捱過了大年初幾天，忙碌的走親戚生活總算是可以消停一些。

宋離也終於可以不用每天想著早起，舒服的睡到自然醒，當然除了偶爾被人騷.擾的情況下。

騷擾嫌疑犯1號，賀慕言。

騷擾嫌疑犯2號，賀雪年。

這兩父子一個比一個不省心，一大一小精力無窮，變著法不同意義上的折騰他。

宋離覺得自己上輩子肯定欠他們賀家的。

天很冷，剛過完一個熱鬧團圓年，整個城市的節奏也都還沒有正式運轉起來，尤其是最近還隔三差五的就要下上一陣小雪，年前的積雪到現在還沒有化完，躲在暖氣房裏看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就更沒有想要出去的心思了。

這天宋離難得起了個大早，著急想上廁所，隨手抓了件睡袍披在身上，眼睛都沒全睜開，就光著腳跑下床去了廁所。

一身舒爽的出來，要回床上時才發現被子下空空的，賀慕言竟然早就已經起來了。

他有些奇怪，要知道最近春節假期，賀慕言早就沒有早起的習慣了，但他又醒得早，為了避免無聊，就只好在床上磨宋離，磨著磨著就容易走.火，結束後這上午大半天也就算是全廢掉了。

看時間現在也才七點多，難得他今天竟然沒有陪著自己賴床。

宋離打個哈欠，突然也不想睡了，裹緊睡袍去了隔壁寶寶房。

月嫂正坐在地毯上看書，看到他進來立刻起身恭敬的打招呼：“宋先生。”

宋離揮揮手，示意她不要這麽緊張，走到嬰兒床前去看，年年今天穿著一身很粉嫩的連體寶寶服，他這兩天好像胖了點，小臉肉嘟嘟的，爪爪摸著也比之前肉乎了一些。

“還沒睡醒嗎？”

月嫂在旁邊回答他：“早上醒了一次，換了尿布，又喝了奶，剛剛才睡下。”

宋離點點頭，湊近了去親年年的小臉，果然聞到了一陣新鮮香甜的奶味。

站起身看著旁邊的人，笑著說：“很辛苦吧，我們兩個大男人也不會照顧這麽小的孩子，全都讓你一個人來，要是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一定要及時說，千萬不要忍著，我們能滿足的肯定都會盡量給到你。”

小蓮知道宋離是個好性子的人，賀先生給的薪酬也很豐厚，他們雖然是一對男性夫夫，但是感情卻完全不比那些普通的夫婦們差，而且，他們倆相貌實在是太優越了，跟他們在一起呆久了，小蓮真的會為以後自己選男朋友的標準感到擔憂。

“宋先生我真的很喜歡這份工作，您跟賀先生對我都很好，年年也比一般的小孩子要好照顧很多，所以談不上什麽辛苦不辛苦，反而是我這邊要感謝你們當時願意選擇我。”

宋離拍拍她的肩膀，看一眼她剛才放在地毯上的書：“你在學習？”

小蓮點點頭，有些羞澀：“我們家條件不是很好，我高中沒上完就輟學了，現在自己能掙錢，有了條件，就想著能抓住一切機會繼續學習，哦！”

說到這裏她像是又想起了什麽，一臉緊張的用力擺手：“不過宋先生您放心，我會好好分配時間，絕對不會因為私人的事耽誤照顧年年小少爺的，如果您覺得不合適，我以後在工作時間就不會再這樣做了。”

宋離倒是沒想到她還是這麽有上進心的孩子，當時在推薦的幾個金牌月嫂裏挑中她，也是看著她是幾個人裏面最純真樸素的，看起來就是那種悶頭做事話不多的類型，現在看來當時果然沒有看錯。

宋離看著她的眼光都比平日多了幾分欣賞：“那我就不打擾你學習了，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可以隨時跟我們說。”

小蓮忙用力點頭，受寵若驚似的：“謝謝宋先生。”

宋離拉一下身上的睡袍衣帶，想了想，問她：“早上有看到我先生嗎？”

小蓮笑著回答他：“賀先生一早就過來看過小少爺了，不過他今天好像很忙，呆了沒一會就接了個電話下樓了。”

很忙？大過年的忙什麽。

宋離在心裏嘀咕，也沒再多問，又在寶寶床前看了一會年年，也去了樓下。

客廳裏地暖也開著，下來也沒感覺多冷，書房的門半開著，依稀能聽到賀慕言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宋離放輕腳步走過去，剛探進去半個腦袋，賀慕言就立刻擡起頭看過來。

