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關燈
後發生的一件事故,竟會演變成導致陳蕙封嬪的第二個原因……

對於性格堅強的獨孤伽羅而言,那件事故可謂她生平所遭到最嚴重的打擊!她做夢也想不到,她一向信賴的皇帝夫君居然會背著她,偷偷臨幸了一個名叫尉遲貞的宮女!

尉遲貞頗有來頭,祖父是北周大將尉遲迥。當初北周宣帝駕崩後,楊堅矯詔輔政,尉遲迥舉兵討伐,卻兵敗被殺,害得年幼的尉遲貞淪為楊家奴婢,又隨著楊堅登基而充任宮女。她長大以後,某一天被皇帝楊堅迎面遇上了。楊堅撫今追昔,頓生征服者的豪情,當下即表態要臨幸尉遲貞。卑微的宮女當然沒有說不的份……

懼內的皇帝趁著皇後微恙時偷歡,想不到消息洩漏,會傳到皇後耳中。獨孤皇後聞訊大怒,就在皇帝上早朝時,私下處決了尉遲貞。

楊堅受不了獨孤伽羅殘酷的行為,但又明知起因是自己違背了專一的誓言,而無法向伽羅興師問罪。他胸腔之中一股怒氣無從發洩,唯有縱身跳上一匹駿馬,迅速馳出宮苑,一直跑到二十多裏外的山谷中去。左右仆射高颎、楊素趕緊追過去,苦勸皇上回宮。楊堅則長嘆道:“朕貴為天子,卻不得自由!”

高颎諄諄勸道:“皇上總不能只為了一個女人,就不要天下了啊!”

楊堅被說動了,但還是在山谷中待到半夜才回宮。獨孤伽羅則不得不暗自承認:殺掉尉遲貞,未免是做得太過份了!她一方面哭著向楊堅謝罪,另一方面也在盤算:如果要挽回皇帝夫君的心,道歉恐怕不夠,必須在行為上做些讓步……

因此,獨孤伽羅決定等到過了年,就在開皇十六年(西元596年)陰歷新年期間,把虛歲二十的陳蕙獻給楊堅。這是獨孤伽羅一生對楊堅最大的讓步,不過也是獨孤伽羅權衡輕重的結果---既然陳蕙有月經病,無法懷胎,讓她服侍楊堅,就不會生出異生之子,楊堅還是得以維持他最初對妻子發出的誓言。

陳蕙了解,自己被獨孤皇後當成了棋子,所謂視如親生女兒,原來也不過如此!然而,她盡管私下嫌惡皇帝太老,也暗中挑剔皇帝長得有點醜陋,卻別無選擇……

獨孤皇後看得出來,陳蕙內心不情不願。為了彌補、安撫陳蕙,獨孤皇後主動提出要讓陳蕙在封嬪後邀請家人進宮,來共渡元宵節。

於是,在這個元宵節,相貌酷似的姑侄倆見到了面。

其實,她們倆初見是在陳婤生於陳國皇宮之後第三天,陳蕙去望仙閣探視。然而,陳婤對自己嬰兒時期的任何經驗自然都毫無印象。她所認識的十四姑,只能從大隋宮廷之中花燈如晝的這個元宵節開始。

一見到十四姑,陳婤就懂了,為何時常聽人說婤兒長得像十四姑。縱然陳婤年齡還小,畢竟已經會看臉型、五官。尤其當陳蕙把陳婤拉到她閨房梳妝臺的銅鏡前,兩人一同出現在鏡中的影像,更令陳婤立即觀察到了所有相似之處!

陳蕙看陳婤標致的鵝蛋臉、淡秀的柳葉眉、清靈的杏仁眼、端整的直鼻梁、精巧的小菱角嘴,簡直都像是跟自己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記憶中童年的自己,幾乎就是婤兒目前的形象!轉念至此,陳蕙差點熱淚盈眶,覺得或許,這是上天對自己不能生育的補償?即使自己能生,都不見得生得出這麽像自己的女兒呢!

雖然陳蕙只比陳婤大十二歲,生理上並不足以做陳婤的母親,但是,由於兩人長得實在太像了,仍是少女的陳蕙面對幼年喪母的婤兒,不禁油然產生了超齡的母性……

陳蕙既然受封為嬪,有了自己單獨的寢宮,她就請求獨孤皇後恩準她向大哥把婤兒要來作伴。獨孤皇後也看陳婤這個小女孩長得極像陳蕙,十分討喜,立即爽快答應了。

遷入皇宮,乃是陳婤童年最重大的轉變。多年以後,每當成年的陳婤回顧這個轉捩點,總會忍不住陷入沈思:假如小時候沒有被姑姑收養,命運會有什麽不同?

