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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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時光出乎意料的順利。

他雖然暈船, 但是卻並不討厭海洋。無意從船艙的窗戶裏窺見的無垠星空,或者是站在甲板上時迎面撲來的水珠,都帶給了戈爾多某種奇妙的體驗。

他以前從未經歷過海上的旅行。不知道身體隨著海浪飄搖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但是現在他知道了。

他們的船途中沒有遇見任何風暴, 經歷了十多個日夜之後, 順利到達了阿奇德的東部港口,塞蒙斯。

再驅車往北走幾天,他們就能到達阿奇德的王都, 也就是這次聯賽的舉行地點——溫登堡。

跟著使團出行, 即使是在海上, 學院的學生們也享受到了最好的食物與水。所以這十幾天的海上體驗雖然稱不上愜意,但也不算糟糕……不過,等戈爾多走下船,再次腳踏陸地的時候, 原本不怎麽相信聖主存在的他居然也在心裏默念了一句‘聖主在上’。

因為暈船反應,這幾天下來他的臉都仿佛瘦了一圈。要是再在船上待幾天,他怕是得瘋。

與他形成了鮮明對比的就是賽倫。他在船上呆得無比愜意, 甚至從使團長夏普那裏誆來了幾瓶原本準備送給阿奇德皇室的珍貴葡萄酒。他帶著葡萄酒和一些奶酪到戈爾多的房間慰問過他,因為戈爾多自從上了船開始大半時間都在睡覺,總給人一種病怏怏的感覺。賽倫希望這些珍貴的葡萄酒能夠讓戈爾多好受一些。

戈爾多見賽倫提著酒瓶子進自己房間的時候就下意識的開始頭疼;‘你想做什麽?’

‘當然是請你喝酒。’賽倫理所當然地說。

‘我在暈船。’戈爾多的臉色略顯蒼白,有些無力地說道。

‘我知道。但葡萄酒就是專治暈船的良藥。你相信我。’賽倫說著拿出了一個杯子, 給戈爾多倒了小半杯, ‘嘗嘗看。’

戈爾多低頭凝視著深紅色的酒液,將信將疑;‘……我沒聽說過酒能治暈船的。’

賽倫;‘那是你孤陋寡聞。你多喝點,把這瓶酒都喝光了,喝醉了不就感覺不到自己在暈船了嗎?’

戈爾多;‘……’這是什麽鬼才邏輯。

‘我就問你, 你是想喝醉, 還是想就這麽繼續暈著?’塞倫一臉認真地詢問道。

戈爾多;‘……’他知道賽倫信不得。但是他那個時候也確實是有點渴了。於是他皺著眉, 沈默了片刻,將手中的那杯葡萄酒一飲而盡。

不得不說,貢品就是貢品。這幾乎是戈爾多嘗過的最為香醇的葡萄酒。而且還相當合他胃口。

‘挺好喝的。’戈爾多擡頭問了一句。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賽倫低低說了一句,‘這個酒莊裏產出的酒都偏甜。很受女士們推崇。’

戈爾多沒有介意賽倫的吐槽,微微闔上眼,又抿了一口。

‘味道真的很好。像夏日一樣甜美。’戈爾多不知為何笑了起來,‘仿佛葡萄在我舌尖唱歌。’

賽倫;‘……喝酒都能喝出這麽多的名堂,不愧是你,戈爾多。’

戈爾多微笑著說道;‘所以我的修辭課得的都是優,而你的只有良。’

看在賽倫給他帶來了這瓶酒的份上,戈爾多覺得,無論今晚上賽倫說些什麽,他都能大度的原諒對方。

一口甘甜的酒液入喉,戈爾多又慢慢地抿了一口。

他不是愛喝酒的人。但是酒的味道的確給他帶來了新的刺激,讓他的註意力稍稍從暈船的反應轉移到了其他地方。身體似乎也確實沒那麽難受了。

‘算你靠譜了一次。’戈爾多說道。

‘那這瓶酒我就給你留在這兒了。但是你記住,不要多喝。最多喝兩杯。’賽倫隨手給戈爾多比了個‘二’。他似乎是看出了戈爾多酒量不大好。才這麽幾口,戈爾多的臉色就已經開始發紅。

‘行。’戈爾多爽快地答應了。

然而在賽倫離開後,戈爾多還是忍不住把酒瓶再次摸了出來,然後開始喝第三杯、第四杯……

然後第二天亞特裏夏就收獲了一只宿醉的學生。躺在床上根本提不起身的那種。比之前單純暈船的狀況要糟糕多了。

然後戈爾多和賽倫就被亞特裏夏狠狠地批評了一通。

……往事不堪回首。

戈爾多望著港口繁盛的人群,輕輕嘆息了一聲。

‘不愧是出行前特地請占蔔師挑選的好日子。實在是順風又順水。’使團長夏普下船之後,有些感慨地笑了一聲,和他身邊的亞特裏夏說道,‘看來我們到的比預定的時間還要早……不如我們就在塞蒙斯休整一天,如何?塞蒙斯在西大陸是個重要的港口,各國商人都匯聚於此,因此這裏也算是阿奇德帝國數一數二的繁榮城市,和溫登堡的風光卻迥乎不同,有機會適當地逛一下,也算是一種難得的體驗……’

