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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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難過了一整個晚上,第二天早上裴亦安還是一早就起來做了早飯。就算頭痛,只要灌下兩杯濃茶就清醒多了,該做的事情還是都一樣不少的做好了。

薛皓哲也準時起床吃飯,兩個人交往以來還是第一次分開睡,顯然薛皓哲也相當地尷尬,坐下來沈默了一會兒,就輕聲地開口道:「昨天是我不好,小舅舅的交際,我不該幹涉的。」

裴亦安坐在對面默默地喝著粥,聽他居然道歉,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是我不好,沒經過你同意就把人帶回來,以後不會了。」

「嗯……」薛皓哲點點頭,「我只是就事論事,並不是針對你的朋友。」

「我明白。」

只又對話了幾句,整個氣氛又僵硬了起來。兩個人默默地吃著早飯,也不知道究竟該說些什麽才好。

「晚上我那邊有個慶功派對,小舅舅要不要過來玩?」薛皓哲放下杯子,輕聲問道,「我跟楚之涵的設計這次又拿了獎呢。」

「真的嗎?」裴亦安一聽,立刻滿心都是不知道從哪兒來的自豪感,「我可以去嗎?」

「當然可以啊,可以自帶家屬的。」薛皓哲笑了笑,「請帖上也有寫明嘛。」

他說「家屬」的時候挑了挑眉毛,讓裴亦安沒來由地一陣心跳,只低下頭去應道:「那我今天早點收工過去。」

薛皓哲點點頭,「不用太節省,坐計程車過來吧。可以回家先換套衣服再過去。」

裴亦安換了工作以後,也就用不上那些過分紮眼的衣服,都是以「活動起來方便」為最高準則。無論是穿著那種衣服過去,或者是衣冠楚楚地擠公車去,大概都是薛皓哲受不了的吧。

「頭發也好久沒剪過了吧。」薛咕哲吹了口氣,「說了帶你去,你又不願意。」

「我下班的時候可以去旁邊的……」

「那種店怎麽能去啊?」薛皓哲忍無可忍地立刻接話,「連洗發精都不知道是用什麽雜牌的路邊攤,跟自己在家剪有差嗎?」

裴亦安只沈默下來不再開口,反正說什麽都是錯,索性也就不再說了。

薛皓哲又冷了場,心情當然也就好不起來,只匆匆吃了幾口,「我走了,小舅舅晚上早點過來。」

「嗯。」裴亦安默默地收舍著桌子上的東西,「我知道了。」

薛皓哲出門之前,不禁又多看了他一眼,最後只又嘆了口氣,就關上了門。

裴亦安下午早早的就跟同事換了班,千恩萬謝過同事以後回家換衣服,馬不停蹄地趕往薛皓哲的派對地點,是想當奢華的私人會所,光是進門的時候就費了好大的口舌才被允許進人。

裴亦安到了現場,左右張望了一會兒,都並沒有看到薛皓哲的身影。他有些緊張了扯了扯自己的領口,他有好好聽薛皓哲的話,並沒有穿平時上班的運動服,而是挑了薛皓哲買的手工西裝,袖子上的白金袖扣也是薛皓哲買的。雖然很合身,卻怎麽都不舒服。

「小舅舅。」

裴亦安猛地轉過身去,才看到壓低了聲音的薛皓哲。薛皓哲今天穿了一身純白的休閑西裝,西褲的版型也相當好,只站在那裏就修長又帥氣,活生生的白馬王子扮相。

薛皓哲用讚許的眼神上下審視他一番,突然意識到他簡直像是欣賞老婆戴上自己買的首飾的肥頭大耳的暴發戶,一下子就自我鄙視覺得自己遜得不得了,立刻就咳了一聲轉過頭去,故作淡定地,「咳,我帶小舅舅去認識一下同事們吧。」

裴亦安見他又轉過頭去,臉色也一下子冷下來,只覺得自己大概又穿錯衣服做錯事,頓時就又好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

