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謠言粉碎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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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點,寧沏公寓的客房,顧彥明面沈如水,第三次打開了與寧沏的協議書。

從八點到十點,他足足等了寧沏兩個小時,屋外才傳來開鎖的聲響。

作為一個上市公司的管理者,顧彥明開始反思是不是過去對寧沏的管理太過寬容,以至於寧沏忘了自己的身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的底線,不接他的電話不說,約好的事情竟然都敢爽約。

他擡起眼皮,冷冽的丹鳳眼沈沈盯向門板,等著寧沏怎麽來請罪,卻先等到了臥室的開門聲。

寧沏先回房間了。

顧彥明手指一緊,協議被捏出了大片褶皺。

又過了十分鐘,換了身衣服的寧沏輕手輕腳推開門縫,露出小半張秀氣的臉。

“顧總,吃飯了嗎?”

顧彥明陰惻惻地看著他:“怎麽,玩到現在沒空吃飯?”

“沒……我吃了。”

寧沏眼尖地瞄見了桌上的協議,心下一緊,不敢再插科打諢,趕緊邁進客房。

“我沒去玩。”他尷尬地說:“我家裏有點事。”

顧彥明冷哼,放下協議拿起手機:“你爸媽剛剛打電話問我你最近表現得怎麽樣,有沒有惹我生氣,你說我該怎麽回答?”

“……”

謊言被當場戳穿,寧沏窘迫低下了頭:“對不起。”

這次聽到寧沏道歉,顧彥明卻沒有再放他一馬,銳利的眼眸再次投去:“我聽說你正常去學校上課了,一整天下來卻一通電話都沒接,故意的?”

寧沏頭更低了:“沒。”

只是剛找回身體的支配權,白天不敢用游綺的聲音接電話。

半天沒等到寧沏的解釋,只等來一句狡辯,顧彥明耐心耗盡,手指在桌上點了點,再度拿起一旁的協議書。

“光憑你最近的表現,這份協議已經作廢了。”他看著協議說。

寧沏猛地擡頭,終於流露出了幾分慌張:“我以後不會了,今天真的是意外!”

顧彥明指了指下巴上的烏青,皮笑肉不笑:“這也是意外?”

寧沏僵聲道:“這、這是驚喜……”

顧彥明氣極反笑,寧沏硬著頭皮接著編,竭力擺出純良可信的無辜臉:“因為您上次說我表現得很好,我以為您喜歡這樣,那天冷靜下來後,就想給你個驚喜。”

他越說聲音越小:“好將功贖罪……”

顧彥明:“……”

顧彥明回憶起第一次挨打後對寧沏說的話,表情越發難看,他確實誇過寧沏做得不錯,但寧沏怎麽沒聽見他後面那句‘不要突然動手’。

一陣令人窒息的沈默後,顧彥明擡手揉了揉眉心。

“下次不用給我這麽大的驚喜。”他勉強相信了寧沏在這件事上解釋。

顧彥明又問:“昨天在會所,你見到游綺了?”

寧沏猶豫點頭:“出來後撞見了。”

顧彥明氣場一凜,危險地瞇起眼睛:“你和他說話,還把他叫走了?”

寧沏沒說話,他實在編不出什麽理由辯解,他這個替身貿貿然去搭話白月光,在彼此不認識的前提下,只有腦子壞了一個理由。

讓寧沏沒想到的是,這次不用他找,顧彥明幫他找了。

就在他默認之後,顧彥明突然問:“你知道他回國了麽?”

寧沏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局促不安地抓了抓衣角:“我知道。”

顧彥明:“什麽時候知道的?”

寧沏是從周洛然嘴裏聽說的:“兩周前,周五那天,我同學告訴我的,因為游綺也在K大。”

顧彥明眼底劃過一抹了然,似乎寧沏這段時間的異常得到了解釋。

在他看來,寧沏的不對勁是從兩周前的周六,楓葉大廈那次吃飯開始的,也就是寧沏得到消息的第二天。

那天他在游綺的接風宴被冷落,讓寧沏餵他吃牛排,寧沏卻在扮演的基礎上自己加戲,用游綺根本不會做的親昵方式和他撒嬌。

然後是他酒後認錯了人,寧沏竟膽大地和他鬧起別扭,還學著游綺打了他一拳,昨天也是,他讓寧沏換上游綺年少的制服陪他下棋,寧沏便又鬧別扭,故技重施不說,今天整整消失了一天。

想到這,顧彥明眸光晦暗,看著寧沏問:“衣服呢?”

寧沏:“什麽衣服?”

顧彥明:“學生制服。”

……怎麽都給他穿了還要回去啊。

寧沏懊惱地閉上了眼,徹底自暴自棄了:“丟了。”

顧彥明冷笑著重覆道:“丟了?怎麽,不願意穿?”

他找的玩具果然忘了本分,竟然開始和正主爭風吃醋了!