宋離看他對著電腦屏幕在說話，好像是在開視頻會議，立刻搖搖頭示意自己要出去不打擾他了。

誰知道賀慕言卻對他招了招手，眼神示意他過去。

宋離只好把門關上，輕手輕腳的走過去。

“現在年初，大家都剛回到工作崗位，很多人肯定都還沒收心，讓人事部安排開工紅包，預算盡量做多點，讓大家都鼓起幹勁，一定要趁著這個關鍵時刻把競品拿下。”

賀慕言還在對屏幕對面的那些人交代工作上的事，宋離怕自己入鏡會影響到他，小心的不敢再往前走。

拿著桌上的一個小沙漏翻來翻去。

正無聊間，一只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他輕輕往旁邊拉，宋離一時沒站住，腳步不穩直接跌到了他身上，嚇得他趕忙用去指後面電腦的屏幕，也不敢回頭露臉去看，小小聲的說：“攝像頭，攝像頭。”

賀慕言還戴著耳機，揚唇笑笑，非但不放手，反而更緊的把他箍在自己懷裏。

宋離奇怪他什麽時候會在工作的事上這麽不嚴謹了，奇怪的小心回頭去看，電腦屏幕還停留在線上會議的界面，裏面接進來的視頻畫面好像是他們公司的會議室，拼接在一起很長的兩排環形長桌上齊刷刷坐滿了人，一個個西裝革履，精神煥發，腰桿都挺得筆直，最前面站著一個人正對著PPT匯報工作。

宋離又仔細觀察了一下，這才發現賀慕言這邊的攝像頭是沒開的，右下角的視頻框顯示的是一個小人頭默認灰色頭像。

宋離驀地松了口氣，也不掙紮了，分開.腿.跨.坐在他身上，就這麽靠在他懷裏懶得再動。

賀慕言一只手在他後背上輕輕摩挲著，還在聽耳機裏的人匯報工作，時不時回答兩句，聲音低沈醇厚，聽得宋離耳朵癢癢的。

又跟著聽了一會，也聽不懂，沒一會就覺得無聊了，下巴抵在賀慕言肩膀上，輕輕打著哈欠。

“好，今天就先到這裏，大家都辛苦了，我近期也會回到公司，忙完這陣子後續還有驚喜福利給到所有員工，希望每個人都不要在緊要關頭掉了鏈子。”

“就這樣吧，李修你一會把會議紀要發到公司郵箱，我這邊先下線了。”

賀慕言剛說完這句話便點了結束會議，宋離等得都快要睡著了，聽到後面的動靜，睜著眼睛輕聲問他：“開完了嗎？”

賀慕言摸摸他的頭發：“怎麽下來了，現在時間還早，沒睡夠吧。”

宋離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坐起身看著他：“我起來上廁所看到你不在，也睡不著了，你怎麽就開始工作了啊，今天才初八吧，年還沒走遠呢。”

賀慕言伸手捏他的臉：“離離在家養的都不食人間煙火了，普通的企業一般都是初七就上班了。”

宋離點點頭：“我以前在學校也沒開學這麽早過，不太了解這些社會上企業的節假日規律。”

說完又低頭看著他：“那你最近又開始要忙了嗎？”

賀慕言看著他的眼睛：“離離舍不得我去工作嗎？”

宋離哼一聲，別過臉：“你去忙你的，我在家裏也有要忙的事，你不在還省得有人老是過來打擾我呢。”

賀慕言看著他泛著一點紅尖的小耳垂，潤潤的粉色，看起來讓人很有胃口，忍不住湊上去咬了一下。

宋離扭頭瞪他：“你又胡鬧。”

賀慕言卻突然收緊手臂，把臉埋進他胸前：“怎麽辦，還沒走就已經開始想你跟年年了，要是真的離開幾天，我不是要茶不思飯不想了。”

宋離聽出他話裏的意思，低頭問他：“什麽意思啊，你要去哪裏？”

賀慕言仰起頭，眨著眼睛：“去出差，收購一家競品公司，這次動作很大，可能要多花費一些時間。”

宋離“哦”一聲，呆呆地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自從年年出生後，賀慕言已經很久都沒有過出差的情況了，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日子雖然日常平淡，但對他來說每一天都是彌足珍貴的，如果突然有一天賀慕言不在他跟年年身邊了，宋離還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適應得了。

賀慕言看他反應如此平淡，不滿的在他腰間掐了一把：“離離好沒良心，你老公說要出差很久，你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他也沒舍得用勁兒，宋離被他掐的有點癢，笑著說：“那怎麽辦，你要出差我還能攔著啊，又不是小孩子了，這點事我還是懂的。”

賀慕言咬他的下巴，嘆著氣：“真不想讓離離這麽懂事……”

宋離跟他親了一會，推開他喘著氣說：“那你要去多久，什麽時候出發。”

賀慕言低聲回答：“今天下午或明天早上，看情況，等確定了讓李修訂機票。”

