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

見貓沒事，寧沏轉身就走，公寓門口壓根沒什麽人，游綺早聽見了他的聲音，慢悠悠站起身，沒再管地上的貓，側過頭看他。

“敢出軌就宰了你。”

寧沏捂著耳朵，頭也不回地走了。

晚上八點鐘左右，寧澈才躡手躡腳地回來，看他的眼神都怯怯的，寧沏想打聽白天的事，寧澈卻根本不敢說他的壞話，全程支支吾吾，一點有用的都沒打聽出來。

事發第二天，他去學校上課，在樓道裏和沈亦辰偶遇，見了他，沈亦辰二話沒說轉身就跑，留下寧沏獨在原地風中淩亂，順便臭罵了罪魁禍首一頓。

這件事情對他生活的影響很大，比如兼職的收入來源就此切斷，寧沏越想越氣，特意翻出游綺給的銀行卡，帶寧澈出門吃了幾頓大餐，很是理直氣壯，游綺耽誤他賺錢，於情於理都該還回來。

在那之後，寧沏沒主動聯系游綺，游綺每天打來一通電話，他回應的態度也很冷淡，字裏行間都流露著‘我很生氣’。

五月最後的幾天，他每天學校公寓兩點一線，臨近高考，大半精力都放在了輔導寧澈上。

不得不說，比起同時輔導兩人，專註一個人要更輕松些，不再有以前那種手忙腳亂無法兼顧的感覺，成效也很明顯，寧澈找不到機會偷懶，被游綺之前那麽一嚇，面對他也不敢再偷懶，連撒嬌都少了許多。

這幾日游氏的新聞一波接著一波，幾乎霸占了財經雜志的各個版面，K大人人關註，比對待娛樂圈的八卦熱衷百倍，似乎無論走到哪，都能聽到相關事件的討論。

一般人不一定這麽湊巧，寧沏卻是無論到哪，都有人說給他聽。

如今他和游綺在談戀愛的事早已傳遍學校，來心理系蹭課的陌生面孔日漸增多，就連每門課的任課老師都會多看他幾眼，換做別人，說不定會從那些艷羨的目光中獲得虛榮感，但寧沏卻只覺得麻煩。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游綺上次的大張旗鼓，兩件倒黴事一疊加，怨怒值立馬又升了一級。

而且隨著游綺的照片廣泛流傳，現在不止校內，校外也每天有人蹲點圍堵，但圍堵無果，因為游綺在那之後就沒來過學校，於是有人潛進K大論壇，把游綺的偷拍照偷偷搬運到網上，至此又引炸了一波討論度。

周四下午，周洛然就給寧沏分享了一篇外界很火的帖子，美其名曰替他關註外界的風吹草動。

【裝nm呢裝：見見真實高富帥，這臉，這手，這身材，姐妹們誰看了不迷糊！我暈了啊我！[圖片][圖片][圖片]】

世界第一外甥女：穿常服也美炸啊啊啊啊！活色生香大美人，舔舔舔舔舔舔舔

白日夢旅人233：跟尼瑪精修過一樣，結果你告訴我這是偷拍，再看身邊的男朋友……艹，這可能就是世界的參差吧？

莊周夢裏的撲棱蛾子：馬爹對不起，以後我要改姓游了，我不想的，可他實在是太帥了……

財經學三好學生：別急著喊爹，最近游氏風起雲湧的，最後贏家還說不定是誰呢，內部消息，今年游氏新品的發布日期可能要延後，游綺一上任，明天酒店和游氏家具的合作立馬宣告終止，現今酒店內部的所以家電床具已換成另一品牌。

天堂路人：臥槽！真假？

hellxxx：我說這幾天住明天總感覺哪哪不得勁，搞了半天換合作方了，老板傻逼吧，大樹底下好乘涼，綁著游氏不香？

一個小號：哈？我一直以為那酒店是游氏旗下的呢，畢竟裏裏外外都是游氏制造，搞了半天是合作？

財經學三好學生：明天酒店的總裁顧彥明在游家工作過好幾年，單飛後和老東家合作也不奇怪。

多利咩：合作啥啊，明明就是舔狗倒貼。

話題就此開始跑偏，論壇裏藏龍臥虎，無論游氏還是明天酒店都是國內聲名顯赫的大公司，內部員工不計其數，和一時之間竟然出了好幾條科普評論，甚至還有人做了游氏和國內各大企業的關系總結。

