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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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賽倫跟著來接他的隊伍離開, 神院隊伍裏就暫時少了一個成員。

“……我記得,我們下午還要去王宮拜見國王的吧?”休諾看見賽倫被人請走,低聲跟身邊的伊斯特說道。

伊斯特沈默片刻, 點了點頭。

他們到了溫登堡之後就得趕緊進皇宮謁見國王, 所以他們本來打算讓賽倫以代表隊一員的身份一起去拜見國王的。

但是現在賽倫被提前接走了,他們的隊伍也從十人縮水成九個人了。

或許是他們太敏感……但是阿奇德皇室在賽倫踏上溫登堡的第一刻起就把他和神院的隊伍割裂開來,那麽在今後的日子裏, 估計也會在他們和賽倫之間設置許多障礙, 限制他們的接觸。

“說到底, 挑選一個異國人來作為代表隊的一員,從一開始就是個不妥當。”喬迪皺著眉往賽倫離開的方向瞥了一眼,“現在我們不止要想辦法戰爭對手,還要小心被人從背後捅一刀了。”

休諾有些不解:“什麽意思?”

喬迪:“我之前在驛站裏剛聽說, 賽倫的哥哥、阿奇德帝國的第三皇子也參加了這次聯賽。他比賽倫大一歲,是聖峰學院的高級生——我猜他一定會向賽倫詢問關於我們的情報。”

“嘶。”休諾下意識倒吸了口涼氣。

如果僅僅是各學院之間的爭鬥,休諾覺得賽倫不會因為偏袒自己的母國就在比賽裏放水, 畢竟他一貫是個驕傲的人,怎麽可能容忍自己輸在別人手裏;但是如果對手裏有賽倫的親哥哥,那情況不一樣了。

“……他們雖然是兄弟,但是感情或許也沒有那麽好。”伊斯特分析道, “畢竟他們是皇族。對於皇子來說, 每一個兄弟都是王位的競爭對手。”

“誰知道呢。”喬迪說道,“他們一個是第三皇子,一個是第五皇子,上面有好幾個哥哥姐姐壓著, 現在論王位的繼承也太早了。”

休諾聽出了喬迪的言外之意:“所以你是不相信賽倫會向著我們?”

喬迪稍稍有些焦躁地說:“這不是我相不相信的問題。這個矛盾點在賽倫身上一直存在。現在我們都還沒踏進溫登堡呢, 他們就已經派人把賽倫接走了——這不就是在表明他們的態度嗎?既然我們敢選他們的皇子當隊員, 就別怪他們把人從我們的隊伍裏抽走!”說著,喬迪捂住了腦袋,“我現在都懷疑他們三年前把賽倫送到神院來的目的了……今天這種局面是不是早就在他們計劃之中了?”

“這絕對是你想多了。”伊斯特笑著說,“就為了一個帝國聯賽,把賽倫送到神院學習三年?這樣的計劃也太不靠譜了。”

喬迪搖了搖頭,也承認自己是想多了,嘆息道:“也是。”

他們就這麽快馬加鞭地又趕了幾個小時的路,終於進入了阿奇德帝國的首都,溫登堡。

阿奇德帝國和賽蘭卡帝國有著不同的風貌。賽蘭卡的建築顯得更加優雅繾綣,街道的色調偏暗,設計師們在涉及各種景觀的時候更是極盡富麗高貴之能事。而阿奇德帝國的建築風格則更為簡潔硬朗,磚瓦的顏色雖然鮮艷,但是樸素。

皇宮看起來則恢弘而大氣。但有些特殊的一點是,塔樓的頂部是由黃金鑄成的,而且仿佛是施加了什麽發光魔法,遠遠望去散發著一片耀眼的金色光芒。下馬車的時候,休諾差點被那些黃金頂晃了眼。

“……真是可怕。”休諾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語道。

伊斯特和喬迪看起來也有些窒息。

而一直沈默寡言的典籍系學生沃爾頓難得開口了一次:“這些金頂已經存在一百多年了。”

眾人紛紛把視線轉向他。

沃爾頓難得做一次“人群中的焦點”,他懷抱著自己的書,輕輕咳嗽一聲,說道:“這些金頂都是一百多年前的光輝之帝讓人鑲上去的。”

休諾:“……哈?光輝之帝不是咱們賽蘭卡帝國的皇帝嗎?”

沃爾頓:“他是,但是那時候阿奇德帝國因為戰場失勢,所以希望加入賽蘭卡帝國和起他幾個國家組成的協約聯盟,那時候光輝之帝想幹脆讓阿奇德成為賽蘭卡的附屬國,但是阿奇德皇帝拒絕了。光輝之帝也沒有太生氣,反倒是退了一步,同意阿奇德加入——條件就是把它們皇宮的琉璃頂全部換成金頂。”

就這樣,阿奇德皇宮著名的、光彩流溢的琉璃頂,變成了暴發戶般閃閃發光的金色。

有人揶揄光輝之帝的鬼才審美,但也有人認為,他根本就是故意的,目的在於折辱阿奇德帝國的皇帝,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在場的所有人:“……”

這金頂居然是自家祖宗命令人家安上去的。

心情覆雜。

這時,戈爾多從前方的車隊走了過來,加入幾個隊友的談話:“怎麽了,你們都聚在這裏做什麽?”