宋離完全沒想到會這麽快，本來剛才還沒什麽實感，這會倒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要離別的空落感。

手指絞著他的衣領：“年年會想爸爸的。”

賀慕言握住他的手：“那離離呢，會想老公嗎？”

宋離抿著嘴唇：“不想。”

賀慕言伸手按下他的後頸，細碎的聲音模糊在他們兩個相交的唇齒間：“離離真是口是心非……”

因為知道賀慕言要出差的事，宋離本來打算今天要出去的計劃也擱淺了，幹脆跟賀慕言帶著年年就窩在家裏，一整天都沒有出去。

晚上賀慕言先去洗澡，洗到一半浴室的門又突然被推開，宋離走進來，當著賀慕言的面把身上的衣服脫掉。

浴室朦朧繚繞的水汽下，宋離白皙修長的身體毫無遮擋，賀慕言看著他，恍惚間感覺又回到了他們初見的那一晚，放縱旖旎，無謂熱烈。

賀慕言沖他伸出手，嗓音沙啞：“過來離離。”

李修訂的航班是第二天早上七點半的，賀慕言被五點的鬧鐘叫醒，起床時雖然盡量放輕了動作，宋離卻還是被他穿衣服的動靜給吵醒了，擡手揉著眼睛。

“這麽快就到時間了嗎？才幾點啊。”

“五點多了。”賀慕言衣服穿到一半，又彎腰坐下來，在他光裸的肩頭親了幾下：“離離繼續睡吧。”

宋離“嗯”一聲，卻還是慢騰騰坐起來，伸手摟住他的腰：“我送送你。”

賀慕言看他眼睛都沒完全睜開，心疼又好笑，知道即使不讓他去他也會堅持，便拿起旁邊的衣服給他穿上，再輕輕把人抱起來。

“李修還沒到，陪我到樓下坐一會。”

宋離摟住他的脖子，聲音軟軟的：“好。”

賀慕言抱著他去樓下，冬天天亮的遲，這會外面還是完全的黑暗，賀慕言怕宋離會冷，又扯了個毯子裹在他身上，把他嚴嚴實實的摟在懷裏。

世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個人卻誰都沒有提有關分別的任何一個字眼，直到賀慕言放在旁邊的手機“嗡嗡”震了兩下。

宋離在他懷裏動動，睫毛抖了兩下：“李修來了嗎？”

賀慕言親著他的額頭：“應該是，我聽到車子的聲音了。”

宋離“哦”一聲，沒動，又過了差不多五分鐘後，賀慕言的手機又開始震動。

賀慕言嘆口氣，伸手摸著他的頭發：“離離乖。”

宋離睜開眼睛，心裏的難過像是在這一刻才突然鋪天蓋地的湧了上來，眼尾已經浮著一抹紅。

“你都沒去看看年年。”

“一起來就去看了，年年還在睡，看了好一會呢。”

宋離頓頓，終於撇著嘴巴從他身上下來，裹著毯子窩在沙發一角，也不看他：“你走吧。”

賀慕言看著他，知道他不是生氣，只是擋不住心裏的難過在鬧別扭，他也不能哄了，這情況肯定是越哄問題越大。

咬咬牙站起身：“離離，我走了。”

宋離把自己團成一團，好像沒聽到他的聲音。

賀慕言嘆口氣，沒再耽誤，拿過旁邊的大衣，推著行李箱轉身走了。

客廳的門打開又被關上，聲音緩慢沈重，宋離睜開眼睛，有些厭棄現在的自己。

賀慕言不過是去出差一段時間而已，他怎麽這麽矯情。

矯情的他自己都快受不了。

可是卻又怎麽都控制不住這樣的心情。

他以前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對另一個人有如此深入骨髓的依賴，甚至完全不敢想象以後的世界如果沒有他又會變成什麽模樣。

他愛這個男人愛的如此瘋魔，但賀慕言對他又是否抱有同等程度的感情呢。

賀慕言這次出差似乎特別的忙碌，去了兩天竟然一個電話都沒有打回來，宋離給他發了信息也是很久才收到回覆，不是“嗯”就是“是“，頂多再加個“在加班”“在開會”這樣簡短精準的回答。

宋離早就習慣了他的言簡意賅，知道往往這個時候他就是真的在忙，即使忙也還是會盡量抽出時間給他回覆，而不是隨便的敷衍。

知道他忙，宋離便也知趣的不去打擾，畢竟他也不是每天閑在家裏無所事事，除了要帶年年外，也還是有很多其他的事情需要他去打理。

一天忙忙碌碌的，竟也沒有了賀慕言剛走那會那麽強烈的失落感。

好不容易等到一天艷陽高照的好天氣，宋離吃過午飯，去樓上換了衣服，也給年年從裏到外裹了好幾層，他打算推著小家夥去外面散步，曬曬太陽。

自從生下年年後宋離就一直休假在家，他也想回學校繼續上班，只是吳醫生卻建議他還是先休養一段時間，男孕畢竟不是尋常情況，不可控因素太多，身體完全調整好以前，還是不建議他這麽快就恢覆到以前的生活節奏中去。

