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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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手上拿著的是裁決之劍。

他胸有成竹而略帶傲慢地將那把劍立在面前, 光滑的劍鋒隱約倒映著他燦爛的金色發絲,以及深邃的深藍色眼眸。

戈爾略一沈默,問道:“你知道你手上拿的是什麽嗎?”

“當然。”路易收說道, “不得不說, 莫蘭閣下,你的魔法實在是令人驚嘆。我從未想過會在聯賽中遇見像你這樣的對手……但是抱歉了,我有非贏不可的理由。”

“只要你投降, 然後宣布自動退出這場比賽, 裁決之劍就不會有用武之地。”路易頗有幾分認真地凝視著戈爾多的眼睛, “這把劍能幫助我免疫魔法,所以你即使有再多的手段,也對我無效。再繼續糾纏下去,受傷的只會是你。”

戈爾多看著路易持劍的模樣, 忽視了他的“豪言壯語”,忽然擡起頭,露出了一個微笑。

路易看著戈爾多伸出手, 掌心朝上,那些惱人的光球就出現出現在他身邊,飄浮在空中,隱約還流竄著幾絲白色的雷電。

“你真的對自己的劍法這麽有信心嗎?”戈爾多問道。

路易神色一凜, 把劍橫在自己面前, 咬牙說道:“你大可以試試。”

事已至此,路易和戈爾多身後的騎士們各自持劍警戒。混戰一觸即發。

戈爾多一言不發,認真地註視了路易半晌,覺得這個皇子殿下拿劍的姿勢倒還算有模有樣。

於是他收回了魔力。那些危險的光球化作點點熒光, 很快如冰雪般消融。

路易眉頭一皺, 有些拿不準戈爾多的意思。

卻見戈爾多和身邊的騎士商量了一會兒, 從對方的腰間抽了把劍出來——那把劍雖然不是裁決之劍那種聲名在外的“兇器”,用著卻仿佛挺順手的。

戈爾多文雅地把自己衣襟上的紐扣扯開了兩個,露出白皙的脖子,握著那把劍,做出了和騎士們一般無二的戒備姿勢。

路易:“……”

他對戈爾多拿劍這件事非常不解。

不僅僅是他,戈爾多身邊的兩個騎士隊員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這更讓路易摸不著頭腦了。

戈爾多笑了一聲,說道:“既然你連裁決之劍都拿到手了,那繼續以牧師的身份和你拼殺也沒什麽意思。不如我們幹脆就來一場騎士之間的決鬥吧。”

“你用劍,我也用劍。”戈爾多說道,“這非常公平。”

路易的臉部肌肉有瞬間的抽搐。

他沒有被戈爾多的“不自量力”所震驚。他到現在也沒摸清楚戈爾多到底有幾分深淺。

路易並沒有忘記自己派出去的耳目們收集到的信息:戈爾多出生在一個靠戰功發家的騎士家族。

普通人接受洗禮儀式,並且檢測天賦,是在十二歲。在此之前,戈爾多當然是作為一個騎士被家族培養著的。所以他會劍術,這一點都不奇怪。

但是根據賽倫的情報,戈爾多·莫蘭是個十足的書呆子。這點在第一輪的比賽中已經受到佐證。即使戈爾多擁有著殺傷力超群的魔法,但他應當不精於此道,跟別說是一直堅持練習著劍術——他可是神院的學生,神院教的劍術都是些附庸風雅的花架子,根本不足為懼。

所以路易把戈爾多的異常行為定性為——虛張聲勢。

戈爾多肯定還有後招。但絕不會讓兩方的戰事發展成單純的騎士決鬥。因為這對神院那方沒有好處。

路易思量再三,決定接受戈爾多的決鬥請求。

反正他手上有著裁決之劍,到時候見招拆招就好了。路易這麽想著。

然後……

他就被戈爾多暴打了一頓。

所有在場的騎士,都用一種堪稱驚恐的眼神圍觀了全程。

最慘的是,戈爾多似乎是難得的起了興趣,開始給路易做起了現場的劍術指導。

路易一劍刺過去,戈爾多說了句“速度太慢”,然後路易就被踹到了一邊。

路易一劍斜劈,戈爾多輕描淡寫地擋回去,說了句“方向不對”,然後狠狠推了路易一把。

路易好不容易有一次趕上了戈爾多的節奏,一劍和戈爾多正面對上,劍鋒卻被戈爾多若無其事地壓了下去——

“沒吃飽飯嗎?”黑發的牧師堪稱和顏悅色地評價道,“連在田裏耕作慣了的姑娘都比你有力氣。”

路易:“……”

事情到此已經很明顯了。戈爾多是個劍術奇才,他的實力在同齡人中也是罕見的。而路易的劍術只能說是一般。兩者相較,平時路易學的那些才是花架子。

路易內心崩潰:說好的書呆子呢,說好的手無縛雞之力呢?

賽倫你誆誰呢?!

