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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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離對高明沒什麽好印象，連帶著對他的演講也提不起什麽興趣。
他旁邊的徐閃閃倒是津津有味的，還時不時拿手機偷偷對著臺上拍照。
有一說一，高明演講的時候還是挺有魄力的，畢竟也是真有兩把刷子的人，怪只怪宋離對這個人第一印象太差，現在看他哪裏都覺得別扭。
如坐針氈的熬了快一個小時，演講卻還沒結束，宋離實在呆不住了，小聲跟徐閃閃說一聲他要去廁所，打算開溜。
好在他坐在走道邊上，動作輕點從後排走也不會太引人註意，一路貓腰小跑出去，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頓時覺得舒服了不少。
這裏還能聽得到禮堂裏時不時的鼓掌聲，宋離撇撇嘴，打算先去趟廁所。
回到辦公室差不多快五點半，再過一會就可以放學了，宋離坐在椅子上伸懶腰，好久不上班，突然在辦公室坐這麽久，還真的有點累。
懶腰伸到一半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他們系主任一臉匆忙的走進來，看到他還在明顯很高興：“宋老師，還好你沒走，快跟我來，有人想要見你。”
宋離奇怪：“主任，什麽人要見我。”
“大人物，指名要見你呢，別磨蹭了，快來快來。”
宋離被他催促著站起身，走到一半心裏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主任，你說的大人物該不會是今天來咱們學校……”
他話還沒說完，走在前面的主任已經把會議室的門給打開了，一臉諂笑的看著裏面的人：“高先生，我把宋老師帶來了。”
宋離停下腳步，果然，怕什麽來什麽。
系主任看後面人一直沒跟上來，回頭看他一眼，跟他招手：“宋老師，快過來啊。”
宋離很不想去，卻又不能不給主任這個面子，嘆口氣挪著腳步走過去，系主任跟他小聲說：“這位可是咱們學校今年最大的讚助商老板，剛才演講結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指名說要見你，你一會可要好好說話，別惹人家不開心啊。”
宋離苦笑：“我知道了，主任。”
宋離進去後系主任便在後面把門給關上了，偌大的會議室裏只剩下他跟高明兩個人。
高明正站在榮譽墻對面看著上面裱起來的各項獎章，雖然背對著他，高大的背影還是給人很強的壓迫感。
宋離硬著頭皮叫他：“高先生。”
高明像是剛知道他進來一樣，回過頭，臉上有些驚喜：“小宋，真的是你。”
宋離笑笑：“我在這個學校工作。”
高明點點頭：“剛才在教師簽到欄裏無意間瞥到你的名字，我當時還在想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沒想到還真的這麽巧。”
宋離笑不出來：“是挺巧的。”
高明看他一會，走到旁邊的沙發坐下來：“站那麽遠做什麽，說話都聽不清楚。”
說完還伸手拍拍旁邊的空位：“過來坐。”
宋離看一眼他拍的位置，笑一下：“高先生特意讓主任叫我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高明看他不動，也沒多說什麽，翹起腿靠在椅背上，仰著下巴看他：“叫什麽高先生，那天晚上不是還叫明哥嗎，怎麽才幾天不見就這麽生分了。”
宋離忍著心裏的不適：“現在畢竟是在學校，還是叫你高先生比較合適。”
高明挑一下眉頭：“我今天參觀了一下你們學校，規劃的很好，風景也不錯，師資力量也是本市排名靠前的，就是該有的各項硬件設施還是跟不上，我這次來也只是過來了解一下情況，如果合適的話，給學校捐一棟游泳館什麽的，體育館也可以做一下改造升級，現在的大學生，生活環境太優渥，什麽都好，就是缺乏體能鍛煉，小宋，你覺得呢？”
宋離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又想到剛才系主任交代他的話，握緊拳頭忍了忍，笑著開口：“明哥說得對。”
高明似乎是滿意了，手臂搭在椅背上，視線不加掩飾的落在宋離的臉上，身體上。
“小宋跟慕言結婚也有段日子了，也算了解慕言的性格了吧，我這個兄弟什麽都好，就是性子太冷，平日裏笑臉都沒一個，怕是也不懂什麽浪漫啊，體貼啊什麽的，小宋你這麽靦腆溫和，跟他在一起，怕是得受不少委屈吧。”
宋離面色不變：“我們兩個相處的很好，多謝明哥關心。”
高明笑笑，目光往下瞥，看一眼他垂下來的兩只手，玩味的挑一下眉：“我說什麽來著，這慕言就是個木頭，你們都領證了，他連結婚戒指都沒給你買嗎，雖說小宋你是個男人，但畢竟是結婚這樣的大事，總該要有點儀式感，戒指也沒有一個，像什麽話。”