顧彥明用力朝寧沏甩去協議,將薄薄的文件夾啪嘰摔在了寧沏腳邊。

寧沏一楞,不明白顧彥明怎麽說發火就發火,俯身就想撿起來,卻聽顧彥明用寒意凜然的聲音說:“寧沏,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

寧沏撿起文件夾,站在原地一臉懵逼,不知所措。

“顧總,你要解除協議麽?”他試探問:“你是不是不想用我了?”

顧彥明一噎,見寧沏這時候還裝傻充楞,煩躁不已地挑明:“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就算沒有游綺,我也不可能對你這種貨色感興趣,這替代品你能做就做,做不了就滾,輪不到你來跟我耍脾氣!”

寧沏:“……”

寧沏:“……?”

寧沏這下是真懵了,他聽出顧彥明的意思了,顧彥明覺得他生出了別的意思。

且不說兩人的年齡差,顧彥明平時對他又不算好,還總是挑毛揀刺地嫌棄他,他為什麽要喜歡顧彥明?顧彥明又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寧沏郁悶道:“顧總,我對你沒別的心思,也沒耍脾氣。”

顧彥明卻當他死心不改,一臉嘲諷幾乎溢出來:“是麽,那你好好解釋解釋游綺回國後,你是什麽工作態度?”

停頓片刻,寧沏一本正經地改口:“顧總,我的意思從今天開始,我對你絕對不敢再有半點心思!”

只要能含混過去,被冤枉就被冤枉吧,先保住工作再說。

寧沏怕顧彥明還不信,又補充一句:“我發誓!真的!我肯定專註工作,再也不耍脾氣!”

說著話,他走到桌邊放下協議,看似忍痛又決絕:“要不然咱們加在協議上也行,我重簽一遍,我要是敢喜歡你,你就再罰我一千萬!”

這下輪到顧彥明沈默了。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非但沒覺得松一口氣,還莫名得非常不爽。

所以對寧沏來說,放棄他就是這麽容易的事?甚至敢再加上一千萬賭註的容易?

顧彥明看著寧沏,眼神閃爍不定,隱約夾雜著幾分懷疑和審視,而寧沏不躲不閃地回望,雙眸像兩汪清澈寧靜的潭水,別說情意,連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幾秒後,他感覺這樣直視老板不太好,定定神,朝顧彥明露出一個職業假笑。

“顧總,您就放心吧!”

“……”

應付完顧彥明,確認對方沒有別的事後,寧沏恭恭敬敬地把人送走了。

經歷這麽一遭,他倒是開始佩服起顧彥明的忍耐力,‘他’都這麽以下犯上了,顧彥明竟然還願意給他機會。

要麽是游綺回國了,顧彥明沒有大面積的時間再培養新的替身,要麽就是顧彥明有把握拿下白月光,很快就不需要替身了所以懶得再換,也可能是覺得他這兩次‘模仿’得很像游綺,暫時留著解悶,當個出氣筒。

寧沏沒有多想,顧彥明走後,他第一時間跑去洗澡,把仿佛刻在意識裏的某種味道洗掉後,整個人才終於活了過來。

晚上十一點,他熄燈上床,臨睡前突然想起忘了和游綺解釋今天的意外。

這麽晚了打電話不太好,他摸出手機,將party的大概經過編輯成文字,用微信給游綺發了過去。

發完消息後,他盯著對話框上方的‘白月光’,憂患意識隱隱發作。

既然已經和顧彥明保證不會再犯錯,就應該杜絕一切意外,比如萬一哪天顧彥明翻他的手機,看到游綺的微信怎麽辦。

寧沏表情嚴肅起來,後果不敢想象。

所以他發完沒多久,默背下游綺的手機號以防下次互換,又編輯了一條消息發給了游綺。

然後輕輕松一口氣,熄燈睡覺,準備迎接平靜的明天。

……

收到消息時,游綺剛洗完澡走出浴室。

從冰箱裏拿出瓶冰涼的礦泉水,仰頭喝了幾口,發梢的水珠滑過下顎,沿著滾動的喉結隱沒進領口。

游綺瞥了眼冰箱上倒映出的臉,眼神淡淡,放下水瓶拿起了手機。

大致掃了一眼寧沏發來的經過,游綺輕蔑一笑,心裏罵了句白癡,那點腦子都用在勾搭人上了。

寧沏最近應該沒膽子故意互換,說不定要通過其他方式找存在感,比如大半夜的發來消息騷擾。

游綺正想著寧沏肯定不會解釋完就罷休,對話框裏果然彈出一條新消息。

【騷兔子:事情就是這樣,還有一件事,那個,出於某些私人原因,我微信可能不太方便和你聯系……】

【騷兔子:抱歉抱歉,要是再互換,我會給你打電話的![兔子鞠躬]】

寧沏說得很委婉,游綺看得很心煩,不知道他在胡扯些什麽東西,隨手打了個問號發了過去。

問號前面突然冒出個打著紅圈的感嘆號。

[07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的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

游綺定定看了兩秒,又打了個問號發過去,當再次看見發送失敗的提示後,表情終於一點點僵住了。

……這破兔子,竟然把他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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