如果是幾個月前，這種帖子寧沏肯定要細細看一遍，背誦做筆記的那種，如今他卻只是大概掃了一眼，重點主要在那條解釋游氏和明天酒店關系的科普上。

回答的人明顯是圈內人，對顧彥明和游綺的相處模式一清二楚，拋開這些已知信息，那個昵稱為【多利咩】的人還透露了不少秘聞。

多利咩：圈子裏倒貼游綺的可太多了，顧彥明這老男人算個屁，不過他也是活該，呵，剛開始那會兒多清高啊！現在真是打臉打得啪啪的。

要說顧彥明是舔狗或抖m，寧沏一點意見都沒有，但清高這個詞，他還是第一次見人安在顧彥明頭上，不管人前還是人後，顧彥明貌似都和這個詞不沾邊。

難道年輕的顧彥明曾清高過？

寧沏腦中不自覺開始腦補，往下翻卻沒了後文，比起這些，大部分網友顯然更關心其他問題。

吃個大西瓜：資本家的事業咱老百姓管不著，我就想問最後那張圖旁邊的小哥哥是誰？他好好看我好喜歡！

樓主最後傳上來的照片背景在心理系教室，是游綺來蹭課那次的偷拍，結果因為照片裏的游綺趴在桌上睡覺，只露著烏黑的後腦勺，反而是坐在旁邊的寧沏被拍了個清楚。

一個人提起後，一群人緊接著追問，有些意識敏銳的已經在挖兩人是不是在桌子下牽手，還有人去艾特多利咩追問游綺是不是單身。

秉著眼不見心不煩原則以及輕微的逃避心裏，寧沏正準備退出帖子，下方忽然彈出一條新回覆。

多利咩：那是我前男友，溜了，吃麻辣兔頭去。

寧沏：……

得，意外之喜。

寧沏默默截圖，退出帖子，打開微信，翻出莊綿揚的對話框。

【07：游綺和顧彥明以前怎麽回事？】

【莊綿揚：啊？我不知道啊。】

寧沏把剛剛的截圖發了過去。

【07：不說就發給游綺看。】

【莊綿揚：……】

單說前男友寧沏還猜不到，但能說出兔子兩個字的，除了莊綿揚就沒別人了，就莊綿揚知道兔子的事。

其實更方便的辦法直接是問游綺，但游綺總是和他講條件，每次提起顧彥明都諱莫如深，吊人胃口，也不知道是吃醋還是做過什麽不能說的事。

最重要的是當下還在冷戰，寧沏不想和他說話。

【莊綿揚：你問這個幹嘛，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不好玩。】

【寧沏：別轉移話題，我問你，為什麽說顧總清高？】

【莊綿揚：我也想說你水性楊花，有了新歡還惦記舊愛唄。】

【寧沏：……】

不止游綺，游綺身邊的朋友都一個比一個氣人，寧沏不想跟他廢話，又發了一遍那張截圖。

莊綿揚很快打來電話，語氣十分無奈：“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兔子，竟然威脅我！”

寧沏平靜道：“你自己先亂說話的，再拖拖拉拉，我把你上次告密的事也告訴他。”

莊綿揚蔫了，認命似的栽倒床上，不住嘟嘟囔囔著什麽說了肯定會死之類的，寧沏也絲毫不為所動，墨跡了幾分鐘，莊綿揚眼珠轉了轉，突然提出來找他當面說。

“他倆太覆雜了，電話裏說不清。”

寧沏猶豫了一下，好奇心終究壓過理智，把公寓的地址告訴他了，莊綿揚問：“你弟弟在不在啊？”

寧澈在隔壁寫卷子，這兩人好像有點小矛盾，不過莊綿揚大大咧咧的，不像斤斤計較的人，再說還有把柄在他手上，寧沏便沒隱藏。

半個小時左右，莊綿揚就趕到了，進門就像只鼴鼠似的不住探頭張望，哪有半點被威脅的樣子。

聽見開門聲，寧澈好奇地走出房間，看見莊綿揚，臉色一黑，砰地關上了門。

莊綿揚頓時委屈巴巴，活像是被渣男甩了的小媳婦，寧沏看得好笑：“別裝了，你倆都沒聯系，轉移話題也沒用。”

