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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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江南的美景是天下聞名的,江南的美人也是天下聞名的。

江月樓和紀青崖在參加的這個宴會上表演的歌伎無疑是其中翹楚。是伎,不是妓。伎女需要經驗的技藝,會歌會舞會彈會唱,會很多東西,她們賣的是藝,往往受人讚嘆。

雖然有時,也做些“妓”的事情。

主人家已經宣布了請大家好生飲樂,紀青崖只露面打了個招呼就與江月樓待在雅間了。江月樓悶悶不樂,紀青崖才借機帶他出來玩。

剛才表演中最美的兩個伎子在陪他們,這是一對姐妹花,有著幾乎一模一樣的美貌。堪是鐘江南之靈秀,一舉一動皆有神韻。姐姐雲鸞坐在江月樓身旁,妹妹雨鳳則伴著紀青崖。

伎女畢竟不是專攻媚巧,兩人不知江月樓什麽人,所以相比之下姐姐十分羨慕妹妹,看江月樓一直盯著自己才心不在焉的給他添酒道:“公子,雲鸞敬你一杯。”

雨鳳也端起了酒杯道:“紀公子,雨鳳也敬你。”

紀青崖喝了,江月樓沒喝。

江月樓冷淡的瞥了眼已略顯尷尬的雲鸞,原本見到美人的好心情蕩然無存。這個美人不是江月樓見過最美的女人,只能算中上。現在看來她的頭腦也不怎麽樣,做著“妓”的事情,卻沒把自己當“妓”。

從前有人說江月樓生了張晚娘臉,上妓館不用付錢。哪知道妓女無情,戲子無義,在紀青崖的地位面前,即便他醜如肥豬這些女人也只看的進紀青崖,而不是江月樓。

什麽才子美妓,那都是話本傳奇。

看見江月樓的表現,雲鸞也明白自己沒有把情緒掩飾好。檀口微張,將杯中酒含住,傾身吻向江月樓。

紀青崖攔住了雲鸞道:“你們下去吧。”

雲鸞和雨鳳對視了一眼,心有不甘,又不敢違抗,只能幽幽看了紀青崖一眼,行李離開。

江月樓這時才抽出一直插在腰間的折扇,唰一下打開,邊搖邊道:“你把她們趕走做什麽。”

紀青崖道:“你不是生氣了麽?”

江月樓搖頭道:“但也不會拒絕美人的吻。”

紀青崖道:“我以為你中毒了。”

江月樓道:“那毒只讓我不好行房,但吻……還是可以的。”

紀青崖道:“哦?你還可以?”

江月樓道:“你大可以試試。”

紀青崖當真試了,他把頭伸向江月樓,吻住那兩片薄嫩飽滿的唇瓣,有清爽的味道。

江月樓絲毫不驚訝,反而微張開唇,舌尖吐出與紀青崖的纏戲。江月樓久經風月,紀青崖卻也並非未經人事。兩個美男子就這樣在嬌美姐妹花離開後熱情的吻在一處,濡沫相交,唇齒抵依。

接吻也是體力活,江月樓雖則吻技高超,但紀青崖一則身為絕世劍客心性堅定,二則內息深厚悠長,一番香艷交戰,竟是風流第一的風月扇率先敗下陣來。

江月樓撫著胸口喘氣道:“我覺得單憑吻技我沒輸。”

紀青崖笑道:“只是我內息較你綿長。”

江月樓頓了頓道:“你真會打擊人,好吧,我認輸。”

紀青崖又是一笑,用拇指撫過江月樓略顯紅腫的唇瓣。江月樓不自在的躲過道:“我們走吧。”

既然拿出了風月扇,又和紀青崖狀似親近,任誰都知道這是江月樓了。方才那對姐妹花後悔不已,江月樓除了風流多情,慷慨之德也是名聲在外。

可能是為了如她們的願,江月樓和紀青崖並未走成。

一個青衣少年跳出來,不過十八九歲,面白無須,手裏握著一把亮晃晃的短刃,對江月樓道:“留下來和我打一場。”

江月樓並不認識他,江湖上很多剛出道的少俠喜歡挑戰名人,以此來迅速成名。江月樓也不是被人以這種目的挑戰一次兩次了,只停了道:“你是誰?”

那人道:“你還記得唐懷瑾嗎,我是他弟弟唐握瑜。”

江月樓道:“原來是你。”

唐握瑜的兄長唐懷瑾在五年前曾是江月樓的情人,後來他死了。死因也很可笑,他用情太深,一直逼迫江月樓和自己成親,在心灰意冷後自盡的。

這件事江湖上很多人都知道,不是什麽秘密,現今唐握瑜找上來要求決鬥,在場的江湖人也多少興奮有好戲看。

而且更令這些人興奮的是,此刻眾人才想起,辦宴會的主人正是唐家。江月樓未必是故意來挑釁?