薛皓哲的工作夥伴盡是些俊男美女,尤其他那位拍檔楚之涵,簡直是英俊到可以去做平面模特的男人。裴亦安幾乎覺得自己的手臂都瞬間短了一截一樣,怎麽都伸不出去和楚之涵握手。

「久仰了。」對方雖然口氣稍微冷淡了點,神色和動作倒是和藹友善的。

裴亦安一手摸著後腦勺一邊跟楚之涵握了握手,「哈哈,哪裏哪裏,您說笑了。」

「薛皓哲經常有提起您。」楚之涵依然語氣平淡地說道:「我個人很欣賞您。」

「哎?」裴亦安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這種社會精英,到底是欣賞他哪裏了?而且,用這種面癱的樣子說欣賞是怎麽一回事啊,很恐怖啊餵……

「好啦,你會嚇到他。」薛皓哲拍了拍楚之涵的肩膀,「對了剛才Joanna說要跟你敬酒……」

「哈哈兩位主角怎麽躲在這裏啊,」裴亦安的背後傳來女人爽朗的大笑,「來來來,必須要敬你們一杯。」

「Joan小姐當然是說什麽都要喝的。」薛皓哲笑著接過Joanna手裏的杯子。

Joanna是典型的爽朗禦姐,那一股「今天不把你們喝趴下就不回去了」的氣場撲面而來。裴亦安聽著他們邊寒喧著邊不禁有些狀況外,那邊離的狀態很快就引起了Joanna的註意:

「這位是?」

「啊,是我的遠房表舅裴亦安。」薛皓哲拍拍裴亦安的背,「最近來這邊工作,暫時住在我那邊。」

「不錯嘛,自己帥就算了,一家都是帥哥啊。」Joanna笑起來,「不過舅舅很年輕啊,在這邊是長期工作嗎?不想老婆?」、

裴亦安連忙搖搖手,「我還沒有結婚的。」

Joanna挑起眉毛,「哎?那有女朋友了嗎?」

裴亦安偷偷瞄了眼薛皓哲,「呃……是還沒有……」

不過是男……男朋友而已啦。

「正好!」Joanna高亢起來的聲音嚇了裴亦安一跳,「我有個姐妹淘啊,挑挑揀揀就到了三十歲,還沒談過戀愛。人是很漂亮啦,要不要認識一下試試看?」

裴亦安還來不及答話,就被薛皓哲笑著答話回去,「Joanna你的朋友哪個不是高級白領千金大小姐,高攀不起的。」

Joanna推推他,「人家還沒表態呢,你瞎起什麽勁。穿著Cerruti西裝的男人,再怎麽差也差不到哪裏去吧。裴先生你的意思呢?」

裴亦安支支吾吾地,「呃……我想還是不用了吧,畢竟我現在自己都還不怎麽穩定……」

「聽見了沒?」薛皓哲笑笑,「你介紹的那種女孩子,一只鞋就夠正常上班族一個月工資了耶,他哪裏養得起。」

裴亦安聽到這話,不免稍微難過了一下,但是總算薛皓哲說得也並沒有錯,他們的世界離他的,確實是太遙遠。

「什麽都是錢,」Joanna瞪了他一眼,「你很俗耶。現在是談戀愛,又不是買妻。」

薛皓哲被這半路殺出來的胡攪蠻纏的女人煩得不行,明明只是亂哈拉,偏偏要說得有鼻子有眼,好像真的明天就要帶個老婆給裴亦安一樣。更可悲的是,明明知道是亂哈拉,他也被成功地激得頭腦一熱:

「現在的女孩子跟用買的也沒差啦,」薛皓哲勾起唇角,「我家小舅舅賺錢很辛苦,要靠在鬼屋捉人腳才能湊齊交我的房租,倒貼女人的錢他哪裏變得出來?」

裴亦安聽到這句話,有些不可思議地擡起頭來看著薛皓哲。對面站著的Joanna也一下子就尷尬起來,「哈哈哈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麽東西啦。」

