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關燈
“放肆!”瑩兒話沒說完,就被溫曼歌一聲暴喝打斷,“你當老爺真是吃幹飯的?以後這樣的話休要再提,否則我也保不住你!”

瑩兒低下頭去,囁喏道:“是奴婢一時叫豬油蒙了心肝,主子勿怪!”

見溫曼歌許久沒有說話,瑩兒又壯著膽子道:“這府裏除了夫人有一兒一女,十幾年間哪還見過女人大肚子?總不能是人人都生養不了吧?依著我說,要麽老爺有問題,要麽是夫人在背後搞鬼!”

溫曼歌淩厲的看了一眼瑩兒,這次卻不見訓斥。

瑩兒又道:“咱們不動手,五姨太這胎早晚也要沒有,主子若不信,咱們等著看。”

謝載月心道大家大戶,看著風光無限,實際上為了爭權奪利,不知道這樣的腌臜事還有多少。人心望私竟然能到這種地步。相較之下,人人望而卻步的地府卻要和諧數百倍。

沈思間,謝載月忽然瞥見彎曲棧橋上走來一人,那人步伐急促,不多時就來到近前,謝載月仔細一看,居然是李翠芬的姘頭小武。

小武給溫曼歌行了一禮,和顏悅色道:“四夫人找小的何事?”

小武自小當差,有眼色嘴也甜,慣會拔高人,寇建川的小妾他一概喚作夫人。

“小武,現在風聲緊,手上的事先停一停。”溫曼歌收起方才的情緒,正色交待道,頓頓,又補了一句:“這也是老爺的意思。”

小武遺憾道:“可惜了,昨天剛看準一個。”

溫曼歌看著小武的神情,警告道:“我可告訴你,不準自作主張。”

直到小武點了頭,溫曼歌才又道:“總這樣去外面找也不是個辦法,老爺若好這一口,咱們總得想些別的辦法。”

小武頷首,道:“小人也好好想想,爭取替老爺四夫人分憂。”

溫曼歌揮揮手,道:“下去吧,最近沒什麽事也別往我這裏來,免得惹人閑話。”

小武應了個“是”,隨即轉身告退。

謝載月心道,這主仆三人句句說的隱晦,好像在討論什麽大事,細細拆分,話裏又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內容。

打發走小武,溫曼歌開始默默繼續撫琴,瑩兒則在一旁燒水泡茶,二人心照不宣,都不再提及方才之事。

顏寒和謝載月等了一會,見二人沒有開口的打算,便也打算回轉,畢竟二人請的是病假,一會再有人來看可就不妙了。

顏寒捏訣,兩人瞬間重回小屋。

小屋結界完好,說明沒人來過,謝載月笑道:“這都到吃晚飯的點了,元虎哥哥怎麽不來找你?”

“謝大人醋勁不小。” 顏寒低頭看他。

謝載月無力辯解:“吃什麽醋?吃誰的醋?顏大人莫要信口開河。”

顏寒註視著謝載月,不禁笑意融融。

謝載月出神的望著顏寒,心道閻王陛下如此和煦溫柔,到底哪裏嚴肅冷漠?

顏寒道:“你在想什麽?”

謝載月耳根一紅,不自然的移開眸子,隨口道:“想我師父。”

話一出口,謝載月才意識到,隨著時間推移,他想起離恨山的時間是越來越少了。

顏寒沈默片刻,柔聲道:“本朝皇帝前不久添了個兒子,此子雖不是帝王相,但會一生安享富貴,娶到心愛的女子。”

謝載月不解的眨了眨呀,顏大人怎麽忽然說這個?

看著顏寒許久,謝載月驀反應過來,這位皇子就是轉世投胎的謝崖!

“陛下!謝謝你!”謝載月雙眼放光,計劃著什麽時候溜去皇宮看看。

顏寒道:“謝崖有大功德,這是他應得的。”

謝載月想想自己善良有餘,勇猛不足的師父,不禁好顏寒所指的功德究竟是哪一樁。

轉眼到了酉時,和顏寒一起做工的廚娘好心端來兩碗雞絲餛飩,謝載月千恩萬謝,對廚娘的人品和手藝都進行了高度的讚揚。

廚娘一高興,當場就要給謝載月“兄妹”當幹媽。

謝載月自覺感動非常,可是想想顏寒的歲數,二人的身份,還是婉言謝絕,順便又問道:“怎麽不見元大哥?”

廚娘臉色一變,忽然壓低聲音道:“你們還不知道吧,五姨太今天去上香結果出事了!這事夫人壓著,估計連老爺都不知道呢!”

顏寒和謝載月下午忙著聽墻角,竟不知起了這樣的變故,謝載月心中不禁一陣愕然,只是這和元虎有什麽關系?廚娘又是如何知道?

