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乞巧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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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宅子裏住了約莫有七八日光景,還不算上顧西木昏迷的時間。撫著身上的傷,疤痕稍稍凸起,但不仔細看已經看不大出來了,多虧司墨,他倒是個有心人,知她是女子,特意用了些不會留痕的藥膏給她擦用。

不過,從她醒來以後,除了司墨以外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躲著她,即便是與她相處了十幾年的師兄弟,也一樣。

即便知道是什麽原因,她還是久久不能平,要不是因為竄出一個魏盈,她索性可以把身份說明。

盡管眾人心中都有一團迷霧,但還是在停留半月之後出發了。

原本是打算讓受傷的顧西木在馬車裏與幾個女子坐在一起的,但顧西木為了“避嫌”並不願意,跨上馬,二話不說走在了前面。

笑話,讓她和一群“弱女子”坐在一起尷尬嗎?更何況,恐怕現在沒幾個人想要和她面對面坐在一起。

顧子佩聽聞,微一楞神,呆呆地上了馬車。

看她臉色蒼白,談曦曦心中不忍,忙安慰道:“子佩,四師兄就是這樣,壞得很。不過,他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或許是因為眼下危險重重,才不肯與你坦誠相見,等護送你們二人到了綺梅山莊,就算他不想,我也押著他和你入洞房。”

顧子佩淡淡笑笑,臉色卻不見好。

談曦曦的低語落進幾人耳中,任白和慕容霖相視一笑,大有要幫忙的意思。

走在最前面的顧西木心下只是念著:回了綺梅山莊,都知道我是女兒身了,恐怕到時候她想娶,顧子佩也不嫁了。

顧子佩時不時撩開簾子註視著前面的身影,她配不上,希望會出現比她更好的姑娘,不,一定會有的。

如此想著,她的眼眸不禁暗了下來。

一行數人在餘吾鎮停下腳歇息,選了個客棧,因為人數較多,而客房又比較少的關系,魏盈、顧子佩一間房,墨素堇、談曦曦一間房,幾個男人各一間。

畢竟,女人睡在一起沒什麽起眼的,若是男人在一個房裏,反倒是引來例如“斷袖”之類的諸多非議。

顧西木也問過司墨,為什麽會和他們一起去綺梅山莊,他只是笑笑,說順路要給朋友帶封信。

正逢乞巧節,方至傍晚,街道上已經成群結隊出現了情竇初開的少女和略算懵懂的公子哥。

“師兄,就帶我出去看看嘛!”談曦曦圍著任白哀求道。

她深知,之前因為自己,已經惹得慕容霖很不痛快,若是去找他,他必然不會答應;至於坐在一旁喝茶的顧西木,如果沒有顧子佩的事情,或許她還會去找他陪著。

事實上,她早已求過墨素堇,墨素堇丟了一句“女子太多照顧不來,要去,至少得有你一名師兄和艾侍衛陪同。”

莫不是這般,她才懶得過來撒嬌。

“顧公子。”顧子佩走過來,揉搓著手絹。

“坐。”低聲一語,顧西木莞爾一笑。

她對顧子佩的印象還算好,現在大家夥因為她的原因疏離自己,這算得上情理之中,她自當不會恨這丫頭。

倒是顧子佩,聽見她這麽說有些不好意思了,扭扭捏捏地終究沒落座,從袖中取出一只香囊,遞了過來。

“子佩,我……”

“奴婢不會叨擾公子太久的,只是,這是奴婢的一點心意,希望公子不要拒絕。”顧子佩一口氣說完,臉上浮起紅暈。

她在顧西木養傷的那段時間就繡好了這個香囊,魏盈打算等顧西木傷勢好的差不多了,就商量商量讓他們兩個處處試試,要是真成了,也是樁大好姻緣。

但沒有想到,顧西木幾句話就把顧子佩拒之門外,這香囊自然就沒送出去了。

“希望公子,能為我保重。”見顧西木仍是沒有收下香囊的意思,顧子佩再也忍受不了,把香囊往桌上一放,小碎步跑了出去。

聽著腳步漸遠,瞥了一眼正看著她的兩個人,顧西木無奈,只好拿起香囊把玩。

正面是一枝桃花,桃花依舊笑春風,多美,如那個倔強卻羞澀的女子。

反面是一枝梨花,千朵萬朵壓枝低,多美,如那個孤傲卻善良的男子。

深知這香囊的意思,顧西木放進懷裏,總有一天,顧子佩會知道她不是她的良人,到那時候,這香囊就會物歸原主了。

談曦曦見此,以為顧西木開始漸漸接受顧子佩了,心下甭提多高興,放棄任白這根木頭,轉而向顧西木笑道:“四師兄,大師兄和三師兄都不帶我出去,你帶我出去走走吧。”

她一楞,淡淡道:“外面人這麽多,容易出事。”

“能出什麽事啊?不還有你嘛。走啦走啦,我去叫上子佩。”一把扯住顧西木,連拒絕的機會都不給,談曦曦朝著任白做了個鬼臉,洋洋得意。

要說起來,任白倒不是怕事的人,但最近大事一件接著一件,他怎麽可能不小心翼翼的?眼看著幾個姑娘又要出去走走,他說什麽都得跟著了,再出現什麽意外,他反而不好交代了。

他們在明,敵人在暗,人越來越多,目標越來越大,出事幾率也就越高。

墨素堇聽談曦曦大聲嚷嚷找到人了,唇角強扯起一個弧度,這個當口上她不想惹出事端,但打開門看著被硬拉的顧西木,她心底只有哀嘆。

魏盈和顧子佩在隔壁房間聽到能出去,自然高興得很。姑娘家本來就甚少出門,加上前段時間各種追上,早已讓她們筋疲力盡,好不容易有個放松的機會,她們怎麽能放過?

“這是……”魏盈瞥了一眼顧西木,望向墨素堇,一臉疑惑。

“我與曦曦說了,要是她能找到一個肯帶她出去的師兄作陪,我就喊上艾侍衛與我們一同出去。”解釋完,她又附上一句,“現在看來,是我兌現諾言的時候了。”

“我跟著一起去吧。”任白的聲音落下,魏盈才喘了口氣。這氛圍,太詭異。

慕容霖聽說他們要出去,也只是吩咐了一句小心,便回屋繼續休息了。

談曦曦真真切切地看見他瞥了自己一眼,心中一痛。這麽多年了,她始終不敢說出口的話,硬生生再次卡在了喉嚨口。

罷了罷了,今年的乞巧節過了,還有明年的,還有後年的,她又何必心心念念?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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