宋離被他說的楞了幾秒，低頭看一眼自己的手，十根手指都光禿禿的，哪像是戴過戒指的樣子。
如果不是高明突然這麽說，他可能還一直意識不到這件事。
高明看著他的表情，又笑著說：“不就是個戒指嘛，能值幾個錢，回頭我就說說慕言，讓他趕緊給你補上。”
宋離看他一眼，笑得有些不自然：“不用了，謝謝明哥。”
高明站起身，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你們兩夫夫的事，我也不好摻和，明哥就是心疼你，慕言不會疼人，你跟著他，實在是可惜了。”
不是宋離多想，只是這話聽起來實在是有些暧昧和不合適，皺一下眉頭，側身躲開他的手。
高明也沒在意，收回手笑笑：“我晚上還有飯局，慕言也會去，晚上如果喝得醉醺醺回去，你可別生他的氣。”
宋離扯一下嘴角：“不會。”
他們兩個從會議室出去後，在旁邊等著的系主任立刻就迎了上來，對高明殷勤的不得了，生怕哪裏略有招待不周，就讓這個到嘴邊的財神爺給飛走了。
宋離沒心情聽他們在說什麽，一個人先回了辦公室，其他幾個老師都已經下班了，宋離想到高明說賀慕言晚上要去參加飯局的事，突然也不想回家了，坐在椅子上發了會呆，拿手機給薛桑發消息。
薛桑現在是和葉毅一起住的，跟葉毅同居後他就把自己租的那小房子給退了，現在每天有人管他吃管他喝，回到家還能有人親親抱抱，趕走他一整天工作的疲勞，簡直就是神仙才能過得日子。
宋離開車去了葉毅家裏，在樓下的水果店買了兩兜水果。
站在門口按了門鈴，開門的是葉毅，身上還穿著圍裙，看樣子應該是在做飯。
“來了，小桑在裏面等你呢，趕快進來吧。”
宋離看著他像太陽一樣溫暖的笑臉，眉眼裏都是一個成熟男人歲月沈澱的溫柔，突然想，如果賀慕言也能每天對他這麽笑該有多好。
拎著水果走進去，客廳裏都是電視機吵鬧的聲音，薛桑光著腳蹲在沙發上看電視，他的頭發長了不少，已經可以紮個小揪揪了，從後面看還有些可愛。
葉毅路過沙發時彎腰跟他親了一下，語氣有些無奈和寵溺：“少吃點葡萄幹，一會又要吃不下飯。”
薛桑“哦”一聲，張開嘴讓他舔自己的舌頭，瞇起眼睛笑著問他：“甜不甜。”
葉毅點點頭：“寶寶好甜。”
宋離在後面老尷尬了，瞥開視線咳了一聲。
葉毅伸手拍拍薛桑的頭發：“我去做飯。”
說完就又轉身去了廚房。
宋離把水果放到茶幾上，看著薛桑還滿臉甜蜜的瞅著廚房裏的人，酸的牙疼：“夠了啊，故意秀給我看的是吧。”
薛桑把下巴抵在沙發背上，眨巴著大眼看他：“你也有老公啊，還能被我秀到。”
宋離捏一顆葡萄幹，有些郁卒：“我們不一樣。”
薛桑看一眼他的表情，伸出腳踢他：“別跟我說你們倆又吵架了啊。”
“沒有。”宋離忙搖頭，生怕他又誤會：“沒吵，你放心。”
薛桑“哼”一聲：“吵了我也不會管你了，你個小白眼狼，重色輕友的家夥。”
宋離自知理虧，討好的沖他笑笑。
葉毅的晚餐做得很豐盛，味道也都很好，宋離難得多吃了一碗飯，如果被賀慕言知道，肯定是要給他獎勵的。
宋離覺得他真是沒救了，怎麽不管什麽時候都會想到賀慕言，能不能有點骨氣，停個幾小時再想他。
吃完飯葉毅又給他們兩個切了果盤，然後就一個人去書房了，把時間和空間都留給他們。
宋離扭頭看著書房緊關著的門，羨慕的說：“葉毅真的好體貼啊。”
薛桑用牙簽插一塊哈密瓜：“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誰老公。”
宋離發現薛桑真的是逮著機會就要把葉毅誇讚吹捧一遍，如果葉毅是個偶像明星，那他就是葉毅的狂熱腦殘粉，哪怕葉毅有狐臭他也可以閉眼吹是男性荷爾蒙的那種。
想想也挺奇妙的，宋離從來沒見過薛桑對以前的任何一個男朋友這樣過。
愛情真的太讓人盲目了。
薛桑又插一塊兔子蘋果遞到他跟前：“你看這個小兔子是不是很可愛，我老公手也太巧了吧。”
宋離看一眼那塊活靈活現的兔子蘋果，張嘴一口給他咬掉。
薛桑直接炸了：“宋離！你丫的那是我老公給我削的，就那一個小兔子！你快給我吐出來！”
宋離被他掐著脖子搖晃，張嘴給他看：“我還沒咬呢，還給你。”
薛桑一臉嫌棄，放開他坐回去：“那麽惡心呢，吃吧吃吧，回頭再讓我老公給我削。”
宋離這才把小兔子嚼了咽下去，聽他一口一個老公，突然問道：“小桑，你跟葉毅感情這麽好，這次肯定是認真的吧，你有過定下來，跟他結婚的想法嗎？”
“噓，噓噓。”話剛說完薛桑就扭頭沖他拼命眨眼睛，還不時回頭看書房的方向，確定裏面的人不會出來，這才放下心來，看著宋離吐一口氣：“你小點聲，不要隨便說這個，葉毅最近正為這個事纏我呢，別看他塊頭這麽大，那小神經敏感纖細著呢，我就說句考慮考慮，他能消沈的兩天吃不好飯。”
宋離有些好笑：“這麽誇張。”
“誰知道。”薛桑聳聳肩：“倔的跟頭老牛一樣，還難哄的要死。”
宋離忍不住問他：“你不想跟他結婚啊。”
薛桑反問他：“結婚很好嗎？”