回京圖大業

大隋開皇十九年(西元599年)陰歷二月,皇帝楊堅得到情報:突厥的都蘭可汗正在制造攻城器械,準備入侵。他趕緊任命第五子漢王楊諒為元帥,並派尚書左仆射高颎出兵朔州(如今的山西朔縣),尚書右仆射楊素出兵靈州(如今的寧夏靈武西南),上柱國燕榮出幽州(如今的北京城西南),三路進擊突厥。同時,楊堅為了在大軍出動之際確保京師安全,就下令把最信任的次子楊廣從揚州調遣回來協防,改任京官。

對於楊廣,這真是天大的喜訊!他興致勃勃,攜家帶眷返回京城大興。蕭珻則對揚州頗為留戀不舍,卻必須隨夫回京,而且一回到京城,就聽從了夫君的囑讬,天天進宮去陪伴母後、討好母後。

自古婆媳皆為天敵,相處最是大不易。何況蕭珻遠離婆母已有十年,一下子要求她朝夕侍奉婆母,實在是難為了她。所幸蕭珻天性柔順、資質靈敏,很快適應了這種時時需要提高警覺的新生活。她在母後面前謹小慎微,一言一行的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處,使得素來挑剔的獨孤皇後不但沒挑出她任何不妥之處,而且對她讚不絕口。

楊廣得知,喜不自勝。夜晚私語時,他當然要對賢妻大大稱許勉勵一番。

蕭珻習慣了他嘴甜,只報以淡淡一笑,接下來趁機說道:“你要我做什麽,我總會幫你做到。那麽我的想法,你是否也願意接受呢?”

“哦?你有什麽想法?”楊廣表面上略帶詫異問道。其實他心底有譜,但還是要等妻子自己說出來。

“本來我凡事都依你,可是晴兒的婚事,我想表達一點意見。”蕭珻直言道。

“怎麽?難道你不想要女兒嫁去宇文家?”楊廣故作驚訝問道:“你一向挺喜歡士及那孩子的,為何忽然變了呢?”

“我對士及的看法並沒有變。”蕭珻澄清道:“我只是想把女兒多留一年在身邊,等她及笄再嫁過去。想想她上面兩個哥哥,只有大哥娶了妻,二哥都還沒成親,何必這麽早把她嫁出去?”

“這你就不懂了!”楊廣略微搖頭,壓低聲音說道:“我們回京城來,離父皇母後近了,固然很好,卻變得離壽州的宇文述太遠了。我要成大事,得要仰賴宇文述幫我拉關系。偏偏,如今不像揚州、壽州之間那樣容易互相往還,唯有把女兒早點嫁到他家去,才好維系跟他的交情。”

“說來說去,你什麽都是為了你那件大事!”蕭珻忍不住嗔怨道。

“不能說是我那件大事,應當說是我們的大事!”楊廣立即糾正道:“我做這一切努力,可都是在設法讓你的命簽成真啊!不然,我怎能配得上命中該要母儀天下的美女呢?”

“你呀,我真說不過你!”蕭珻聽了楊廣的甜言蜜語,多少感到窩心,表面上卻僅僅輕聲啐道:“問題是,女兒還這麽小,就要去做人家的媳婦,我真不放心!”

“你這算是白操心了!”楊廣呵呵取笑道:“女兒都比你高了!你看她還小,她可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不信你去問她,今年出嫁如何?我可以向你保證,她一定說任憑爹娘做主,絕對不會反對。她跟士及是小時候的玩伴,這些年一直在通信,想必是情投意合。我看啊,她說不定還等不及要嫁去宇文家呢!”

所謂一語驚醒夢中人,蕭珻這才想起來,晴兒與士及確實曾是幼年玩伴,後來又保持通信不斷。甚至,楊廣在擔任揚州總管期間,每次去壽州視察並探望宇文述,還都樂意幫士及帶信回來給晴兒。蕭珻轉念至此,不禁懷疑:會不會,楊廣早就在暗中撮合這兩個孩子,好為兩家結親鋪路?雖然,婚姻是由雙方父母安排,但是小倆口本身合得來,還是有助於親家雙方長期交好……

經過了十六年的婚姻,蕭珻越來越體會到楊廣心機深重。她看得出來,擅長下棋的楊廣把身邊每個人都當成了手中的棋子。然而,她別無選擇,只能任由楊廣也把她當作一枚棋子,一步步照著楊廣的意思走。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無可奈何,抑或是心甘情願……

蕭珻繼續每天前往皇後寢宮。她盡量多給皇後寢宮的宮女、太監們賞錢,藉此取得了他們一致的好感,也就很輕易從他們口中獲得各種訊息。

這一年陰歷四月,高颎的軍隊大破突厥,都蘭可汗敗逃,後來被他的部下刺殺。另一批由楊素率領的部隊則在靈州以北地區迎擊達頭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