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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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手記上的神秘文字, 《黑暗聖典》的確有一些記載。

但記載的內容不是關於某個黑巫師,也不是關於某個流傳著黑暗天賦的隱世家族,而是關於一個失落的神跡。

“你聽說過永生之泉麽?”戈爾多問萊恩。

萊恩:“聽說過。無人生還的阿基琉號嘛。那個聽起來有點詭異又有點荒唐的故事……”

“那不僅僅是個故事。”戈爾多搖頭, “那艘船或許並不叫這個名字……但是‘阿基琉號’的確存在過。”

萊恩震驚地說:“那永生之泉也真的存在嘍!”

“是。但是那並不是什麽上天賜予的神跡, 而是魔法。”戈爾多攤手, “而且並不能真正得做到永生, 只是能讓人永葆青春而已。我個人更喜歡將之稱為‘不老藥’。然而喝下‘不老藥’後, 身體的自然衰弱並不會停止,還是會有死亡的那一天, 壽命並不比普通人長多少。”

“那也很不得了了……青春永駐,簡直令人不敢想象。”萊恩喃喃道。

“《黑暗聖典》記載過這段故事。”戈爾多說, “據說當初那艘船是到了一座小島上,但是那座小島並非一座無人島,上面生活著一個神秘的教派, 名叫神納教。他們自稱信仰無上的智慧以及不朽的靈魂。在島上有座泉眼是他們的禁地。教派內的教徒在成年後都會飲用那裏的泉水, 受到永葆青春的恩賜,所以神納教的教徒們看起來都無比年輕……這讓‘阿基琉號’的船員們都非常驚訝。他們為了把那神奇的泉水搞到手,廢了不少的力氣,很多人永遠停留在了那座島上,但是最後他們才發現,那座不老泉也是魔法的造物。於是他們從島上偷走了一些東西……”說到這裏,戈爾多陷入了沈思。

“然後呢?”聽故事聽到一半, 萊恩感覺就像有人拿羽毛在撓他的心一樣。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戈爾多聳肩。

萊恩張大了嘴:“這算什麽?而且,戈爾多,你怎麽知道《黑暗聖典》記載的就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萬一那只是另一個版本的故事呢?”

“因為《黑暗聖典》的編寫者在寫這一段時, 是以第一人稱寫的。”戈爾多笑了出來, “他當時就在那艘船上。”

萊恩被震驚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所以——”戈爾多話鋒一轉, “《黑暗聖典》裏記載過,他們在離開那座島嶼時或許還帶走了神納教的一些術式,和這本手記上的文字同出一轍。海因茨不一定是黑巫師的後人,但是他祖上應該也踏上過那片神奇的土地,並且對這些魔法術式進行了一定的研究,流傳到了現在。”

“……那麽這本手記上到底記載著什麽?”萊恩有些忐忑地說道,“海因茨,你知道嗎?”

海因茨有些迷茫地看了萊恩一眼,似乎還是有些不明白他為什麽忽然那麽激動。但他還是點了點頭,用有些沙啞的嗓子讀道:

“……至永生之境。”

“靈魂幫助生命擺脫歲月的陰影。”

萊恩只聽了一句,就覺得天靈蓋有些涼。

這本手記記載的偏偏就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萊恩心跳如擂鼓,他覺得自己快要昏過去了。某種極致神秘的魔法正在向他緩緩披露真容——

然後海因茨就不讀了。

等了許久的萊恩:“……?”

萊恩輕聲問海因茨:“不繼續讀嗎?”

海因茨搖頭,誠實地回答道:“下面的字都看不懂。”

不知道該說什麽的萊恩:“……”

合著海因茨的媽媽真的只教了他兩句。

害,白激動了。

戈爾多輕輕地笑了出來。

萊茵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算了,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畢竟海因茨的母親去世時他還小,也教不會太多。其實讀不懂反倒是好事,否則海因茨將來的人生會始終埋著一個禍患。現在的情況雖然也挺麻煩,但遠不到糟糕的程度……

“你覺得,異端裁判所是因為海因茨母親才找上門來的嗎?”萊恩忽然反應過來,問道。

“有可能。”戈爾多說,“他們會來要人,那麽很可能還有後招在等著我們。但我覺得應該跟這本手記無關。海因茨的母親抄寫下這些神納教文字,她可能真的有什麽異於常人之處……但不像黑巫師。就像你說的,很少有黑巫師後裔這麽容易受欺負。”但是信仰異教、研究異教知識也是被異端裁判所禁止的——異端裁判所不僅處理黑巫師,他們也會調查其他異端教派的事。

“失策了。”戈爾多想,“當初把人帶回來的時候就該先看看這個箱子裏有什麽的。”

戈爾多把箱子重新封存好,推給了海因茨:“來,還給你。記得要保管好。”

海因茨點頭,抱著箱子跑回墻角去。

“現在你打算怎麽辦?”萊恩低聲問道,“沒想到海因茨的身世真有這麽一個大坑……”

“我會想辦法從異端裁判所那裏套點消息出來。”戈爾多說道。

“你要去跟那些黑神甫套近乎?”萊恩苦著臉說,“別了吧,聽說黑神甫都是些瘋子。不瘋怎麽能和黑巫師周旋?”