這群二世祖就沒一個真單純的。

莊綿揚確實在演戲，他是想萬一寧沏好奇，把註意力從游綺以前轉移到他和寧澈的那點八卦上，沒準就能借此忽悠過去，結果顯然失敗了。

他一臉失望，換鞋進屋，酸溜溜的問：“你和游哥還天天聯系呢，幹什麽問我啊。”

寧沏似笑非笑：“因為我不是你前男友麽。”

莊綿揚：“……”

早知如此，莊綿揚恨不得穿越回去把自己的欠爪子剁了。

出於潔癖，寧沏不樂意將人帶進房間，示意莊綿揚在客廳裏聊，然後去倒了兩杯水，在他對面坐下。

“說吧，為什麽說顧總清高？”

莊綿揚喝了口水，懶洋洋往沙發一靠：“好些年前的事，我也記不太清，只知道些大概，具體你還是得問游哥。”

“那就先說說大概。”

富二代的圈子也有更深層的階級之分，就像莊綿揚在網上說的，游綺在圈子裏屬於人人巴結的存在，但這話其實有些歧義。

比如身處不同領域的莊家就不太需要巴結游家，比起商業板塊，莊家的根基主要在官場上，真要細究，其實影響力也不比游家遜色多少。

只不過莊綿揚從小就跟在游綺屁股後面跑，被欺壓慣了，再加上無論頭腦還是拳腳都是廢柴，又沒有強大的氣場和存在感，遇到事情習慣性的去求助，漸漸的，才變成了崇拜游綺的‘狗腿子’。

他比游綺小一歲，其實和寧沏同歲，過去和游綺同校，包括程憶瀾在內，顧彥明的事他們都清楚一二。

“顧彥明剛到游家那會兒多大來著，好像才大學畢業吧，我們應該還在上中學，那時候還沒你這只兔子……”

“說重點！寧沏恨不得把他嘴裏的廢話統統過濾掉。

不知道回憶起什麽，莊綿揚眼神恍惚了一瞬，嘖嘖道：“對了，話說你別看顧彥明現在這樣，以前他可不是這副嘴臉。”

“他以前什麽樣？”

“古板，無趣，正經又清高，反正特別不討喜。”說到這，莊綿揚若有似無地睨了他一眼：“和你差不多吧。”

“……”

寧沏不知道他是在趁機報覆還是發自內心，腦中無意識浮現出游綺說過的話。

游綺曾說，要是想分手就早點喜歡上他，說不定到時候他就煩了，還說過，顧彥明有經驗。

寧沏眼神變幻，他一直自以為了解游綺，此刻腦海裏的形象卻蒙上層陰影，看不透也摸不清。

“所以是游綺改變了顧總？”

莊綿揚想了半天，說得有些猶疑：“算是吧，游哥耍了他一陣，不知不覺就變成這樣了。”

寧沏心下瞬間涼了半截，他可沒忘剛剛莊綿揚說以前的顧彥明和他差不多，有些艱澀地問：“怎麽耍的？”

“具體怎麽耍的我不太清楚，游哥也沒提過。”莊綿揚撓撓頭。

游綺和他們不一樣，話很少，也不喜歡拿自己的事情當做談資，他們想得出某件事的結論，就只能自己胡亂猜測。

“不過有段時間，游哥對顧彥明還挺好的，當時我們還以為他們談戀愛了，一個個都嚇得夠嗆，跑去問還被揍了，後來才發現他有點恐同。”

“談戀愛……？”

莊綿揚少見的認真，四周看看，神秘兮兮湊近，壓低聲音掩住嘴：“對啊，別人都不信，但我感覺他倆真談過戀愛，分得也不愉快。”

寧沏狐疑盯著他，覺得莊綿揚是蓄意報覆，所以在這跟他胡說八道。

“真的！”見寧沏也不信，莊綿揚急得直拍大腿：“我記得很清楚，就是兩人關系急轉直下的那幾天，游哥才開始恐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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