短短的三分鐘後,裁決之劍非常沒有面子地被挑飛,摔在了不遠處的石灘上。

路易看著離自己鼻尖近在咫尺的、一把普普通通的劍,沮喪和憤怒爭先湧上了他的腦海。他也想勉強擠出個瀟灑的笑容,但是他發現自己根本笑不出來。

“……你簡直就是個怪物。”路易悶聲說道,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戈爾多,這話他之前在船上就已經說過一遍了,但是面臨現在這種情境,他忍不住又說了一遍。

“謝謝,我就當你是在誇獎我了。”戈爾多淡然地說道,“那麽,能請皇子殿下宣布自動退出比賽麽?”

每個隊員都有主動退賽的資格。只要離開賽場就行。

路易沈默了片刻,瞥了眼泛著幽光的劍鋒,哼了一聲,說道:“本皇子也不是什麽輸不起的人……你先把劍拿開。”

戈爾多欣然接受他的請求。

反正路易也打不過他。

戈爾多的長劍移開之後,路易清了清嗓子,視線有意無意地躲過戈爾多的註視,有些不情願地說道:“我會如你所願,遠離賽場的。不過在此之前……”忽然,他身後的幾個騎士動了起來,齊刷刷地把劍插進了放置在岸邊的木筏上。

木藤編出的繩子瞬間斷裂,木筏轉眼間就徹底散架,成了一地的破爛木材。

神院的騎士們反應不及,隨後憤怒地低呼道:“你們——”

“好了。”路易終於暢快地笑了出來,“這下我們誰都別想回到自己的堡壘去了。”

他們身後除了月溪學院殘存的堡壘,不是沙地,就是荒蕪的石灘。根本找不出可以修補木筏的工具。

此時,聖峰學院的基蘭也應該對神院的堡壘產開了沖鋒。而兩個學院的隊長卻被隔絕在戰場之外。這著實是誰也沒料到的局面。

但是令戈爾多意外的是,路易居然一早就想好要和戈爾多“同歸於盡”了。

戈爾多:“你不是一直想贏得比賽嗎?現在你自己也回不去了。這麽做有意義嗎?”

結合阿奇德皇室現在的情形,戈爾多也可以猜到路易以皇子之尊參與聯賽所追求的是什麽。他希望讓周圍的人們看見他領導同伴們走向勝利時的英姿。但是他現在這麽做,等於是把攻堅戰的風頭全讓給了他的侍衛基蘭。

因為人們往往忽略過程,只看結果。攻下敵方堡壘的瞬刻才是最能給人帶來刺激的時刻。而那時帶領著隊伍的人自然也會被高光所籠罩,成為最受矚目的焦點。這就是路易所向往的。

“別說了,我覺得這是我從參與聯賽開始做的最正確的決定。”路易似乎是洩了口氣,撿回了自己的裁決之劍,揮揮手說道,“如果讓你回到自己的堡壘去,那這場比賽才是真的沒了懸念。”

“我好歹也是聖峰的學生。”路易輕聲哼道,“當然也希望我們的學院獲勝。”

戈爾多:“所以我們就只能呆在這兒,等著看神院和聖峰學院究竟誰能勝出?”

路易自信地說道:“我相信基蘭,他不會讓我等得太久。”

戈爾多點頭:“那我也相信賽倫,他不會讓你輕輕松松地如願以償。”

路易被噎了一下,忽然有些不滿地說道:“那是我的弟弟!”他把重音放在了“我的”上,“你別以為你們是一個學院的,就能——”

戈爾多嗤笑了一聲:“就能怎麽樣?”

路易:“……你別以為你們是朋友,就能挑撥我們兄弟的關系。”

戈爾多:“……你究竟對你們兄弟倆的關系有什麽誤解?你們都這樣了,還需要我挑撥?”

路易陷入了沈默。

戈爾多:“幸好你沒有高聲反對我。這說明你自己心裏還有點數。”

路易開口插了一句:“我沒辦法。父王和母後的態度擺在那裏,我現在也沒有資本去觸他們的黴頭。不過等我當上皇太子,那一切就不一樣了。我會讓賽倫得到他應有的待遇,因為他是我唯一的兄弟。”

說著,路易忽然目光炯炯地盯著戈爾多,說道:“不如你來幫我吧。有你這樣的人在,再加上賽倫和基蘭,那個所謂的最年長的皇子根本不堪一擊……”

看路易這副起勁的樣子,戈爾多很想給他的腦子來一下,讓他清醒清醒。

“假設你沒有失憶,皇子殿下,你應該知道我是賽蘭卡帝國的人。”

“賽蘭卡人又如何?”路易笑著說道,“西大陸總要臨來統一的那一天。”

路易的語氣如玩笑般平常,但是戈爾多還是聽出了對方躍躍欲試的野心。

估計每個王子年輕時都做過這樣的夢吧。

但很可惜,據戈爾多所知,最後一統西大陸的……反正不是阿奇德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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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我就是要成為大陸頂點的男人。

戈爾多:你發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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