「我有沒有在胡說,小舅舅你告訴她好了。」

裴亦安覺得身上的什麽地方幾乎要被燒出一個洞來,只好低下頭去小聲地,「嗯……沒錯,我現在……現在確實是在做這種工作。」

他從來都沒有為他在做的工作如此感到羞恥過。

而給予他這種如此強烈的羞恥感的人,竟然是薛皓哲。

對話又不鹹不淡地尷尬進行了一會兒,Joanna也幹笑著告別,等回了女伴中間,還時不時地邊笑著邊回過頭來指指點點。等他有些呆滯地拿著巧克力噴泉邊的水果串,直接吃下去的時候,那邊立刻爆發出一陣大笑。

裴亦安覺得自己的手和腳好像都燒起來了一樣,那種異樣的目光讓他幾乎要窒息了。雖然也很想沖過去質問「這根本就不是什麽好笑的事吧」,卻無論如何拿不出那種揍老板的勇氣來。

這就是薛皓哲的交際圈,在這裏,他的工作很可恥,他的人很沒用,他只要站在薛皓哲身邊,就是本笑話故事書。

「我、我有點不舒服……我想先回去了。」裴亦安拍了拍還在跟楚之涵低聲交談的薛皓哲的手臂。

薛皓哲回過頭來看著他,

「稍微等我一下不行嗎?我開車送你回去。還有剛才,我其實不是……」

「我、我現在就回去了。」裴亦安有些結結巴巴地說完,就往會場外面走,途中又撞上了侍應生,托盤裏的酒杯倒下來,灑了他一身。裴亦安有此狼狽地抽出手巾來擦了幾下,看到停止交談快步走過來的薛皓哲,立刻就逃也似的跑出了會場。

薛皓哲回家的時候,買了一大串紅玫瑰。本來裴亦安跑出去的時候他就想跟出去,沒料到又被人攔下來敬酒,又不知怎麽的就胡鬧到了派對結束才回家。

倒也不是認識或者有意討好裴亦安,只是覺察到買了花的時候,他已經連錢都付了捧在手裏。今天多多少少他都是說錯了話,好在裴亦安也不會過分跟他記仇,只要稍微哄一下的話大概就問題不大了吧。

開門的時候室內並沒有燈光,薛皓哲把鑰匙放在玄關的櫥櫃上,一邊喊著「小舅舅」一邊走了進去。卻無論如何都沒有回應,想著也許男人還在生氣,薛皓哲只好打開他臥室的門,「小舅舅?」

床上鼓起的大型物體就算借著窗外的月光也可以看得很清楚,薛皓哲笑了笑,走到床沿坐了下來,「小舅舅?」

「今天是我不對,我不該那麽評論你的工作。」

「不過不那麽做的話,那個女人一定還會繼續下去的,我可不能接受那種話題。」

「其實賺多少我根本就不介意,就算小舅舅不出去工作,我也可以養你的。」

「但是說這種話,是我錯了,對不起。」

薛皓哲又誠懇耐心地說了十幾個「對不起」,床上的裴亦安卻沒有半點反應,一動都不動地蜷縮著。他這才意識到了什麽,一把掀開被子,下面卻只是枕頭而已。

薛皓哲皺起眉頭,轉身打開燈,才看到床頭櫃上整整齊齊地放著裴亦安的衣服,來到這裏以後買的襯衫西裝,甚至連隱形眼鏡的盒子也擺在那上面。

他帶走的只有他來的時候的那些東西,還有那副土裏土氣的,碎了一邊鏡片的黑框眼鏡。

他什麽話都沒有留下,什麽字條都沒有留下,打電話過去的話就是冷漠的語音信箱。男人就像和來時一樣,突如其來地離開了。

薛皓哲在床沿坐了一會兒,心裏泛上來的感覺卻連他自己都不明白,些許酸澀,些許痛楚。明明應該慶辛甩開了包袱,還是以這樣無聲與和平的方法完美地解決了,他卻還是會覺得痛。明明談不上是在全身心的戀愛,明明算不上是要讓他留戀地死去活來的對象,明明只是短不過幾周的交往,卻比什麽都要記憶深刻。