宋離看著他澄澈的眼睛，沒有說話。
薛桑拍拍他的肩膀：“別瞎想，每個人選擇的生活都不一樣，兩個人在一起的方式有很多種，婚姻並不一定是最終的歸宿。”
雖然有點對不起葉毅，可宋離突然覺得薛桑這句話好有道理。
“小桑。”
“幹嘛。”
“你對婚姻到底是怎麽看的啊。”
薛桑想了想：“是，一種束縛？”
宋離覺得問他也是白問，畢竟他們兩個對婚姻的價值觀根本就不一樣。
伸出右手仰頭看著，有燈光從手指的縫隙落下來，刺得他眼睛有點疼。
“小桑。”
“又幹嘛。”
“你對結婚戒指又是怎麽看的？”
“帶什麽戒指，娘們兮兮的……”薛桑突然扭頭看他：“你什麽意思，賀慕言沒給你買結婚戒指？”
宋離怕他又發作，忙擺手安撫他：“不是不是，你別激動，不是剛好聊到這了嗎，我就隨口問問。”
薛桑瞥他：“你最好沒騙我啊，雖然我不喜歡戴什麽戒指，可結婚戒指又不一樣，那代表著一種誓言，契約，還是有狠重要的意義的。”
宋離看著他，嘴裏有些苦澀：“是嗎。”
“當然了。”薛桑說完，抹抹嘴巴一臉八卦的湊過來：“哎，賀慕言那麽有錢，他買的戒指一定也賊貴吧，是不是那種全球只有極個別的人才有資格可以定制的牌子，想想就賊雞兒有排面，給我看看，快給我看看，讓我這個土包子也長長見識。”
宋離把他快貼到自己身上的大臉推過去一點：“你也說了，戴戒指不舒服，我也不喜歡帶，也怕弄丟，所以就一直放家裏的。”
“嘁，真沒意思。”薛桑皺皺鼻子：“還想看看有錢人買的戒指到底有什麽不一樣呢。”
宋離尷尬笑笑，沒有說話。
又在這裏賴了兩個小時，都快晚上十點了，宋離還一直窩在沙發裏沒有要走的意思，眼瞅著馬上就要睡著了。
薛桑畫完明天店裏的招牌水單，踢著拖鞋過來問他：“你還打算在我這待多久啊，這麽晚了你老公不找你？”
“他今天有飯局應酬，可能還沒回家。”宋離撩起眼皮：“小桑，我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在你這睡啊。”
薛桑叉起腰：“可以是可以，不過葉毅明天休息，我們今天可能要通宵，你要在隔壁聽現場直播嗎？”
宋離想了一會才明白他說的“通宵”和“現場直播”是什麽意思，無語的看著他：“我好不容易才來你這一次，你就不能為了你的好朋友忍一忍。”
薛桑搖頭：“不能。”
宋離氣得瞪他，扔掉懷裏的抱枕站起身：“我現在走。”
薛桑送他到門口，看著他彎腰在玄關換鞋，來回動作間已經習慣性無意識的用手護住小腹。
“離離。”
宋離擡起頭看他：“嗯？”
薛桑忽然伸手摸摸他的發頂：“你這個肚子，藏的了一時，藏不了一世，還是趁早想想怎麽跟阿姨叔叔說吧，他們畢竟是過來人，有經驗，比你們兩個大男人瞎摸索靠譜的多。”
宋離抿抿嘴唇，半晌才輕輕點頭：“好。”
薛桑說的事他其實也有考慮過，也不是一直想瞞著家裏，只是總覺得現在還沒到那個時間，他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跟家裏開口，所以就只能像現在這樣，能拖一天是一天。
宋離出門打了個車，想著現在已經很晚了，賀慕言的飯局應該也已經結束回家了吧。
可回到家後等著他的卻還是冷冰冰的黑暗，宋離嘆口氣，掏出手機給賀慕言發消息。
送梨：我先睡了
這一夜宋離睡得極不踏實，半夜做夢驚醒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旁邊有人呼吸的聲音，他嚇了一跳，緊接著就被扯進一個懷抱裏。
賀慕言身上的酒氣很重，擡起他的下巴胡亂的親他。
宋離難受的用力推他，可喝醉酒的賀慕言蠻勁極大，宋離的手擋在他身上根本就動不了他分毫。
賀慕言不停的在他脖子上親吻，宋離怕的不行，伸手護住自己的肚子，閉著眼睛大聲叫他：“賀慕言，賀慕言！”
賀慕言好像被他這幾聲喊醒了，眼睛裏閃過幾分清明，俯在他身上粗chuan著，半晌才粗啞著聲音開口：“離離？”
宋離看他好像恢覆正常了，摸索著把燈按亮，看著他的半迷糊半清醒的樣子，伸出雙手顫抖著抓住他的肩膀：“是我，你先起來，壓到我的肚子了，好疼。”
賀慕言聽完立刻從他身上下來，彎腰把臉貼到他肚子上，心疼的在上面親了幾下：“對不起，我喝多了，剛才還以為是在夢裏。”
宋離已經冷靜了下來，伸手摸著他的頭發：“幾點了啊，你剛剛回來嗎？”
賀慕言抱著他的腰，輕輕搖頭：“不知道，李修送我回來的。”
聽他的聲音好像隨時要睡著了，晚上應該喝了不少酒，宋離拍拍他：“去洗個澡再睡吧，你身上酒味好重。”
賀慕言又“嗯”一聲，慢慢坐起來，表情有些呆滯，起身的時候還晃了兩下，看得宋離都想扶他進去了。
地上躺著的幾件衣服，應該是剛才進房間的時候賀慕言脫掉隨手扔的，酒氣太重了，宋離下床把衣服都撿起來，隨手放到角落裏，又跑回被窩躺著。
浴室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宋離現在也睡不著了，睜著眼睛等賀慕言出來。
