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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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聯賽的金杯之後, 神院眾人終於啟程,但是這回……隊伍裏少了一個賽倫。

所以他們雖然是凱旋而歸,全隊的興致卻不算是高,尤其之前亞特裏夏還差點出事, 這時候他們只把阿奇德當作是非之地, 只想趕緊回去。

他們是坐使團的船來的, 回去的時候本來該坐的是神院自己雇傭的船, 但是等他們卻聽說一艘規模和皇家使團差不多的航船已經停靠在岸口,專門來帶他們回國。

與來時的那艘裝飾華貴的航船不同——這艘船上裝備著賽蘭卡最先進的船炮, 看起來威脅力十足。

神院所有人:“……”

修諾倒吸了口氣, 然後雙眼閃閃發光,看起來很想把船上的那些大炮給卸下來,拆開做個研究。

船上很快走來幾個官員打扮的年輕男人, 他們走到亞特裏夏面前,微微點了點頭, 說道:“這是德蒙特公爵閣下吩咐的, 務必將神院的各位安全送回帝都——請各位上船吧。”

說著, 為首的那位年輕官員走到戈爾多身邊, 自然無比地做了個脫帽禮,恭敬地俯身, 朗聲道:

“請您上船,子爵閣下。”

戈爾多:“……”

戈爾多:“???”

沒記錯的話他爹還沒死吧,怎麽就輪到他來繼承爵位了?而且領主爹不是已經做到伯爵了嗎,怎麽爵位還帶倒退的?

或許是他迷惑的神情太過明顯, 那位官員站起來戴好帽子, 簡單給他解釋了一下前因後果。

其實就是他父親在南部平亂時再次立功, 本來又能晉升了, 但是卡薩爾·莫蘭最近的晉升速度實在太快,快得簡直紮眼了——因為爵位的晉升必然代表著領地的擴張,國王要賞賜領地,但是這些領地從哪裏來呢,一般有兩個選擇:第一,國王把自己擁有的領地劃分出去一小部分,賜給他;第二,就是把一些閑散的、無主無民的荒地分封給他;第三,就是削掉一些沒落的貴族,收回他們的領地,整理之後再封出去。

先不說國王願不願意把自己的土地給分出去……賽蘭卡帝國發展到現在,只要是富饒的土地,基本都已經被開發了。現在剩下的也就是一些沒有開墾過的貧瘠的荒地。既沒有臣民、無法收稅,又要花大力氣去開發,最後開發的收獲還很難預料……把這種土地賜給新晉的功臣,那簡直不能算是賞賜。只怕最後拉攏不成,反倒結仇。

至於最後一種回收土地的方式……除非貴族犯的是謀逆大罪,否則國王是很少削掉他們的爵位的。當然,如果是貴族自己無法維持身為領主的日常開支,自己請求把領地賣出去,那當然就是兩回事了。

總而言之——

卡薩爾·莫蘭暫時沒啥新的領土可封了。

於是他提出了一個建議。

“不如請國王陛下賜予我的兒子一個爵位吧,但是不需要再贈與莫蘭家族任何的土地了。”

也就是給他的兒子一個虛銜。

但是有了這個頭銜,戈爾多以後就是正正經經的貴族,以後他以自己的名義購買土地也好,從父親那裏繼承來一片土地也好,戈爾多都可以自己名正言順地做一方領主了。

且子爵的頭銜可以世襲。這樣莫蘭家族就等於擁有兩個爵位。也算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本來戈爾多·莫蘭是要繼承自己父親的爵位的,但是跟他解釋的那位軍官委婉地提及了,由於教皇一派和莫蘭家族屬於對立關系,因此教廷的人曾在莫蘭家兩個兒子的繼承權問題上挑過刺,指責卡薩爾·莫蘭無視神聖的婚姻所規定的繼承權、偏愛自己的私生子,認為莫蘭家族的領地應該由戈爾多的弟弟來繼承……

然後領主爹可能也開始擔心了。

這時的賽蘭卡帝國當然還是婚生子占據主要地位的社會,包括王位的傳承——賽蘭卡到現在還沒有國王把王位傳給私生子過。

盡管曾有許多任國王蠢蠢欲動,想讓自己最愛的私生子戴上王冠,但為了統治的穩定,他們最終都放棄了這個想法。

卡薩爾·莫蘭也怕自己百年之後,他的兒子因為這種原因被褫奪爵位和領地。

所以他打算幹脆給兒子搞個新的爵位。

得知了事情來龍去脈的戈爾多:“……”

這可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戈爾多輕輕嘆了口氣。

“雖然現在教皇在政事上對您的父親多有針對,但是還有公爵閣下在前面頂著,所以您不必擔心。”那人最後還意味深長地添了一句。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戈爾多點了點頭,而他身邊的小夥伴們也終於從呆楞的狀態中回過神,一片驚呼。

“所以戈爾多以後就是有爵位的人了?”

“你羨慕什麽,你家裏不也有爵位……”

“這不一樣!”

大家悉悉索索地討論著,一邊走上了船。

戈爾多想了想,走到了自家導師身邊,提了一句:“對了,國王的那個私詔……怎麽辦?”