似是看出謝載月的疑惑,廚娘解釋道:“小虎是五姨太遠房表弟,夫人派人單獨通知了他,讓他幫著找人去了。小虎不放心煙菡,托我照顧,這才又告訴了我。”

謝載月一笑,道:“元哥對我妹子可是真上心。”

“可不是,要我看小虎也挺好的,不如就把你妹子配給他。對了,小謝,我有個侄女和你也很相配,改天我……”廚娘不由自主的拉起紅線。

屋內傳來顏寒一陣咳嗽,謝載月連忙打斷道:“謝謝大姐的餛飩,您還要趕著回家吧,一會別趕不上府裏送人的馬車。”

廚娘看了眼天色,點頭道:“瞧瞧我,說起話來就沒完,那你們先吃著,我就先走了。小謝,我剛才給你說的那兩件事,你上點心啊。”

廚娘一走,謝載月心思不屬的端著兩碗餛飩進門。

顏寒看了眼謝載月,又看了眼餛飩,問道:“這是何物?”

“餛飩。”謝載月回神,用湯匙舀起一個,遞到顏寒嘴邊。

顏寒左看看右看看,遲疑了片刻,才慢慢張開嘴。

謝載月俯首看見顏寒紅顏飽滿的唇微張著,一個念頭在心中一閃而過:要不幹脆親上去算了?

心裏旖旎的想著,手上卻還是將勺子往前遞了遞,給顏大人餵了顆餛飩。

顏寒嚼了嚼,幸福的笑了笑:“載月,很好吃,我不舍得吃,你都吃了吧。”

謝載月:“……”大人,沒必要,真的沒必要,咱們又不窮!

兩人吃罷晚飯,謝載月刷了碗,元虎居然還沒回來。

謝載月望著冉冉而起的月亮嘆道:“看來五姨太兇多吉少。”

顏寒道:“謝大人覺得是誰做的?”

謝載月低頭想了想,道:“大夫人。”

顏寒頷首,又道:“大夫人這次想讓五姨太和她腹中的胎兒同時消失。”

謝載月道:“這寇府裏還有一個半個好人嗎?”

顏寒一本正經的回答道:“我看廚娘人還不錯。”

謝載月:“......”

又過了一個時辰,本應該到了夜深人靜,人語聲漸平,誰料,寇府卻再一次喧鬧起來。

有人呼天搶地,有人扶著欄桿作嘔,有人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

謝載月和顏寒所居的小院也吵鬧起來,不少人披著外套,出來打聽發生了什麽事。

顏寒和謝載月捏了隱身訣,順著聲音來源急匆匆而去。

遠遠地,便看見寇建川目光呆滯的被人攙扶著,身邊站著滿臉肅容的元虎正在回話。

寇建川面前放著個擔架,擔架上躺著位年輕女子,滿身血汙,看不清容貌。只見她一只毫無血色的手無力垂著,另一只手放在腹部,不知道保護什麽。

然而,最詭異可怕的,是這女子也遭人開膛剖肚!她那只手與其說搭在腹部,還不如說是伸在腹中!

謝載月又驚又氣惱,摸出大理寺的腰牌就要現身。

顏寒一把按住他,沈聲道:“再等等。”

就在這時,管家帶著幾位夫人也趕來了。一看眼前慘狀,夫人們都流著淚撇開了眼。

只有大夫人捏著帕子,泣不成聲道:“都說汴城裏有只惡鬼,專門挑孕婦下手,沒想到這次竟然盯上了五妹妹,這真是造孽,造孽啊!”

寇建川神情迷茫,依舊在狀況之外。

管家一見老爺夫人都沒嚇得不輕,只好鎮定心神開始指揮,“元虎,可曾報官?”

元虎回道:“還不曾。”

管家厲聲道:“這麽大的事,怎麽還不報官?”

元虎立馬道:“小的這就去報案。”

正要邁步,寇建川陡然一激靈,高聲道:“不行!不準去報案!”

眾人又驚又疑,一時間目光都落在了寇建川身上。

溫曼歌見狀,一掃柔弱,趕緊上前,解釋道:“老爺的意思是說現在時間太晚,等到明早再去報官。”

“對對,現在太晚了,大家也都先散了吧。”小武也從旁幫腔道。

兩人一唱一和,管家也只好道:“大家夥先回去吧。”想了想,又留了個心眼:“官差來之前,沒有老爺的準許,任何人不得離開。”

下人們見慣了宅子裏的明爭暗鬥,對主子們也沒多少真心,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自然沒人想被卷進去,不多一會,便只剩下寇建川夫婦和溫曼歌,以及躺著的五姨太,站著的元虎。

幾人心思各異,都緘默不言,沒人想要先開口。

謝載月趁著幾人對峙,悄悄走到屍體面前,低頭打量起來。

過了不知道多久,謝載月忽然皺起眉,低聲對顏寒說道:“不對,這並非是同一個兇手作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