他常常聽說一個人死之前一生的記憶都會像電影一般重演,原來一段感情死的時候,也會。跟不聰明的男人笨蛋一樣的相處,總是被氣得死去活來,卻又動不動就被戳中萌點。一點一滴的感動的片段和細節,種種的這樣那樣的過往。

面對整潔的臥室,他的心裏卻好像打翻了五味瓶,糟糕地一塌糊塗。

四個月後。

「我晚上沒時間,」薛皓哲坐在茶水間對著筆記電腦,一手拿著電話,另一只手百無聊賴地刷著BBS,「嗯,新接了單子要做,今天可能忙通宵。什麽?對,最近一直都很忙。嗯,bye。」

倚在對面流理臺邊的楚之涵喝了口咖啡,淡淡地,「你最近心裏有事?」

薛皓哲沒擡眼,只是牽起唇角來笑了笑,「幸好你沒質疑我生理有問題。」

他最近都提不起精神來出去玩,以往相處的床伴也多多少少都斷了聯系。他倒也不是有心要從良,對著美少年的時候也依然足夠有興致,只是總覺得缺了點熱情似的。

「你們沒聯系?」

楚之涵突兀的問話讓薛皓哲稍微僵硬了一下,隨即又笑起來,問道:「『我們』是『誰們』?」

其實也不是沒有聯系裴亦安的方法,雖然對方像倔驢一樣跑回了老家,又換了手機號碼。但是如果薜皓哲真的一心上門去找的話,男人也就在那裏而已,根本就跑不到什麽意料之外的地方去。

但是真的見了面,又可以說什麽呢?

人生往往是等到該說些什麽的時候,才發現不管說什麽都沒有用了。

楚之涵沒有接話,兩個人工作上的默契很好,作為朋友也實在是合拍得很,很多事情並不多過多解釋對方就可以理解和體會。楚之涵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言未發地離開了。

薛皓哲合上電腦的熒幕,端起手邊已經涼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只呡了一下,就立刻皺起了眉頭來。很多事情,習慣了就不想去改變,比如每天早上現煮的咖啡,比如煮咖啡的那個人。雖然在外賣的咖啡也有比那個家夥煮得好太多的,那個家夥放起糖來總是特別吝嗇,可憐兮兮的一塊半,薛皓哲卻還是思念起那種帶著一點點苦澀的香醇來。

就像那並不在眼前的,糟糕的家夥,卻讓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有想要擁抱的沖動。哪怕再把他氣得半死也無所謂,只要裴亦安在他面前就好了。

總是分離了以後才會覺得很想念,總是失去了以後才懊惱為什麽沒有能夠挽留,總是到了現在這樣的時候,才明白原來是喜歡著的。

但好像已經全都太遲了。

想到這裏,薛皓哲舉起杯子,把那冷卻了的咖啡一飲而盡。

下班的時候薛皓哲照例去超市買東西,他的腸胃適應了每天一頓家常菜之後,就開始聯合舌頭抗議泡面和便當。剛開始學著做菜的時候,總是動不動就加多了水放少了鹽,到了現在,竟然可以擺出一桌子菜色來。只不過菜再多也只是一個人吃,一條魚戳一個禮拜也是常有的事。

薛皓哲拿起一大包蘋果汁,看了看價格牌又放了回去,轉身走向水果區挑新鮮蘋果。他一直都不是會介意防腐劑和價錢的人,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就逐漸變成了這樣。