他指的是國王讓出一大筆錢、外加允許賽蘭卡三年自由貿易的那張私詔。當時老國王一心想的是擺脫光輝之帝的亡魂,所作出的補償自然也是針對賽蘭卡帝國的。但是現在老國王緩過勁兒了,那張私詔就算是作數的,戈爾多他們回去也沒法把這件事上報——因為他們無法解釋。

亞特裏夏只思索了片刻:“那就先欠著吧。”

他們本來也沒指望能左右兩個帝國的財政往來。

上船後,他們各自分配到了一個寬敞的房間——實際上這麽大一艘船,用來輸送他們幾個人簡直是綽綽有餘。不僅是房間,整艘船的活動空間都很空闊。

……所以這艘船被派遣到這裏來,真的只是為了接他們回國。

隊伍裏的幾個學生畢竟年紀小,頭一次離開家這麽久,本來就思念家鄉和神院,碰見這麽一樁後瞬間感動地不行,已經在偷偷抹眼淚了。

戈爾多:“……”

其實之前那個領頭的官員已經三番四次暗示,這都是那位公爵閣下一力主張的。但公爵也不愧是公爵,財大氣粗……無論對方存著多少拉攏神院或者是他父親的心思,戈爾多都得感激對方這份心思,自覺欠了人家一個不大不小的人情。

他這麽想著,把自己的長袍脫掉,穿著白色的襯衫,打算從行李裏掏出睡衣,去洗個澡——他們剛剛上路,船上的水還是足夠招待神院的學生們洗個澡的。

他剛打開門,就見到昏暗的燈下站著個人影。

那人被照亮的部分只有半面光彩流溢的金色長發、修長的手臂……以及松松垮垮的衣領處露出的白皙的鎖骨,以及白粉的胸膛。

戈爾多:“……?”

“晚上好。”對方淡淡地打了個招呼,語氣裏帶著迷蒙的睡意。

戈爾多只花了瞬間就反應了過來,眼前的這人不是亞特裏夏,而是克勞狄。

“你怎麽又來了?”戈爾多心累地回答。

只見對方皺起了眉頭,回答道:“上次的事情還沒談完。”

“你也想來我精神之海裏的事?這個免談。”

“你總得讓我見見尤利安。”

“我說了他不想見你……你們活著的時候那麽熟,有什麽話不好說,非得死了之後還眼巴巴地湊上來——”

“我不管你怎麽想我們,”克勞狄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接著兩下大踏步上來,皮靴擦著木質地板,發出咯嗒的摩擦聲,“總之我一定要見到他!”

戈爾多抱著自己的睡衣後退了兩步,還以為克勞狄要湊上來打架,卻見對方微微一笑,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把自己的上衣整個從肩膀上拉了下來,露出了前胸,雪白的衣料包裹著勁瘦而漂亮的腰線——

戈爾多有一瞬間簡直想罵人。

他倒吸了口冷氣,把手裏的睡衣當頭砸到了對面的人身上:“你他媽在搞什麽!”

“我只是在向你展示這具身體有多漂亮。”克勞狄有些郁悶地說,“上次還沒跟你提到,怎麽在不取出頭骨的前提下讓我進你的靈魂之海吧?很簡單,讓你和你老師靈肉合一就行——只是這樣會帶走他身上所有的魔力。”

……你在說什麽虎狼之詞!

戈爾多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間,臉上也泛起了紅暈。

“先別著急,咱們一步一步來,先從嘴對嘴開始。這大概能換我和尤利安來場短暫的會面。”克勞狄有些急切地說,“我觀察了你很久了,我知道你也和我一樣,不是很介意親吻一個男人。不管怎麽說,尤利安也算是你半個老師,你總得為他著想一下——你難道真的認為他不想見到我嗎?”

克勞狄這段話可以吐槽的點實在太多,戈爾多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怎麽反駁他……什麽叫他“應該不介意親吻一個男人”?

“吻一下而已。”克勞狄執著地對戈爾多張開懷抱,“宮廷禮儀裏不也有貼面親吻的禮儀嗎?”

“可你說的是嘴對嘴——”

“差別不大。”

“不大個你個鬼!”

“我本來就是個鬼了。”

“我服了你了!你用這種方法去見尤利安,你確定他不會想要殺了你嗎!”

“我倒是希望他吃醋,可是前提得是我能見到他,反正我已經沒有身體了。你要明白,我為了見到自己心愛的人是無所不用其極的……你能不能像個男人一點,親一下算什麽!”

戈爾多:“……”這是男不男人的問題嗎!

克勞狄若有所思:“我懂了,還是說你不想吻我,你想吻的是這具身體真正的靈魂?其實我不主導這具身體也沒什麽,吻照樣能生效——”

戈爾多出聲打斷他:“你能不能別扯那些亂七八糟有的沒的!”

克勞狄也聲音大了起來:“那就吻一下啊!你在猶豫什麽!”

周圍一時陷入了沈默。

兩人面對面瞪著對方,互不相讓。

這時,從墻角“咕嚕嚕”滾出來一個水盆……戈爾多和克勞狄同時望過去,發現是濕著頭發的休諾站在那裏,雙眼瞪得老圓,嘴裏能塞個雞蛋。

休諾自覺撞破了什麽不得了的畫面,忽然觸電一般撈起自己的水盆,一邊擺手一邊慌張的解釋:“我、我什麽都沒聽見……你們繼續,繼續!”說著一溜煙跑了。

戈爾多和克勞狄:“……”

克勞狄:“你到底親不親?你別逼我啊。”

戈爾多捂著頭,恨不得送這個沙雕大帝下地獄。

只見走廊的轉角去又偷偷摸摸伸出一個頭來,正是之前逃走的休諾。他想了想,亞特裏夏導師和戈爾多都和他關系好,他就這麽跑了似乎有點不大道義。於是他試探性地開口勸架:“你們可別打起來啊!不過戈爾多,只是親一下而已,真的沒什麽……導師!您也是!您就不能有點耐心嗎,人家也是會害羞的啊,你這樣只會把戈爾多越推越遠嘛。重要的是你們絕對不能打起來——要讓外人知道我們神院的人因為這種事情打架……我們神院的名聲就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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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爾多:你好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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