“你這也是道聽途說?”戈爾多看著他。

萊恩擺手:“我說的都是真的。聽說黑神甫的選拔標準就非常嚴苛,講究對黑巫師的一個狠字,對異端也是越恨越好……像那種被黑巫師殺了全家的唯一幸存者百分百能通過異端裁判所的招募!”

萊恩的話說的有些諷刺,但戈爾多還是聽懂了他的意思。

“放心吧。我不會胡來。”戈爾多說,“別忘了我是什麽身份。異端裁判所就算可怕,但也不是不能試試撬著看。”

說難聽點,就算某個人全家都被黑巫師殺了,好歹安葬他的家人還需要一大筆喪葬費呢——

別的不說,先砸錢唄。

戈爾多還沒想好要怎麽進異端裁判所,就到了約定好的去公爵那裏赴約的日子。

戈爾多難得參加幾次宴會,所以他不想敷衍了事。

他放棄了時下流行的花花綠綠的禮服,放棄了繁瑣而不必要的綴飾——反正以他現在的勢力,在公爵的宴會上也不會成為什麽炙手可熱的人物,他就遵照自己的心意,愛怎麽穿怎麽穿了。

他放棄了神袍那慘淡的白色,大膽地選擇了黑色。

深色系的衣服將他整個人的氣質拔高了不少。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優雅神秘的外表下藏著淡淡的鋒芒——他脫離以往聖潔無害的聖職者形象後,五官神態還是偏向軍團出身的貴族氣質的,看著就不大好惹。

戈爾多沖著鏡子裏的自己笑了笑。

伯裏恩正好撞見他在試禮服,看了一會兒後開始稱讚:“不愧是你,戈爾多……別人就穿不出你這種感覺來。你這是要去哪裏?”

“赴德蒙特公爵的宴會。”戈爾多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帽子,說道。

伯裏恩:“我也想去。”

戈爾多:“請柬上寫著可以帶人,我們一起去就行。”

伯裏恩在禮服上的審美則與戈爾多正好相反。他穿著一身金紅色的禮服,寶石墜飾閃閃發光,他驕烈的氣質倒是正好壓得住。

宴會上,這對兄弟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

“看見了嗎,那是莫蘭家的……”

“是兄弟?看著可真不像。”

“聽說是公爵閣下親自吩咐人請來的。”

不斷有竊竊私語在宴會廳的各處響起。已經在異國他鄉見識過皇宮宴會規格的戈爾多對公爵的城堡已經見怪不怪,只是四周不斷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倒是很久沒有體驗了。

“哥。”伯裏恩湊過來,輕聲問道,“……他們為什麽都看著我們?”

“我也不知道。”戈爾多壓著嗓子回應道。

很快,他們就得到了答案。

一身親王禮服的德蒙特出現在松綠色的國徽卷簾後。那雙深藍色的眼睛還是如以前那樣深邃,又隱隱泛著波瀾。

他腰間配著裝飾用的長劍,從宴會廳的那一頭走向戈爾多坐著的這一頭。路上有不少壯者膽子上來攀談的貴族,都被他身邊的侍衛輕描淡寫地截走。他就這麽步履不停、毫無障礙地走到了戈爾多面前。

戈爾多在片刻的驚訝後,還是起身行了個禮:“公爵閣下。”

“不必如此謙虛。”德蒙特公爵說道,“我還以為上次皇宮一遇後,您、你能把我當成一個朋友來看待……”

戈爾多覺得他這些話客套地不可思議。但更不可思議的是,只要看著這位公爵的眼睛,就知道他是在說真話,他就是這麽想的。

戈爾多真的覺得這位殿下對待他的態度很奇怪,但也不是第一次見了,多少也有些習慣了。

但戈爾多習慣,不代表其他人能習慣。

……德蒙特公爵居然主動求著某人做朋友了!

曾經被這位公爵利用過、指使過、斥責過、威脅過、震懾過的貴族們,紛紛露出了見了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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