想念一個人的方式有很多種,最可怕的方法就是發現自己慢慢有了那個人的習慣和影子。慢慢地因為想念,把自己徹底變成那個人。

薛皓哲當然不想變成那麽糟糕的家夥,也不想知道那個家夥是不是還在過著那麽斤斤計較的窘迫生活,是不是還是隨便就能被人欺負得眼睛都紅了。

裴亦安就好像一鍋慢慢沸騰的溫水,在他不經意的時候,已經慢慢把他煮熟了。他現在的每個細胞都是那個男人的寒酸和拘謹的味道,簡直是討厭得要命,怎麽去都去不掉。

「抱歉,請問你……是那個,和裴亦安學長一起住的……」

薛皓哲擡起頭來,看到一個面目清秀,皮膚白皙的女孩子,下意識地點點頭,「您是……?」

女孩子笑起來,「我叫貞子,是學長在鬼屋的同事,我們見過哦。」

薛皓哲蹙起眉心回想了一會兒,才好不容易想起那個混亂不堪的夜晚,「嗯,您好。」

「請問最近有學長的消息嗎?」貞子提出非常認真且嚴肅的表情,「他突然就辭職離開了,不知道去了哪裏,我們都很擔心,可是又都聯絡不上他。」

「我也沒有跟他聯系過。」薛皓哲垂下視線看著女孩子緊緊捉住他購物車的手,「他換了電話號碼,也沒有打電話給我。抱歉,我幫不了你。」

他推一推車子,貞子卻死死地頂住購物車不讓他前進,「可……可是你應該有辦法找到他的吧?!」

薛皓哲搖了搖頭,「我也無能為力。」

「開什麽玩笑……你們……你們不是戀人嗎?!」

貞子壓低了聲音怒吼著,讓薛皓哲楞了一下,然後才停下腳步,禮貌的微笑一下,「你說什麽?」

「學長說了,他有跟他同居在一起的戀人啊,而且還是跟他年紀相仿的小輩。你是跟他住在一起的人。所以……所以你們不是戀人嗎?!怎麽會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貞子的眼睛裏幾乎要噴出怒火來,卻又噙著楚楚可憐的淚光。薛皓哲看了她一會兒,只嘆了口氣,「抱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真的幫不到你。」

他用力地頂開貞子的手要往前走,貞子被推了個趔趄,摔在一旁的地上,恨恨地罵道:「你這樣的人渣,根本就不值得學長這麽喜歡你!他一直都那麽在意你那麽優秀,想用力的趕上你,你又為他做過些什麽?!混蛋!」

薛皓哲沒有回頭,只在路人的竊竊私語裏往前走去。女孩子的話不停地在他的腦海裏盤旋,一直到了根本就聽不到的距離,也還是在響著。

最起碼這家夥交的朋友,沒有他想得那麽爛;最起碼,他是真的做錯了一些什麽。

這天晚上薛皓哲接到了老媽的例行電話,無非是問問他的吃喝拉撒工作娛樂,明明每個禮拜都是差不多的內容,她老人家卻還是不厭其煩地每周準時詢問。

「下個月你表姐要結婚了。」老媽在電話那頭嘮叨著,「嫁的對象不錯呢,不過是外省人,在這裏沒什麽親戚,所以酒席要分兩次擺。」

「嗯。」薛皓哲趴在沙發上,一邊啃蘋果一邊翻閱雜志,散漫地應答著。他對這些老家的家長裏短都沒什麽興趣,碰上紅白喜事,也只交代老媽替他包足禮金就好。

「你姨媽說很多年沒見你了,這次……」

「媽,我工作很忙的。」薛皓哲啃了口蘋果,「姨媽想的應該是您會包多少禮金吧。」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說話。我也跟你姨媽說你工作忙,大概是回不來啦,你姨媽本來還指望你做伴郎呢。」

「那表姐和伴娘沒準都跟我跑了。」薛皓哲笑起來,「伴郎怎麽能找我這種呢,找個醜點的安全啦。」

「可是年紀合適,又沒結過婚的男孩子很少嘛,最後定了你那個遠房的亦安表舅,就是前段時間上你那裏去的那一個。」

薛皓哲冷不丁一口咬空咬到了舌頭,「嗚」了一聲。

「怎麽了?」

「沒什麽。」薛皓哲有些含糊不清的應了一聲,又沈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道:

「媽,我想了想,其實最近的工作不算特別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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