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違約罰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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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天氣已然邁入初夏。

早上八點,明媚的陽光斜斜打在窗簾,偶爾幾只小鳥在窗外飛過,室內的地板上同步映出一道影子。

又是一個周末,幹凈整潔的臥室裏,寧沏平躺床上,一雙眼睛盯著空氣中一點,足足半分鐘後,才眨一下呆滯的眼睛。

臥室門關著,隱約能嗅到屋外飄來的食物香氣,磨蹭到八點十分,寧沏慢吞吞爬起床,換了身衣服走出房門。

廚房裏,顧彥明正在做早餐。

手表摘下放在一旁,袖口挽起,鍋裏正煎著雞蛋,而顧彥明滿臉嚴肅,時不時看一眼手表,像是在計算火候。

寧沏看了一眼,揉揉眼睛,僵硬去浴室洗漱,十分鐘後洗漱完畢,精致的早餐已經整齊擺在了餐桌。

顧彥明放下剛泡好的咖啡,擡頭淺笑著對寧沏說:“小寧,吃飯了。”

顧彥明今天沒有穿西裝,而是穿了一身普通的休閑裝牛仔褲,三十二歲的年紀,看起來說是二十五歲都不為過。

寧沏輕輕‘哦’了一聲,走到餐桌邊坐下,慢吞吞地開始吃桌上的西式早餐,烤過的面包和煎蛋。

顧彥明給自己泡的咖啡,給他倒的卻是牛奶,牛奶被貼心加熱過。

看了幾眼那杯牛奶,寧沏端起喝了一口,顧彥明註意到他的停頓,猶豫問:“你不喜歡?我看冰箱裏有很多牛奶。”

顧彥明不喜歡喝牛奶,他覺得那是小孩子才喝的東西,即便失憶後他也不喜歡,早上打開冰箱發現牛奶,他便推測是寧沏的喜好。

“……我沒有不喜歡。”

放下杯子,寧沏舔過嘴邊的奶沫,嫣紅的舌尖一閃而過,看得顧彥明目光微微一頓。

牛奶都是寧沏自己買的,他沒有不喜歡,只是被照顧得很別扭。

出院之後,顧彥明完全變了個人,昨天就是如此,今天同樣,一大早就來給他做早飯。

不管怎麽樣,寧沏小聲說:“謝謝。”

“你喜歡就好。”顧彥明朝他微笑,是以往在電視雜志是才有的溫柔,他問:“小寧,我以前對你很兇麽?”

寧沏倏地擡頭:“為什麽這麽問?”

顧彥明說:“我感覺你好像有點怕我。”

“……”

寧沏心說你是我老板,我當然怕你。

周六思考了整整一天後,他決定今天就和顧彥明解釋清楚。

如果顧彥明一口氣失憶兩年,寧沏不介意他誤會到協議結束,但醫生說顧彥明的只是暫時性失憶,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想起來,那風險就太大了,不如趕緊說清楚。

想通之後,寧沏放下刀叉,正襟危坐,一臉認真地對顧彥明說:“顧總,其實我們沒在交往。”

顧彥明喝咖啡的動作一頓,放下杯子無奈看他:“小寧,這種事我還是記得的,你不要騙我。”

“不是,你記錯了,真的!”

顧彥明分明是記憶混亂,把他假扮游綺時的戀愛關系當成真的了。

光說沒用,寧沏直接拿出最強有力的證據:“顧總,你忘了嗎,我們之前簽過一份協議的,你等等我去找!”

說完,他快步沖回臥室翻箱倒櫃,將那份協議找出來給顧彥明看。

“你看!我們都簽了字的,我沒有騙你。”

起初顧彥明安安穩穩吃著早餐,篤定寧沏在開玩笑,他雖然失了憶,但寧沏是他男朋友的記憶卻如同常識一般深刻在腦子裏,甚至隱約還能想起幾個甜蜜片段,比如他和寧沏一起吃飯,一起在客廳看電影。

有一個片段,是寧沏帶著對兔耳朵,很可愛地想往他懷裏躲,後面顧彥明想不起來了,但這分明就是情侶之間才會有的記憶。

直到他從寧沏手中接過那份兩人簽字畫押的協議,含笑的嘴角才終於變化,逐漸僵硬起來。

協議上沒有寫明寧沏需要做替身的內容,當初顧彥明很謹慎,擔心協議洩露會曝光他的變態要求,所以只模糊提了唯命是從。

從醫院醒來後,顧彥明隱約記得自己有個男朋友,他問司機對方是誰,司機猶豫了半天,試探性地回了句:“您是指寧沏?”