夏普作為一個外交官,已經不是第一次踏足阿奇德帝國了,因此對阿奇德幾個主要城市的風土人情還算熟悉。

雖然他用的是商量的語氣,但是畢竟不是亞特裏夏執掌他們一行人的日程安排,況且在這兒休息一天也不是什麽壞提議,所以亞特裏夏客氣地答應了下來。

於是外交使團一行人住進了當地政府開辦的驛站,而神院的導師和學生們則因為經費充足,被安排進了當地最貴也最舒適的旅館。聽說還是夏普在臨走之前特意讓人打點的。

戈爾多總覺得這位使團長對他們客氣過頭了,但又想不出什麽理由……或許是賽倫在他們隊伍中的緣故吧。

他身邊的幾個人聚在一起,他們一起在旅館的正廳裏吃了一頓自助晚餐。

‘回到母國的感覺如何?’騎士院的泰羅走過來和賽倫搭訕道。

‘不如何。’賽倫幹脆利落地回答道。

‘額。’泰羅一向知道這位王子不好接近,於是也沒有氣餒,再次隨意找了個話茬,故作輕松地說道,‘那這些你家鄉的食物呢?是不是你記憶裏的味道?’

賽倫用一言難盡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這是港口的旅館。考慮到來自各國的客人胃口不一樣,這些菜也不是來自於同一個國家的,而是許多地方的菜混搭出來的。’

泰羅;‘……’

泰羅知難而退了。

目睹了這一切的戈爾多輕輕嘆息;‘你這樣很難交到朋友的。’

‘無所謂。朋友貴精不貴多。’賽倫無比自然地回答,順勢坐在了戈爾的身邊。

戈爾多;‘你不和他交朋友無所謂,但是至少要和人家保持良好的溝通吧。不然到時候比賽場上該怎麽辦?’

賽倫;‘……行吧,我盡量。’

戈爾多偏頭觀察著賽倫的表情,發現雖然距離故鄉越來越近,但賽倫沒有表現出半點雀躍,感到隱隱有些焦躁失意。

……看來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啊。

戈爾多在心裏為賽倫默哀了三秒,吃完飯後就回到了屬於自己的房間。

重歸陸地的第一個夜晚,他本該睡地很踏實。但是不知為何,已經黑暗下來的旅館裏忽然驚起吵嚷聲,紛雜的腳步和器具被碰撞在地上的雜聲此起彼伏。但外面卻沒有燈亮起。直到戈爾多的門不知被何人猛得推開,一陣冷風灌進來,木門拖拽在地上的尖銳聲響吵得戈爾多皺起了眉頭,他有些恍惚的睜開眼——

冰涼的匕首不知何時貼上了他的頸間。

戈爾多;‘……’

他望著床前那個披著黑色鬥篷的高大身影,微微皺起了眉頭。

那個身影發出了輕輕的喘.息聲,與此同時,戈爾多還在冰涼的空氣裏隱約嗅到了一股鐵銹的味道。

‘別出聲。’黑鬥篷用粗糲的嗓音威脅道,只是那冷硬嗓音的背後隱藏著的、常人難以察覺的虛弱還是被戈爾多註意到了,‘否則我就割斷你的喉嚨。’

‘你是盜賊,還是搶劫犯?’戈爾多反問道。

同時,他察覺到對方握著匕首的手格外平穩,沒有絲毫的顫抖,考慮到對方現在是負傷逃亡中,卻能保持如此的鎮定,恐怕也不是一般人。

‘……’對方沈默片刻,說,‘這不是你該問的問題。’

戈爾多挑起眉毛,還沒等他做出下一步動作,那雜亂的腳步聲已經經過走廊,逼近了他所在的房間。

‘怎麽辦,再這樣下去,你無處可逃。’戈爾多說道,‘我得先提醒你,我雖然住在這裏,但可不是什麽有背景的大人物,只是托了朋友的福才能住進這家旅舍。而且這樣的福我只能享一晚上,明天我就得離開這兒了。’

黑鬥篷;‘……’

他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

‘幫我離開這裏。’他說,‘只要你能辦到,我就能讓你天天住在這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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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輸入法出了點問題,大家擔待一下。

順便那句對葡萄酒的信形容應該是出自《冰與火之歌》。我覺得夏日的甜美這個形容很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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