這些人卻不知道,紀青崖帶江月樓出門玩,隨意拿了請帖,實則根本沒深思這是哪家唐家。

紀青崖道:“是你的好本事呢。”

紀青崖的語氣似怨非怨,令江月樓難受得緊,他嘆氣道:“是唐懷瑾太偏執。”

唐握瑜大聲道:“江月樓不要說那麽多,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活,我要為兄長報仇!”

江月樓道:“唐小兄,你何必呢。”

唐握瑜雙目赤紅,手舉短刃撲過來,一副不想多說的架勢。唐握瑜來勢洶洶,江月樓橫扇格擋。

精鋼短刃與玄鐵扇骨相撞,發出“叮”的一聲,隱有火花濺起,緊接著兩人纏鬥起來。

在場眼裏弱的人只能看見衣袍掀動,不時閃過一點寒芒。招式皆隱沒在身形閃轉中。

這二人用的都是近身兵刃,所謂一寸短一寸險,沒有一點實力是不敢用短兵器的。而他二人中,江月樓少年成名,如今譽滿江湖,對戰經驗豐富,不是唐握瑜能比的。何況江月樓本就是自幼習武,名師教導,家學淵源。

兩相比較,不用想也是江月樓落了上乘。

唐握瑜的刀法也是家傳,頗有幾分模樣,只是江月樓還有個優勢,那就是身為唐懷瑾的情人,他對這套刀法是熟悉無比的,在唐握瑜的攻勢下愈是游刃有餘。

扇功最講究快而不急,穩而不鈍,對腕、指控制力要求很高,一張一合,一點一格皆有法度。江月樓家傳扇功更是註重靈動變化,堪江月樓上下揮舞折扇,時開時合,不知情的怕以為是一場演出。

江月樓修習扇功多年,一手“扇底春秋”,乃是他在家傳基礎上精心研究,創出的獨門絕技。言道是“張扇一春,合扇秋盡”,於扇勢、中見自然演變,端是精妙絕倫。

此刻對上唐握瑜,尚不用使出“扇底春秋”,五十招內那鋒利的扇緣就抵上了唐握瑜的頸側。

唐握瑜一昂首道:“你殺了我吧。”

江月樓撇撇嘴,剛想撤下扇子,忽聽一聲“江月樓住手”,所有人皆往發聲人望去。

唐握瑜乘機反手刺向江月樓,下手狠辣無比,竟是不顧自己項上架著的扇子,拼著要同歸於盡的姿態了。

江月樓側身,往回收扇。卻見唐握瑜不要命的整個人壓過來,將胸腹撞向了江月樓鋒利無匹的扇緣。

江月樓一驚之下向後提氣躍了丈餘,雖然已晚,但總算沒將一個大活人生生剖了。

可令江月樓震驚的是,唐握瑜捂著那道不深的傷口,口角溢血,指著江月樓道:“你下毒!”說罷身子一軟,倒在地上,江月樓大驚,上前幾步欲看。方才那個大喊“江月樓住手”的人卻早他一步撲在唐握瑜身上,悲聲道:“瑜兒!”

仔細看此人雙鬢斑白,濃眉深目,正是今日宴會的主人,唐握瑜的父親,人稱“生威虎”的唐彪。他探了兒子的脈息全無後,悲痛欲狂,撕開唐握瑜衣衫前襟,傷口上竟然一片詭異深紫色,分明是中毒的表現。

頓時全場嘩然,一個前輩被後進挑戰,贏了後只因對方不依不饒就痛下殺手,這也太不講江湖道義了。何況眾人又想到江月樓與唐家的前仇往事,不由聯想,難不成當年的事另有隱情?

唐彪恨聲道:“江月樓,你連害我兩子,如今我唐家香火已絕,不若連我一並滅口了吧!”

江月樓道:“唐世叔,可否先讓我看看令公子中的毒,我扇子上並未淬毒。”

唐彪道:“呸!你若搶了屍體毀滅害人證據呢,說沒淬毒就是沒淬?當江湖上誰不知道,當年你江月樓單槍匹馬挑了金蛟幫,就往扇上淬劇毒,放倒他幫內上下百餘人。如此心腸歹毒,你不得好死啊!”

江月樓青了臉,當年挑金蛟幫是因為他們作惡多端,死不足惜。唐彪卻在言語中歪曲事實,他沈聲道:“我確實沒下毒,請你言語自重些。”

唐彪冷笑數聲道:“不是你下的,難不成是我兒子自己毒死自己?這裏所有人都看到他是和你接觸後才中毒的。小子有膽將我父子三人悉數滅口,不然我今日便要為瑾兒和瑜兒討個公道!”

說罷揉身抽刀,朝江月樓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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