等得他眼睛又快要打架時，賀慕言才從裏面出來，裹著浴袍，一身蒸騰的熱氣。
看到宋離還睜著眼睛，走過來彎腰親親他：“怎麽還不睡？”
宋離看到他彎腰時露出來的胸膛，拉過被子遮住自己的臉：“被你吵醒了，睡不著，你洗好久。”
賀慕言笑笑：“酒氣太重了，怕你嫌難聞，多沖了一會。”
宋離點點頭：“好冷，你快進來吧。”
賀慕言又坐在床邊把頭發擦個半幹，這才掀開被子鉆進去。
宋離想往旁邊挪一下給他騰位置，卻被賀慕言抓住一只手臂。
宋離奇怪的擡頭看他，賀慕言的眉眼好像還染著濕潤的水汽，看著他的時候簡直柔情似水。
宋離心臟“撲通撲通”的跳，紅著臉被他拉到懷裏。
“離離。”賀慕言低聲叫他的名字，繾綣溫柔。
宋離也試著伸手摟住他的後背，側臉貼在他胸膛上，能清楚的聽到他一聲聲沈穩有力的心跳。
真好。
第二天一早李修就過來接賀慕言，看樣子他們最近是又要開始忙起來了。
宋離打著哈欠下樓，看到李修在客廳等著，笑著跟他打招呼。
“早啊。”
“宋先生早。”
宋離又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
李修看一眼他的臉色：“宋先生昨晚沒休息好？”
宋離拉開椅子坐下來，點點頭：“最近總是做夢，一晚上要醒好幾回。”
李修想一會，笑著說：“我之前看資料說，有的人孕期是容易失眠多夢，宋先生每晚可以嘗試聽聽助眠的音樂，睡前喝杯熱牛奶。”
雖然李修是少數幾個知道他懷孕的人，但兩個大男人在這討論這個話題，還是讓宋離覺得有些別扭，尷尬的沖他笑笑。
扭頭朝四周看看：“賀慕言呢？”
“老板去書房接電話了。”
宋離點點頭，不知道什麽電話還要特意回避他們去書房接。
早餐李修已經準備好了，有宋離喜歡的水晶蝦餃，宋離用叉子插一個，擡頭看李修：“你也坐下來吃吧。”
李修照例笑著搖頭：“我來之前已經吃過了。”
知道他守規矩，宋離也不再勉強他，一邊吃一邊撐著下巴無聊的發呆。
“吃著飯還能走神。”頭頂突然傳來低沈的聲音，緊接著後背便被一陣暖意包圍，賀慕言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書房出來的，站在他身後，手臂撐在桌面上，彎腰將他整個攏在懷裏。
這個姿勢也太暧昧親密了，李修也還在旁邊看著呢，宋離用手肘碰碰他，不好意思的小聲說：“你的位置在對面呢。”
賀慕言下巴貼著他柔軟的頭發蹭蹭：“離離，我要吃蝦餃。”
宋離扭頭看他：“那你過去吃啊。”
“我要吃離離餵的。”
這個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宋離羞的不行，下意識擡頭看一眼旁邊的李修，身經百戰的李修早已仰著頭跟天花板眉目傳情了。
宋離沒辦法，只好又插一個餃子餵到他嘴邊。
賀慕言張嘴咬下，這才滿意的起身，走到對面坐下：“今天還去學校嗎？”
宋離喝一口粥，點點頭：“去的。”
賀慕言看著他：“我跟李修要去公司開會，一會讓小陳送你過去。”
小陳也是跟了賀慕言很久的司機。
宋離點點頭：“可以的。”
賀慕言伸長手臂摸一下他的臉：“離離乖。”
匆匆吃過早餐賀慕言就和李修先離開了，賀慕言坐在後排，又接了一個電話，聲音冰冷低沈，是平日裏在公司的那個冷面閻王賀慕言沒錯了。
掛斷電話後賀慕言的臉色明顯不太好看，擡手捏著山根，周身都是風雨欲來的氣場。
明明車裏沒有開空調，李修卻沒由來的覺得後背一涼，透過後視鏡看後面的人一眼：“老板，您要做得這個決定，可能會影響公司下半年所有的戰略方向，今天股東會那些老東西肯定會向您發難。”
“如果怕他們的發難，我也不會選擇這樣做了。”
李修點點頭，他們老板做事向來雷厲風行，從來不瞻前顧後，這也是他能成功走到今天很重要的一點：“只是這麽多年高老板早就成為這個行業的風向標了，這樣舉足輕重的大人物，我們如果因此得罪他，公司以後的路怕是多少會有些難走。”
賀慕言的手指在車窗下輕輕敲打，聞言冷聲笑笑：“李修，你跟了我這幾年，還覺得我是當年那個只能在高明羽翼下遮蔽風雨的賀慕言嗎。”
李修在後視鏡裏看到賀慕言的眼神，自覺失言，立刻緊張的轉移話題：“老板您這麽做，都是為了宋先生吧，如果宋先生知道，肯定會很開心的。”
“為什麽要讓他知道。”賀慕言反問道，像是有些疑惑：“我這麽做只是因為我想這麽做，我不喜歡別人對我的東西有所覬覦，哪怕只是多看一眼都不行，高明這次，做得過分了。”
李修有些訝異：“老板不是為了宋先生嗎？“
賀慕言擡頭看他。
李修吸一口氣，幹笑道：“我以為老板是太愛宋先生了，才會在知道這件事後這麽生氣，不惜大動幹戈。”
賀慕言敲打窗戶的手指頓頓，眼神裏閃過一絲困惑，良久之後才沈聲輕輕開口：“愛是什麽。”
這次李修沒敢回答，只是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愛是什麽》