幾個人把剛才的對話簡單敘述了一遍。

聽完以後的戈爾多:“……”

怎麽這暴發戶般的審美還能傳染不成?尤利安是這樣,克勞狄也是這樣?

“咱們也別盯著人家的黃金頂看了。”戈爾多笑著說,“一會兒咱們就要面見國王——你們準備好了麽?”

“沒有。”休諾幹巴巴地回答,“我覺得,我永遠沒有準備好的那一天。”

“淡定一些。”伊斯特勸慰道,“如果我們這次贏了,回去肯定還要面見我們賽蘭卡的國王陛下呢。”

為了這次謁見,他們都統一換上了神院的制服——華貴加強版。畢竟這是一次國際交流,神院按照以前的慣例為學生們趕制了足以應對大場面的禮服,白底銀紋,看起來神聖又高貴,絲毫不丟人。至少幾個出身平民的隊員們都覺得,穿上這身禮服的時刻,已經是自己的外表最為光輝燦爛的時刻了。

而戈爾多則不一樣。

飄逸而神秘的禮服讓他穿出了一種與平時不同的感覺。平時的他是優雅淡然的貴族,現在則有那麽一點雲端之上的神人的味道了。

……用戈爾多自己的話說,就是看起來更能忽悠人了。

他們接著又聊了一會兒,直到亞特裏夏出現在他們面前,讓他們準備一下,跟著國王的近侍去王宮的偏廳等待。與國王近侍一起出現的還有接待外賓的禮儀官。禮儀官親切地問候了他們一路走來的心情和健康狀況。他們穿過花園廣場的噴泉,進入宮殿,穿著宮廷禮服的弦樂隊呈扇形排成了兩排,演奏著舒緩而悠揚的音樂歡迎他們。

戈爾多:“……”

看來這歡迎的架勢還是做得很足的。

但是他們雖然來自神院,說到底也不是賽蘭卡帝國的權貴階級,國王肯接見他們已經是莫大的殊榮,何況是擺出這般用心的姿態來迎接他們——

戈爾多微微挑眉,緩緩露出了一個微笑,開啟了警惕模式。

而樂隊中一個演奏著樂曲的年輕小提琴手恰好在此時擡頭,撞見了他的微笑,不禁心馳神搖,手上一滑,連錯了好幾個音。好在他只是樂隊中的一員,發出的雜音被同伴的琴聲掩蓋,他本人也急忙慌慌張張地調整了回來。

跟著禮儀官走進金碧輝煌的內殿,國王正坐在一張猩紅色坐墊的椅子上,身邊站著幾個親衛。

“鄙人不才,攜神院代表隊向阿奇德帝國的陛下致以誠摯的問候。”亞特裏夏的問候禮儀像是用板尺量出來的那般標準,那雙冰翠色的眼眸裏除卻冷淡之外沒什麽熱情和崇敬的情緒,但他的語調偏偏就是讓人挑不出半點刺來,“恭祝國王陛下安康。”

國王是個毛發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身材有些臃腫,但是從五官上可以看出年輕時的俊逸。他點了點頭,笑著擡了擡手,讓亞特裏夏和他身後跟著一起行禮的學生們起身。

“辛苦你們,不遠萬裏趕來參加帝國聯賽。”國王杵著手邊的權杖,在一旁的地上輕輕點了點,“你們就安心地在行宮住一段日子,等待聯賽的開始。來人,把給這些英才準備的禮物帶上來——不要推辭,我們給每支前來參加比賽的隊伍都準備了。”

說著,他身邊的禮儀官捧著一個蓋著紅色絨布的木盤走了過來,揭開絨布,卻是幾個閃閃發亮的金色徽章。

“希望在溫登堡活動的時候,你們能一直戴著它。”國王陛下這麽說道。

神院眾人不能拒絕,只能點頭稱是。

不過好在那個徽章長得也不醜。

亞特裏夏不動聲色地把徽章收下,而有幾個來自神院的學生們甚至有些興奮地接過了徽章,然後把它別在了自己的胸前較為顯眼的地方。

終於,那個禮儀官捧著木盤,也來到了戈爾多面前。

戈爾多伸手,從木盤上隨便挑選了一個徽章,反正他們都長得一模一樣——但是在他的指尖接觸到這個徽章的瞬間,他就情不自禁地皺起了眉頭。

但是他沒有絲毫停頓地把那個金色的徽章別在了胸前,然後瞥了站在他前方的亞特裏夏一眼。

很快,徽章就分發完畢。國王和他們簡單地閑聊了幾句,然後就命人把他們送出宮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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