養了小孩才知道平日見到的那些媽媽們有多不容易，失去了自由不說，每次帶娃出門都是一場考驗，紙巾，奶粉，奶瓶，裝熱水的保溫瓶，還有尿片衣服什麽的，滿滿一大包，也難怪很多媽媽都說生娃前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公主，可有了娃後，就直接升級成巨力寶媽了，想想也挺心酸的。

好在宋離本身就是不缺力量的成年男性，這方面對他來說倒不是什麽難題，就是著實繁瑣麻煩了些。

他們住的這附近環境很好，也不吵鬧，冬日裏的空氣凜冽清新，枯萎的草地上還有些積雪，在陽光的沐浴下依稀能嗅得到雪水融化後濕潤的泥土味道。

年年也很喜歡這樣的天氣，在嬰兒車裏不停的“咿咿呀呀”，這小家夥是野性子，每次帶他出來散步都興奮的手腳一個勁撲騰，宋離給他穿得很多，嬰兒車防風也好，即使在外面呆的久了也不怕他被冷凍吹到。

又在外面走走逛逛了一段時間，準備回家時突然接到宋媽媽的電話，問他有沒有時間，讓他現在回家一趟。

問她是什麽事，宋媽媽也沒具體說，只說是老家來了個親戚，讓他過去看看。

宋離掛了電話，蹲下身看著車裏的小家夥：“寶寶，今天咱們去姥姥家玩好不好。”

年年小臉紅撲撲的，小嘴“哇哇”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跟他說話。

宋離用手指戳戳他的小臉蛋。

開車到了富家花園小區，上了樓剛走到他們家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熱鬧的歡聲笑語聲。

宋離一邊在心裏琢磨著是老家的什麽親戚能讓他媽開心成這樣，一邊擡手按了門鈴。

門鈴聲剛落下就聽到裏面有人過來開門的動靜，年年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在他懷裏“哼哼”起來，宋離忙低頭去哄他。

面前的門被打開，宋離以為肯定是他媽就沒擡頭，把手裏拎著的袋子遞過去：“快幫我拿著，年年鬧人了。”

過了幾秒他手裏的袋子才被人接過去，緊接著一個略有些震驚和驚喜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小離。”

宋離楞楞，覺得這個聲音明明很陌生，卻又莫名的讓他有一種很親切的感覺，這種感覺實在很怪異，他也顧不得去哄懷裏的年年了，擡起頭看去。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身材高大健壯的男人，頭發是利索的板寸，小麥色的肌膚看起來很健康，五官銳利硬朗，濃眉黑目，看向宋離的眼神裏是赤.裸裸的火熱和驚喜。

宋離看著這張臉，一時有些錯愕，楞在原地沒有反應。

男人看他這幅表情，以為他是忘了自己，向前走了一步，焦急的說：“小離，是我，我是秦朗啊。”

秦朗這個名字再一次在他心裏敲起了久違的漣漪，那些塵封在他腦海裏遙遠的記憶也一點點開始覆蘇。

宋離張開嘴巴，試了好幾次才讓自己滯澀的喉管發出聲音：“秦朗。”

看他這個反應便知道他還是記得自己的，秦朗放下心來，臉上浮起笑容，硬朗的五官也因為這個笑容顯得溫柔憨厚許多。

不好意思的擡手撓著自己還沒兩指長的頭發茬：“我就知道你還沒把我忘掉，太好了，太好了。”

他那種失而覆得的喜悅和不加掩飾的溫柔在宋離眼裏卻顯得尤其的紮眼和怪異，如果不是懷裏的年年突然“哇哇”大聲哭起來，宋離幾乎就要忍不住開口質問他。

孩子突然的哭聲把他們兩個都嚇了一跳，宋離忙低頭去哄年年，抱著他輕輕搖晃，拿玩具吸引他的註意力。

秦朗看他這個樣子，臉上的神情有些覆雜：“小離，這個孩子是？”

宋離還沒來得及回答他，裏面就傳來宋媽媽的大嗓門：“人呢，秦朗啊，外面不是小離嗎，大冷的天杵門口幹嘛，快進來啊。”

秦朗回過神來，扭頭應了一聲，捏緊手裏宋離剛才遞給他的包，咽一下口水退到旁邊，看著他小聲說：“先，先進來吧。”

宋離沒再看他，抱著還在哭鬧的年年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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