狗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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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說一，高明演講的時候還是挺有魄力的，畢竟也是真有兩把刷子的人，怪只怪宋離對這個人第一印象太差，現在看他哪裏都覺得別扭。
如坐針氈的熬了快一個小時，演講卻還沒結束，宋離實在呆不住了，小聲跟徐閃閃說一聲他要去廁所，打算開溜。
好在他坐在走道邊上，動作輕點從後排走也不會太引人註意，一路貓腰小跑出去，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頓時覺得舒服了不少。
這裏還能聽得到禮堂裏時不時的鼓掌聲，宋離撇撇嘴，打算先去趟廁所。
回到辦公室差不多快五點半，再過一會就可以放學了，宋離坐在椅子上伸懶腰，好久不上班，突然在辦公室坐這麽久，還真的有點累。
懶腰伸到一半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他們系主任一臉匆忙的走進來，看到他還在明顯很高興：“宋老師，還好你沒走，快跟我來，有人想要見你。”
宋離奇怪：“主任，什麽人要見我。”
“大人物，指名要見你呢，別磨蹭了，快來快來。”
宋離被他催促著站起身，走到一半心裏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主任，你說的大人物該不會是今天來咱們學校……”
他話還沒說完，走在前面的主任已經把會議室的門給打開了，一臉諂笑的看著裏面的人：“高先生，我把宋老師帶來了。”
宋離停下腳步，果然，怕什麽來什麽。
系主任看後面人一直沒跟上來，回頭看他一眼，跟他招手：“宋老師，快過來啊。”
宋離很不想去，卻又不能不給主任這個面子，嘆口氣挪著腳步走過去，系主任跟他小聲說：“這位可是咱們學校今年最大的讚助商老板，剛才演講結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指名說要見你，你一會可要好好說話，別惹人家不開心啊。”
宋離苦笑：“我知道了，主任。”
宋離進去後系主任便在後面把門給關上了，偌大的會議室裏只剩下他跟高明兩個人。
高明正站在榮譽墻對面看著上面裱起來的各項獎章，雖然背對著他，高大的背影還是給人很強的壓迫感。
宋離硬著頭皮叫他：“高先生。”
高明像是剛知道他進來一樣，回過頭，臉上有些驚喜：“小宋，真的是你。”
宋離笑笑：“我在這個學校工作。”
高明點點頭：“剛才在教師簽到欄裏無意間瞥到你的名字，我當時還在想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沒想到還真的這麽巧。”
宋離笑不出來：“是挺巧的。”
高明看他一會，走到旁邊的沙發坐下來：“站那麽遠做什麽，說話都聽不清楚。”
說完還伸手拍拍旁邊的空位：“過來坐。”
宋離看一眼他拍的位置，笑一下：“高先生特意讓主任叫我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高明看他不動，也沒多說什麽，翹起腿靠在椅背上，仰著下巴看他：“叫什麽高先生，那天晚上不是還叫明哥嗎，怎麽才幾天不見就這麽生分了。”
宋離忍著心裏的不適：“現在畢竟是在學校，還是叫你高先生比較合適。”
高明挑一下眉頭：“我今天參觀了一下你們學校，規劃的很好，風景也不錯，師資力量也是本市排名靠前的，就是該有的各項硬件設施還是跟不上，我這次來也只是過來了解一下情況，如果合適的話，給學校捐一棟游泳館什麽的，體育館也可以做一下改造升級，現在的大學生，生活環境太優渥，什麽都好，就是缺乏體能鍛煉，小宋，你覺得呢？”
宋離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又想到剛才系主任交代他的話，握緊拳頭忍了忍，笑著開口：“明哥說得對。”
高明似乎是滿意了，手臂搭在椅背上，視線不加掩飾的落在宋離的臉上，身體上。
“小宋跟慕言結婚也有段日子了，也算了解慕言的性格了吧，我這個兄弟什麽都好，就是性子太冷，平日裏笑臉都沒一個，怕是也不懂什麽浪漫啊，體貼啊什麽的，小宋你這麽靦腆溫和，跟他在一起，怕是得受不少委屈吧。”
宋離面色不變：“我們兩個相處的很好，多謝明哥關心。”
高明笑笑，目光往下瞥，看一眼他垂下來的兩只手，玩味的挑一下眉：“我說什麽來著，這慕言就是個木頭，你們都領證了，他連結婚戒指都沒給你買嗎，雖說小宋你是個男人，但畢竟是結婚這樣的大事，總該要有點儀式感，戒指也沒有一個，像什麽話。”
宋離被他說的楞了幾秒，低頭看一眼自己的手，十根手指都光禿禿的，哪像是戴過戒指的樣子。
