道:“陛下為何不去唐才人那裏?”

穆淮並未回答她,而是反問了一句:“朕為何要去唐才人那裏?”

不知是否是倦意上湧地緣故,姜寧靈只覺這會兒腦子有些鈍,說出口的話也順從心意,直白了許多:“陛下還未召過唐才人,賞賜便同流水般往她宮裏送去,這便是說明陛下看重唐才人罷?”

穆淮勾起她下巴,指腹在她飽滿的朱唇上輕輕劃過:“皇後吃醋了?”

聲音低沈,似是帶著蠱惑。

姜寧靈楞楞地點了頭。

穆淮的指腹在她唇上拂過,又回來,姜寧靈覺得有些癢,不自覺往後仰了仰頭,想避開。

卻被捏住下巴,動彈不得。

穆淮扣住她月要肢,將人往上托了托。

姜寧靈一瞬間離他面龐極近,好似略一擡頭便能觸到他顏色淺淡的唇。

姜寧靈猶豫一瞬,而後仰起了頭。

一觸即離。

正要往後退去,卻不想被穆淮追了上來,極盡纏. 綿。

姜寧靈腦中暈暈乎乎的,覺得渾身都沒了力氣,只得擡手緊緊抱住穆淮肩膀。

朦朦朧朧間,聽得穆淮問道:“你傷可好了?”

姜寧靈咬著唇搖了搖頭。

美人面頰酡紅,眼眸中一片水光瀲灩。

穆淮微嘆一口氣,攏了攏姜寧靈的衣襟,沈聲道:“睡吧。”

姜寧靈被穆淮擁在懷中,心中略過一絲悸動。

穆淮方才的舉動,可以看做是為她著想,而並非有些自己的心意來吧?

這應當便說明,自己在穆淮心中,還是有些許分量的?

姜寧靈闔上眼,心道這真是個美夢。

許是夜裏睡得好地原故,姜寧靈第二日醒了個大早。

隱隱約約間聽得門邊有響動,而後腳步聲漸漸遠去。

姜寧靈沒大在意,喚了若竹進來更衣梳洗。

若竹進了來,笑吟吟道:“陛下方才還叮囑了奴婢,說莫要打擾娘娘您休息,誰知陛下前腳剛走,娘娘便醒了。”

姜寧靈訝異道:“昨夜裏陛下當真來了?”

若竹不明白她話裏“當真”二字的意思,也並未多想,答道:“是呀,昨夜裏娘娘您睡下不久,陛下就來了。”

姜寧靈呆了一瞬。

昨夜裏她以為是在夢中,言語行徑都大膽許多。

不僅主動抱了他,還主動仰起頭……

可眼下若竹告訴她這不是夢,穆淮的的確確來了。

姜寧靈頓時洩了氣,往後又躺回錦被中,拉過被褥蒙住頭:“你先出去吧,我要再睡一會兒。”

若竹不知發生了什麽,也並不做他想,應聲退了出去。

待要關上房門時,又被叫住。

姜寧靈從被褥中探出頭來,問道:“昨夜陛下是悄悄過來的,還是光明正大過來的?”

有了前幾回的先例,若竹自然明白姜寧靈話中的“悄悄”和“光明正大”是什麽意思,笑著應道:“陛下這回還是悄悄來的。”

說著,又想起了什麽:“不過昨夜裏陛下讓九山公公往毓秀宮傳了消息,說政事繁忙,叫唐才人莫要等了。”

姜寧靈聞言,覺得頗有些奇怪。

明明來了永安宮,卻還要特意傳出是被政事絆住手腳走不開的消息去唐才人那裏。

姜寧靈正疑惑著,就聽得若竹繼續開口,壓低了聲音道:“九山公公離開前說,讓娘娘您今日等一等陛下。”

姜寧靈腦中轉了個彎,明白了過來。

想必昨夜穆淮來永安宮便是有事要同她說,沒成想她歇得這般早。

不過……

見她已經睡下,明知無法同她說那些事情,穆淮卻還是留了下來。

姜寧靈想到這一點,心裏忽地泛起絲絲縷縷的甜。

看來昨夜當真是個美夢。

姜寧靈蒙著被子躺了一會兒,而後起了身來,一面攏著衣袍,一面吩咐若竹道:“你去瞧瞧小廚房裏有什麽,一會兒煲一盅湯送去給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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