接著,寧沏出現了。

他邁進病房的那一刻,顧彥明只感覺心臟一緊,然後不受控地狂跳起來。

說來離譜,他好像一見鐘情了!

沒想到自己的男朋友這麽可愛,那雙水盈盈的眼睛小心翼翼看著他,簡直就像只不小心跑出森林的小兔子。

現在顧彥明才明白司機那句問話的意思,搞了半天,寧沏壓根不是他正了八經的男朋友,而是他包養的小情人?!

難怪寧沏害怕他,生疏地稱呼他顧總,因為他是個人渣,寧沏是被迫才留在他身邊。

顧彥明:“……”

“所以顧總,你不用這麽對我。”另一邊,寧沏正思量著

該怎麽說明酒吧的事。

顧彥明到現在都沒有問起失憶的原因,陳野那邊也沒有聲息,寧沏稍微動動腦就猜到肯定是游綺做了什麽,畢竟陳野可不像胸懷大度的人。

游綺自己搞出的麻煩,自己解決也是應該的,寧沏沒想感謝他,只是慶幸他還算有良心。

而且寧沏都想好了,萬一被陳野找麻煩,他就和游綺互換身體,讓游綺自己解決,反正他不受這個委屈。

在得罪了一眾權貴之後,寧沏發現互換身體真不錯,游綺那麽能惹禍就自己來收尾吧,真把他逼急了,他就每24h互換一次,讓大少爺感受一下人間疾苦!

寧沏走神片刻,被顧彥明艱澀的聲音拉回了註意力。

“所以我們已經交往一年多了?”

寧沏糾正道:“不是交往!就是交易。”

顧彥明面上不顯,心裏卻十分挫敗,寧沏一直劃分界限,說明過去一年多兩人發展得並不順利。

以前的他一定也喜歡寧沏,不然就不會用這種手段包養對方,明明是包養關系,失憶後卻記得自己有個男朋友,沒有那麽巧合的一見鐘情,只是瞬間回憶起那份好感罷了。

但寧沏明顯對他有些排斥。

突然失去男朋友,顧彥明很消沈:“等協議結束,你就會離開我麽。”

寧沏聽著奇怪,還是點了點頭,停頓片刻咬牙說:“顧總,其實你額頭的傷……”

事情終究瞞不住的,寧沏索性把應酬的前因後果都說了,沒註意到顧彥明臉色越來越難看。

直到寧沏說:“你當時好像打算把我賣掉,而我打了你,我們算扯平了,至於這份協議就……”

“不可能!”顧彥明突然打斷,他看著寧沏,聲音裏帶著不知對誰的怒意:“你說我賣了你,有證據麽?”

寧沏一時啞口無言。

證據他確實沒有,游綺交換的太突然,他至今也不清楚後面發生了什麽,但那天的顧彥明以及顧彥明和陳野的對話很不對勁也是真的。

“小寧,沒有證據就不要瞎猜,我只是普通地帶你去應酬而已。”

對比他的虛弱,顧彥明則很霸道總裁地板著臉,氣勢十足。

聞言,寧沏吃了一驚:“你想起來了?”

顧彥明面不改色地點頭:“聽你說完,隱約想起了一點。”

寧沏問:“那你記不記得我為什麽打人?”

顧彥明壓根沒想起來,但他認定自己不可能把寧沏賣了,醫生說他額頭是被酒杯砸傷的,他略一沈默,捂著頭痛苦蹙眉:“這件事記不清了,好像是因為喝酒?”

寧沏不知道游綺為什麽打人才問的,聽顧彥明這麽說,覺得好像有這個可能。

他上廁所前陳野就一直讓他喝酒,回來後恐怕兩人又逼著游綺喝,結果被狠狠揍了一頓。

如果顧彥明沒打算賣了他,陳野又被游綺擺平了,這其實是最好的結果,寧沏卻有一瞬間的失望。

但一想到養育了自己二十年的父母,他強打起精神說:“顧總,那我打了你的事……”

“那件事不怪你。”顧彥明嚴肅打斷:“我逼你喝酒,你反抗是應該的。”

寧沏:“嗯?”