如果不是高明突然這麽說，他可能還一直意識不到這件事。
高明看著他的表情，又笑著說：“不就是個戒指嘛，能值幾個錢，回頭我就說說慕言，讓他趕緊給你補上。”
宋離看他一眼，笑得有些不自然：“不用了，謝謝明哥。”
高明站起身，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你們兩夫夫的事，我也不好摻和，明哥就是心疼你，慕言不會疼人，你跟著他，實在是可惜了。”
不是宋離多想，只是這話聽起來實在是有些暧昧和不合適，皺一下眉頭，側身躲開他的手。
高明也沒在意，收回手笑笑：“我晚上還有飯局，慕言也會去，晚上如果喝得醉醺醺回去，你可別生他的氣。”
宋離扯一下嘴角：“不會。”
他們兩個從會議室出去後，在旁邊等著的系主任立刻就迎了上來，對高明殷勤的不得了，生怕哪裏略有招待不周，就讓這個到嘴邊的財神爺給飛走了。
宋離沒心情聽他們在說什麽，一個人先回了辦公室，其他幾個老師都已經下班了，宋離想到高明說賀慕言晚上要去參加飯局的事，突然也不想回家了，坐在椅子上發了會呆，拿手機給薛桑發消息。
薛桑現在是和葉毅一起住的，跟葉毅同居後他就把自己租的那小房子給退了，現在每天有人管他吃管他喝，回到家還能有人親親抱抱，趕走他一整天工作的疲勞，簡直就是神仙才能過得日子。
宋離開車去了葉毅家裏，在樓下的水果店買了兩兜水果。
站在門口按了門鈴，開門的是葉毅，身上還穿著圍裙，看樣子應該是在做飯。
“來了，小桑在裏面等你呢，趕快進來吧。”
宋離看著他像太陽一樣溫暖的笑臉，眉眼裏都是一個成熟男人歲月沈澱的溫柔，突然想，如果賀慕言也能每天對他這麽笑該有多好。
拎著水果走進去，客廳裏都是電視機吵鬧的聲音，薛桑光著腳蹲在沙發上看電視，他的頭發長了不少，已經可以紮個小揪揪了，從後面看還有些可愛。
葉毅路過沙發時彎腰跟他親了一下，語氣有些無奈和寵溺：“少吃點葡萄幹，一會又要吃不下飯。”
薛桑“哦”一聲，張開嘴讓他舔自己的舌頭，瞇起眼睛笑著問他：“甜不甜。”
葉毅點點頭：“寶寶好甜。”
宋離在後面老尷尬了，瞥開視線咳了一聲。
葉毅伸手拍拍薛桑的頭發：“我去做飯。”
說完就又轉身去了廚房。
宋離把水果放到茶幾上，看著薛桑還滿臉甜蜜的瞅著廚房裏的人，酸的牙疼：“夠了啊，故意秀給我看的是吧。”
薛桑把下巴抵在沙發背上，眨巴著大眼看他：“你也有老公啊，還能被我秀到。”
宋離捏一顆葡萄幹，有些郁卒：“我們不一樣。”
薛桑看一眼他的表情，伸出腳踢他：“別跟我說你們倆又吵架了啊。”
“沒有。”宋離忙搖頭，生怕他又誤會：“沒吵，你放心。”
薛桑“哼”一聲：“吵了我也不會管你了，你個小白眼狼，重色輕友的家夥。”
宋離自知理虧，討好的沖他笑笑。
葉毅的晚餐做得很豐盛，味道也都很好，宋離難得多吃了一碗飯，如果被賀慕言知道，肯定是要給他獎勵的。
宋離覺得他真是沒救了，怎麽不管什麽時候都會想到賀慕言，能不能有點骨氣，停個幾小時再想他。
吃完飯葉毅又給他們兩個切了果盤，然後就一個人去書房了，把時間和空間都留給他們。
宋離扭頭看著書房緊關著的門，羨慕的說：“葉毅真的好體貼啊。”
薛桑用牙簽插一塊哈密瓜：“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誰老公。”
宋離發現薛桑真的是逮著機會就要把葉毅誇讚吹捧一遍，如果葉毅是個偶像明星，那他就是葉毅的狂熱腦殘粉，哪怕葉毅有狐臭他也可以閉眼吹是男性荷爾蒙的那種。
想想也挺奇妙的，宋離從來沒見過薛桑對以前的任何一個男朋友這樣過。
愛情真的太讓人盲目了。
薛桑又插一塊兔子蘋果遞到他跟前：“你看這個小兔子是不是很可愛，我老公手也太巧了吧。”
宋離看一眼那塊活靈活現的兔子蘋果，張嘴一口給他咬掉。
薛桑直接炸了：“宋離！你丫的那是我老公給我削的，就那一個小兔子！你快給我吐出來！”
宋離被他掐著脖子搖晃，張嘴給他看：“我還沒咬呢，還給你。”
薛桑一臉嫌棄，放開他坐回去：“那麽惡心呢，吃吧吃吧，回頭再讓我老公給我削。”
宋離這才把小兔子嚼了咽下去，聽他一口一個老公，突然問道：“小桑，你跟葉毅感情這麽好，這次肯定是認真的吧，你有過定下來，跟他結婚的想法嗎？”
“噓，噓噓。”話剛說完薛桑就扭頭沖他拼命眨眼睛，還不時回頭看書房的方向，確定裏面的人不會出來，這才放下心來，看著宋離吐一口氣：“你小點聲，不要隨便說這個，葉毅最近正為這個事纏我呢，別看他塊頭這麽大，那小神經敏感纖細著呢，我就說句考慮考慮，他能消沈的兩天吃不好飯。”
宋離有些好笑：“這麽誇張。”
“誰知道。”薛桑聳聳肩：“倔的跟頭老牛一樣，還難哄的要死。”
宋離忍不住問他：“你不想跟他結婚啊。”
薛桑反問他：“結婚很好嗎？”
宋離看著他澄澈的眼睛，沒有說話。
薛桑拍拍他的肩膀：“別瞎想，每個人選擇的生活都不一樣，兩個人在一起的方式有很多種，婚姻並不一定是最終的歸宿。”
