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沏：“……”

寧沏：“我不信，顧總不像那麽傻的人。”

游綺就聽不得他說顧彥明好話，冷聲道：“愛信不信，要不然我就是說了喜歡他老實聽話的時候，反正不可能說過喜歡他這個人。”

寧沏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的做法，該說虛情假意、玩弄人心？

不過，最直接的總結就是：“游綺……你好渣。”

憋了好久的一句話，終於忍不住說出口。

寧沏其實不止一次有這種感覺，但一直找不到機會說，因為游綺的渣往往渣在其他人身上，他不是受害人，自然沒什麽立場說。

游綺一時語塞，慌亂自眸底一閃即逝，最終低罵了句，無奈道：“告訴你之前，說沒說別跟我找事。”

寧沏幽幽看著他：“所以你也承認你很渣是嗎？”

游綺：“……”

游綺當然知道，如果心裏沒數，寧沏之前問起時，他就不會次次諱莫如深，不願提起顧彥明，但他也不覺得自己有錯。

他揉了揉眉心，耐下性子和寧沏解釋：“你搞清楚顧彥明的身份，他沒資格幹涉我的生活，是他先越線了，要不是其他辦法沒用，你以為我想這麽麻煩？”

這麽說來沒錯，花錢找個保姆，結果保姆每天對主人說教，換誰也受不了，更別說從沒受過氣的游綺。

寧沏能理解，顧彥明性格偏執，游綺心機深沈，這兩人撞一起，反正總有一個要倒黴，目前看來，倒黴的顯然是顧彥明。

“唉……”

寧沏嘆了口氣，默默安慰自己，有理由的渣總比無理由的渣強一點，他慢吞吞挪向床邊打算下床，游綺警覺坐起，抓住他的手腕，“去哪？”

“問完了，我想回去了。”寧沏掙了掙，沒掙開，又說：“快高考了，我想抓緊時間給寧澈補補課。”

游綺定定看著他的臉，像是在判斷話中的真假，兩人僵持一會兒，寧沏突然洩了口氣，緩下聲說：“要不然你送我吧。”

游綺不置可否，又看了他一會兒，一把將他拉進了懷裏。

溫柔又緊密的擁抱來得突然，等寧沏反應過來時，鼻尖已經抵上了游綺的肩膀。

還沒得及感受溫度，耳邊響起句語氣生硬的承諾：“我不會對你那樣。”

寧沏神色怔忪：“嗯？”

游綺說：“寧沏，我很認真在談戀愛，你感受不到麽？”

寧沏依舊掉線狀態，下意識重覆：“感受到什麽？”

一陣沈默，游綺偏頭，在他耳邊低低說了幾個字，寧沏定格半晌，線路一連上，電流直接從耳邊流向全身，酥麻又灼燙。

“……我有多喜歡你。”

……

離開客房後，游綺沒立刻送寧沏離開，寧沏也沒再提起要先走的事。

就像有意宣揚兩人的關系似的，他帶著寧沏來到一樓，悠閑享受起這種宴會來。

一樓大廳的人不比樓頂少，因為和游綺走在一起，寧沏就像個天然的聚光燈，吸引了一路的視線。

寧沏臉還是紅的，倒不是因為被盯，只是還在消化游綺的話。

別人在偷偷打量他，寧沏也在打量那些陌生的臉，兩人一路走到一樓窗邊的小吧臺坐下，寧沏才收回視線，問：“這裏的人你都認識麽？”

游綺循著他的視線望去，不感興趣地收回：“見過。”

寧沏又問：“裏面有沒有追過你的？”

游綺這次頭也沒擡：“別找事。”

寧沏：“哦。”

翻舊賬確實有找事的意思，半個小時前，寧沏只是好奇游綺和顧彥明的關系，現在卻是‘得寸進尺’起來，開始好奇更多，對比之下，游綺卻好像從來沒問過他過去。

寧沏偏頭問：“游綺，你之前調查我和顧總的關系，是不是把我出生到現在查得明明白白。”

游綺：“……別找事。”

寧沏：“哦。”

這反應，怕是查出了祖宗十八代，因為通通都知道，所以壓根犯不著好奇。

呵，有錢真好。

寧沏日常表示羨慕。

這幾個小時甩出太多游綺不願意提的事，他多少有些心虛不自在，避開寧沏深幽晦暗的註視，轉移話題道：“吃點東西？”

臨近吃晚飯的時間，宴會上，一行人正在戶外燒烤，室內也擺上了顧家的廚師準備的各式餐點，外觀精致又美味，很能勾起食欲。

寧沏點點頭，不再追究：“我想吃蛋糕。”

游綺沒起身去拿，勾手招來服務生，音樂聲有些吵鬧，服務生俯下身與他耳語，很快點頭離開。

寧沏在旁拄著下巴看著這一幕，等游綺轉回頭，搭在吧臺上的手朝前挪動，手指撓了撓他的手臂。

“游綺，你是不是耳朵不好使？”

游綺楞了下，隨即罵道：“你又在說什麽屁話？”

看來耳朵沒問題，寧沏擡手去摸，如果摸得是別的地方，游綺說不定還會往前送，此刻卻下意識偏過頭避開，眼中甚至多了幾分警惕：“幹什麽？別亂摸。”

寧沏怏怏收回手，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點受傷的表情。

游綺：“……”

游綺：“又演什麽呢？”

即便被識破，寧沏也還是不說話，繼續眨著眼睛可憐巴巴看他，直到看得游綺敗下陣來，僵硬挪回原姿勢：“……你是真他媽閑得慌。”