“先吃早餐,協議的事我知道了。”

知道了然後呢,寧沏等著聽下文,結果沒有下文,因為他杯子裏的牛奶喝光了,顧彥明又起身給他倒了半杯。

“既然你要聽我的話,就再喝半杯牛奶,等下要不要出去逛逛?”

明明都說清兩人的關系了,顧彥明的語氣竟仍像是要和他一起出門閑逛,寧沏又驚又恐地搖頭,顧彥明有些失望卻沒勉強。

“好,那我們在家裏休息。”

寧沏:“……?”

周日一整天,顧彥明一直待在公寓裏陪寧沏,他圍繞寧沏問了很是問題,比如學校和專業,家庭情況之類的,像是對他非常感興趣。

直到下午五點多,在寧沏即將扮演游綺前,顧彥明接到一通電話,神情逐漸嚴肅,掛斷電話後和寧沏打了聲招呼,依依不舍地準備離開。

玄幻的一天下來,寧沏反應都遲鈍了,等顧彥明走到門邊,他才後知後覺起身去送人。

臨出門前,顧彥明忽然回頭,俯身吻了吻寧沏額前的頭發,用低沈磁性的聲音說:“明天早上我來送你,等我。”

幾秒之後,房門被關上,顧彥明走了。

“……”

寧沏原地石化了整整兩分鐘,機器人似的一頓一頓摸向額頭。

剛才發生了什麽?

顧彥明那變態……親了他?!!

……

周一早上,寧沏沒有等著顧彥明來接,提前半個小時就去了學校。

他一晚上沒睡好,一直在想顧彥明到底抽得什麽瘋,顧彥明不止失憶,看樣子還被砸壞了腦袋,態

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說,突然違約親他是怎麽回事?

耍他?陰謀?還是……失憶後的報覆?

心理系教室裏,寧沏皺巴著臉,嚴肅得像個小老頭。

顧彥明陰險狡詐的形象在他心中根深蒂固,遇到這種問題,寧沏第一反應就是陰謀論,顧彥明給他倒一杯牛奶,他都感覺摻了毒藥,喝得戰戰兢兢。

七點半左右,顧彥明打電話詢問他在哪,寧沏說在學校。

“怎麽不等我?”

“……忘了。”寧沏隨口扯了個謊,實在忍不住幽怨:“顧總,您昨天違約了。”

電話那端沈默了一會兒,顧彥明似乎很輕地笑了笑。

“抱歉,我失憶了,一時忘了,違約怎麽辦,要罰錢麽?”

“……”

這真是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違約怎麽辦兩人之前沒討論過,罰錢是個好辦法,否則他違約顧彥明可以隨時解約,但顧彥明違約他就只能抱怨兩句,非常的被動。

飛快在腦內計算了一千萬和違約次數,寧沏試探說:“罰吧,罰一百萬?”

顧彥明又低笑了聲:“好,轉賬給你?”

“不用,直接從協議裏扣,要是扣掉一千萬,我就提前完成協議了。”

寧沏飛速說完,也不等顧彥明什麽反應,以上課為理由直接掛了電話。

賺了!

要是親一下額頭就一百萬,那他就不介意顧彥明多親幾次了,就是洗幾次臉的事!

既然顧彥明失憶後要繼續,寧沏不介意陪他演,反正他時間充裕,多演一天父母就晚坐一天牢。

早上八點鐘,上課鈴打響。

老師走進教室,教室裏恍然安靜下來。

周洛然等人還沒來,也不知道是睡過頭還是在買早餐,因為其他人知道寧沏幾人會坐在一起,所以他旁邊的位置空著,就在此刻,一道黑影自後方坐到他身邊,帶來一片沈重的冷空氣。

寧沏以為是周洛然趕來了,眉目舒展地轉過頭:“你差點就遲到……了……”

面前是一張起碼比周洛然好看一百倍的臉,而教室突然安靜,也根本不是因為老師來了。

不足半米的距離,游綺右手架在桌上,顯示撥號中的手機在修長幹凈的指尖一圈又一圈地轉動,書桌裏,寧沏的手機屏幕不知道亮了多久。

心理系一眾學生錯愕盯著游綺,那雙幽暗含霜的眼睛卻只看著他。

下巴朝書桌裏的的手機示意。

“來,接著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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