雖然有點對不起葉毅，可宋離突然覺得薛桑這句話好有道理。
“小桑。”
“幹嘛。”
“你對婚姻到底是怎麽看的啊。”
薛桑想了想：“是，一種束縛？”
宋離覺得問他也是白問，畢竟他們兩個對婚姻的價值觀根本就不一樣。
伸出右手仰頭看著，有燈光從手指的縫隙落下來，刺得他眼睛有點疼。
“小桑。”
“又幹嘛。”
“你對結婚戒指又是怎麽看的？”
“帶什麽戒指，娘們兮兮的……”薛桑突然扭頭看他：“你什麽意思，賀慕言沒給你買結婚戒指？”
宋離怕他又發作，忙擺手安撫他：“不是不是，你別激動，不是剛好聊到這了嗎，我就隨口問問。”
薛桑瞥他：“你最好沒騙我啊，雖然我不喜歡戴什麽戒指，可結婚戒指又不一樣，那代表著一種誓言，契約，還是有狠重要的意義的。”
宋離看著他，嘴裏有些苦澀：“是嗎。”
“當然了。”薛桑說完，抹抹嘴巴一臉八卦的湊過來：“哎，賀慕言那麽有錢，他買的戒指一定也賊貴吧，是不是那種全球只有極個別的人才有資格可以定制的牌子，想想就賊雞兒有排面，給我看看，快給我看看，讓我這個土包子也長長見識。”
宋離把他快貼到自己身上的大臉推過去一點：“你也說了，戴戒指不舒服，我也不喜歡帶，也怕弄丟，所以就一直放家裏的。”
“嘁，真沒意思。”薛桑皺皺鼻子：“還想看看有錢人買的戒指到底有什麽不一樣呢。”
宋離尷尬笑笑，沒有說話。
又在這裏賴了兩個小時，都快晚上十點了，宋離還一直窩在沙發裏沒有要走的意思，眼瞅著馬上就要睡著了。
薛桑畫完明天店裏的招牌水單，踢著拖鞋過來問他：“你還打算在我這待多久啊，這麽晚了你老公不找你？”
“他今天有飯局應酬，可能還沒回家。”宋離撩起眼皮：“小桑，我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在你這睡啊。”
薛桑叉起腰：“可以是可以，不過葉毅明天休息，我們今天可能要通宵，你要在隔壁聽現場直播嗎？”
宋離想了一會才明白他說的“通宵”和“現場直播”是什麽意思，無語的看著他：“我好不容易才來你這一次，你就不能為了你的好朋友忍一忍。”
薛桑搖頭：“不能。”
宋離氣得瞪他，扔掉懷裏的抱枕站起身：“我現在走。”
薛桑送他到門口，看著他彎腰在玄關換鞋，來回動作間已經習慣性無意識的用手護住小腹。
“離離。”
宋離擡起頭看他：“嗯？”
薛桑忽然伸手摸摸他的發頂：“你這個肚子，藏的了一時，藏不了一世，還是趁早想想怎麽跟阿姨叔叔說吧，他們畢竟是過來人，有經驗，比你們兩個大男人瞎摸索靠譜的多。”
宋離抿抿嘴唇，半晌才輕輕點頭：“好。”
薛桑說的事他其實也有考慮過，也不是一直想瞞著家裏，只是總覺得現在還沒到那個時間，他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跟家裏開口，所以就只能像現在這樣，能拖一天是一天。
宋離出門打了個車，想著現在已經很晚了，賀慕言的飯局應該也已經結束回家了吧。
可回到家後等著他的卻還是冷冰冰的黑暗，宋離嘆口氣，掏出手機給賀慕言發消息。
送梨：我先睡了
這一夜宋離睡得極不踏實，半夜做夢驚醒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旁邊有人呼吸的聲音，他嚇了一跳，緊接著就被扯進一個懷抱裏。
賀慕言身上的酒氣很重，擡起他的下巴胡亂的親他。
宋離難受的用力推他，可喝醉酒的賀慕言蠻勁極大，宋離的手擋在他身上根本就動不了他分毫。
賀慕言不停的在他脖子上親吻，宋離怕的不行，伸手護住自己的肚子，閉著眼睛大聲叫他：“賀慕言，賀慕言！”
賀慕言好像被他這幾聲喊醒了，眼睛裏閃過幾分清明，俯在他身上粗chuan著，半晌才粗啞著聲音開口：“離離？”
宋離看他好像恢覆正常了，摸索著把燈按亮，看著他的半迷糊半清醒的樣子，伸出雙手顫抖著抓住他的肩膀：“是我，你先起來，壓到我的肚子了，好疼。”
賀慕言聽完立刻從他身上下來，彎腰把臉貼到他肚子上，心疼的在上面親了幾下：“對不起，我喝多了，剛才還以為是在夢裏。”
宋離已經冷靜了下來，伸手摸著他的頭發：“幾點了啊，你剛剛回來嗎？”
賀慕言抱著他的腰，輕輕搖頭：“不知道，李修送我回來的。”
聽他的聲音好像隨時要睡著了，晚上應該喝了不少酒，宋離拍拍他：“去洗個澡再睡吧，你身上酒味好重。”
賀慕言又“嗯”一聲，慢慢坐起來，表情有些呆滯，起身的時候還晃了兩下，看得宋離都想扶他進去了。
地上躺著的幾件衣服，應該是剛才進房間的時候賀慕言脫掉隨手扔的，酒氣太重了，宋離下床把衣服都撿起來，隨手放到角落裏，又跑回被窩躺著。
浴室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宋離現在也睡不著了，睜著眼睛等賀慕言出來。
等得他眼睛又快要打架時，賀慕言才從裏面出來，裹著浴袍，一身蒸騰的熱氣。
看到宋離還睜著眼睛，走過來彎腰親親他：“怎麽還不睡？”