寧沏其實不是想摸耳朵，只是想問游綺為什麽每次和人說話都離得那麽近，面對服務生是這樣，剛才面對那個齊曉羽也是如此，完全沒有防備。

他邊摸耳朵邊觀察很不情願的游綺，想了想，又收回手。

算了，太過在意，顯得他心眼和游綺一樣小。

點好的餐品很快送到，年輕清秀的服務生再次俯下身和游綺說話，寧沏索性不再關註，眼不見心不煩。

游綺面前擺著一塊巧克力蛋糕，那曾經是寧沏替身時每天帶回家的固定道具，是游綺的喜好，寧沏卻早吃膩了，有一下沒一下的攪動盤子裏的意大利面。

說實話，他不太明白游綺非要在這裏逗留的用意，“什麽時候送我回去？”

游綺淡淡說：“急什麽，吃完就走。”

如芒在背的感覺讓人難以下咽，寧沏抱怨道：“好多人在盯著我。”

游綺：“正常，多出來幾次就沒人盯你了。”

今天之前，游綺並沒打算把寧沏帶到這種場合被人參觀，可剛才的事突然讓他意識到這可能會讓寧沏東猜西想，擅自把他定義成玩完就跑的渣男，找不到‘安全感’。

這方面他做的確實不合格，雖然不爽於家養的兔子被圍觀，卻只能換種思路，先告訴別人他養了只兔子。

寧沏很快理解他的用意，眼眸閃了閃，不說話了。

其實他也是嫌麻煩到恨不得與世隔絕的人，但每次出門，游綺身邊總圍繞著一些‘意外驚喜’，與其任由麻煩層出不窮，好像還不如亮出身份，一勞永逸。

至於游家是否認可的事，游綺總有辦法擺平，也用不著他操心。

這麽一想，寧沏又開始擔心當前的氛圍是不是還不夠明顯，於是煞有介事地問游綺：“用不用親一下？”

聞言，游綺頓時失笑，叉起蛋糕上的草莓塞進他嘴裏，然後傾身吻掉粘在嘴角的巧克力。

果不其然，親昵的舉動直接攪亂了一樓的空氣，不遠處，甚至有人不慎打碎了雞尾酒杯。

目的達成，游綺不再關註周遭，話音裏透出巧克力般的甜膩蠱惑：“等會兒非要回公寓？”

話外音明顯，寧沏面上一熱，定力十足地點了點頭。

距離高考還有不到半個月，寧澈的知識儲備實在堪憂，再不抓緊就來不及了。

“寧澈最近有點躁動，就差半個月高考，我想讓他起碼考上個大學，這家夥總是想著投機取巧。”

仗著長相上的優勢，寧澈吃到不少紅利，思維方式一旦被帶偏，想再掰回來並不容易，要不是寧澈凡事都把他放在第一位，寧沏也不會操這份心。

游綺並不關心寧澈，見寧沏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甚至有點吃味，問：“等他考完呢，你假期有什麽打算？”

寧沏沒作他想，老實說：“寧澈八成考不上，我打算讓他覆讀一年，大四時間很多，這回可以全程盯著他。”

游綺：“……”

游綺：“所以那小作精沒考上，你假期也打算跟他耗？！”

“差不多吧。”寧沏後知後覺看向他：“……你想幹嘛？”

“七月海外有個項目，我要出國一趟，可能得待上半個多月。”

“哦……”

寧沏點點頭，一個超級大公司的總裁，偶爾出差也正常，游綺見他一副平靜如水的模樣，心中挫敗：“你就沒什麽想說的？”

寧沏不解道：“說什麽？……祝你一路順風？”

游綺牙關直癢，壓著脾氣說：“假期放假，你就沒想和我一起去？”

寧沏壓根沒往這方面想過，第一次談戀愛，也沒什麽分居異地的概念，再說只是短短半個月，“我沒有不想，就是寧澈還……”

不等他說完，游綺忽然陰著臉打斷：“我教他。”

“啊？”

寧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游綺對上他狐疑的目光，頓時火冒三丈：“你那教法他這輩子也考不上！算了，交給我。”

半個月能解決的事，要是再多消耗一年，游綺真會沖動去把寧澈宰了！

一旦把某件事劃分為工作，游綺一向雷厲風行，在宴會上隨便填飽肚子，他便立馬送寧沏回了公寓，並跟著一起上樓認領學生。

晚上八點左右，公寓門口。

寧澈開門看見游綺，嘴巴呈‘O’型大張，當場傻在原地。

最近這段時間游綺一直沒出現，寧沏又經常問他一些奇怪的問題，以至於他都默認兩人分手了，還沒來得及撒花慶祝，黑面鬼又冒出來了！

寧澈大驚失色：“你、你怎麽又來了？！”

游綺瞥他一眼：“你怎麽還沒滾。”

寧沏連忙擠到兩人中間人工隔離，等寧澈聽說之後的半個月由游綺給他補課後，立馬叫嚷著要離家出走。

游綺可不會像寧沏一樣慣著他，冷笑一聲，以本人的身份幫寧澈回憶那天被‘寧沏’支配的恐懼，給了他腦袋一巴掌打蒙，然後揪著後衣領就把人扯進了客房。

不學就揍，打死倒少了個霸占時間的拖油瓶。

寧沏在旁看得瞠目結舌，根本來不及阻攔！

對待他，游綺的忍耐力和包容度與對待別人時的渣男行徑完全判若兩人。

以前寧沏曾覺得他像真抓不住的風，漸漸的，又覺得他靠譜的不得了，總會在恰當的時候出現，輕松解決掉令自己棘手的問題。

潤物細無聲，就是這樣潛移默化，一點點蠶食掉他的理性，讓他習慣性的去依靠，最後變得沒有游綺不行。

好重的心機……！

寧沏自顧自在心中腹誹，一邊想著不能讓他得逞，得自己解決問題，一邊卻又眼睜睜目送寧澈像只死狗似的被提走。

下次吧……

嗯，下次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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