宋離看到他彎腰時露出來的胸膛，拉過被子遮住自己的臉：“被你吵醒了，睡不著，你洗好久。”
賀慕言笑笑：“酒氣太重了，怕你嫌難聞，多沖了一會。”
宋離點點頭：“好冷，你快進來吧。”
賀慕言又坐在床邊把頭發擦個半幹，這才掀開被子鉆進去。
宋離想往旁邊挪一下給他騰位置，卻被賀慕言抓住一只手臂。
宋離奇怪的擡頭看他，賀慕言的眉眼好像還染著濕潤的水汽，看著他的時候簡直柔情似水。
宋離心臟“撲通撲通”的跳，紅著臉被他拉到懷裏。
“離離。”賀慕言低聲叫他的名字，繾綣溫柔。
宋離也試著伸手摟住他的後背，側臉貼在他胸膛上，能清楚的聽到他一聲聲沈穩有力的心跳。
真好。
第二天一早李修就過來接賀慕言，看樣子他們最近是又要開始忙起來了。
宋離打著哈欠下樓，看到李修在客廳等著，笑著跟他打招呼。
“早啊。”
“宋先生早。”
宋離又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
李修看一眼他的臉色：“宋先生昨晚沒休息好？”
宋離拉開椅子坐下來，點點頭：“最近總是做夢，一晚上要醒好幾回。”
李修想一會，笑著說：“我之前看資料說，有的人孕期是容易失眠多夢，宋先生每晚可以嘗試聽聽助眠的音樂，睡前喝杯熱牛奶。”
雖然李修是少數幾個知道他懷孕的人，但兩個大男人在這討論這個話題，還是讓宋離覺得有些別扭，尷尬的沖他笑笑。
扭頭朝四周看看：“賀慕言呢？”
“老板去書房接電話了。”
宋離點點頭，不知道什麽電話還要特意回避他們去書房接。
早餐李修已經準備好了，有宋離喜歡的水晶蝦餃，宋離用叉子插一個，擡頭看李修：“你也坐下來吃吧。”
李修照例笑著搖頭：“我來之前已經吃過了。”
知道他守規矩，宋離也不再勉強他，一邊吃一邊撐著下巴無聊的發呆。
“吃著飯還能走神。”頭頂突然傳來低沈的聲音，緊接著後背便被一陣暖意包圍，賀慕言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書房出來的，站在他身後，手臂撐在桌面上，彎腰將他整個攏在懷裏。
這個姿勢也太暧昧親密了，李修也還在旁邊看著呢，宋離用手肘碰碰他，不好意思的小聲說：“你的位置在對面呢。”
賀慕言下巴貼著他柔軟的頭發蹭蹭：“離離，我要吃蝦餃。”
宋離扭頭看他：“那你過去吃啊。”
“我要吃離離餵的。”
這個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宋離羞的不行，下意識擡頭看一眼旁邊的李修，身經百戰的李修早已仰著頭跟天花板眉目傳情了。
宋離沒辦法，只好又插一個餃子餵到他嘴邊。
賀慕言張嘴咬下，這才滿意的起身，走到對面坐下：“今天還去學校嗎？”
宋離喝一口粥，點點頭：“去的。”
賀慕言看著他：“我跟李修要去公司開會，一會讓小陳送你過去。”
小陳也是跟了賀慕言很久的司機。
宋離點點頭：“可以的。”
賀慕言伸長手臂摸一下他的臉：“離離乖。”
匆匆吃過早餐賀慕言就和李修先離開了，賀慕言坐在後排，又接了一個電話，聲音冰冷低沈，是平日裏在公司的那個冷面閻王賀慕言沒錯了。
掛斷電話後賀慕言的臉色明顯不太好看，擡手捏著山根，周身都是風雨欲來的氣場。
明明車裏沒有開空調，李修卻沒由來的覺得後背一涼，透過後視鏡看後面的人一眼：“老板，您要做得這個決定，可能會影響公司下半年所有的戰略方向，今天股東會那些老東西肯定會向您發難。”
“如果怕他們的發難，我也不會選擇這樣做了。”
李修點點頭，他們老板做事向來雷厲風行，從來不瞻前顧後，這也是他能成功走到今天很重要的一點：“只是這麽多年高老板早就成為這個行業的風向標了，這樣舉足輕重的大人物，我們如果因此得罪他，公司以後的路怕是多少會有些難走。”
賀慕言的手指在車窗下輕輕敲打，聞言冷聲笑笑：“李修，你跟了我這幾年，還覺得我是當年那個只能在高明羽翼下遮蔽風雨的賀慕言嗎。”
李修在後視鏡裏看到賀慕言的眼神，自覺失言，立刻緊張的轉移話題：“老板您這麽做，都是為了宋先生吧，如果宋先生知道，肯定會很開心的。”
“為什麽要讓他知道。”賀慕言反問道，像是有些疑惑：“我這麽做只是因為我想這麽做，我不喜歡別人對我的東西有所覬覦，哪怕只是多看一眼都不行，高明這次，做得過分了。”
李修有些訝異：“老板不是為了宋先生嗎？“
賀慕言擡頭看他。
李修吸一口氣，幹笑道：“我以為老板是太愛宋先生了，才會在知道這件事後這麽生氣，不惜大動幹戈。”
賀慕言敲打窗戶的手指頓頓，眼神裏閃過一絲困惑，良久之後才沈聲輕輕開口：“愛是什麽。”
這次李修沒敢回答，只是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愛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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