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凱站起身，慢步走至賓館旁的電話亭裏去，往裏頭投了一元錢，從褲兜裏掏出以前和*去吃飯附贈的，快餐店的紅色紙條，他撥通了“美味便利”的號碼。

“您好，這裏是美味便利，請問需要點什麽？”電話那頭，傳來女人蒼老的聲音，帶著一口濃厚的重慶腔。

“請給我準備一份牛肉披薩，送到北洋橋賓館，405號房……”王俊凱說完，便掛掉了電話，走出電話亭，只是須臾，卻是風雲色變。星辰消去，取而代之的是躲在夜幕中翻騰的烏雲。王俊凱擡頭，望著頭頂蕭條夜色，緩緩閉上了眼睛，楞了一會，他長舒了一口氣，踢開腳邊的小石子，便轉身離去。

巴蜀自助城門口，他本來是要進去，只不過，一旁樹蔭下，相擁在一起接吻的那對男女，卻不由地吸引了他的眼球。雖說天色已晚，只是巴蜀開在街邊，路燈通明，即使他們盡量避過，王俊凱看的，卻也並不模糊。

至少，那女孩的黑色超短裙，讓王俊凱感到十分熟悉。還有那隨風拂過他面前的，女孩身上的奶香氣。

王俊凱心裏一顫，起步想要走過去。卻見女孩與那男人分離，男人帶著黑色鴨舌帽，擋住了臉，王俊凱看不清看他的臉。

“路上慢一點……！”女孩說，掩不住關切。

這次，王俊凱就算想騙自己，那資格，也沒有了。他下意識地攥緊了雙拳，走到了女孩身邊去，女孩轉身，看到王俊凱的那一秒，捂著自己的嘴巴，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朝後一個踉蹌。

沒錯，那人，就是*。那個，讓王俊凱視若珍寶的女人。那個和他約定過，要一起努力奮鬥，畢業，工作，結婚，然後生子，和他白頭偕老的女人。

“小凱……”*的語調發顫：“你……你聽我說……”

王俊凱冷著一張臉，定定地盯著面前手足無措地*，咬牙切齒。“是誰……？”他猛然抱住她的雙肩搖晃，低吼：“告訴我，那個男人，是誰？”

“他……他……我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小凱，小凱你聽我說……！”*十分慌張，擡起頭，一雙漂亮的大眼睛裏滿是急於解釋的乞求：“我們……他只是我的一個……英國來的朋友……只是朋友……！”

王俊凱聞言，苦笑道：“鄭秭琪，你說的，我就都要無條件的相信嗎？！”王俊凱摸著自己的心口，皺眉吼道：“憑什麽！我從未見過外國的朋友，還能抱在一起擁吻的！”他一把揪住*的衣襟：“你是在鄙視我王俊凱的智商嗎？！啊？！”王俊凱纖長的眼睫上覆上一層水霧，語氣卻還是那般的強硬：“鄭秭琪，是不是……是不是只要是男人，你都是來者不拒的啊？我說的沒錯吧，你其實就是一個……”

“你夠了王俊凱！”*揚手對準王俊凱帥氣的臉就是一巴掌，楞是將王俊凱的話給打斷。“戀人之間不就是需要相互信任的嗎？！我是賤，我賤所以才會愛上你！既然這樣，我們分手！”*惱怒嘶吼，面上頓是淚痕斑駁，打王俊凱的右手，還在瑟瑟。

“這就是你最終的目的吧？”王俊凱舔去嘴角的殘血，擡眸沖著*，冷冷笑：“女人的心機，果然深啊……”雲淡風輕的口氣，聽著像是在嘲諷，只是，那刻意遏制的悲憤，其實，是騙不過人的。

偏偏，*就是沒有註意到這一點，因為爭吵，因為憤怒，因為埋怨，而變得盲目。這就是戀愛中的人嗎？

“對，我就是心機深！王俊凱……”*蹙眉不屑道：“我心機深，所以我才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我心機深，所以才會為了錢，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她沖到他的跟前，將手中拿著的東西胡亂塞進他的手心，王俊凱低頭一看，原來，是他的白色iphone。“我和你在一起一年多，你是給我買了什麽名牌還是帶我去哪裏旅游了？！王俊凱，你不過就是個窮鬼！憑什麽要我為你守身如玉！和別的男人亂搞我還就是為了錢！”

她所說的話，即使只是一時的氣話，卻也將他心裏那升起來的，憤怒之餘，那一點點對她的好感度散去。並不是她每次的無理取鬧，都可以換來他的心軟，換來他的無條件原諒，只要是人，就有底線。

“隨你……”他冷冷地瞟了她一眼，便轉身離開。不過，才走了幾步，卻又停住。

要是在往常，她一定會從追上來，從後面一把將他攔腰抱住，楚楚可憐的求他，對他說：“小凱我錯了”之類的話。王俊凱轉頭，卻只見她漸行漸遠的，嬌小的身影。

王俊凱不由感到一陣失落，他本不應該失落，只因為愛過。

仔細想想，這麽多年，鄭秭琪跟著自己，的確沒有過上什麽好日子呢，他也從來，沒有給過她什麽名貴的物件。依然記得去年的11月8日，她的生日，他帶她去游樂場，也只不過花了99元為她買了一支玫瑰，五百二十朵，他依然記得，她看旁邊那對情侶時，眼裏滿滿的羨慕。

“喜歡嗎？”他這樣問她，即使心裏不平衡，她卻還是笑著對他說：“好喜歡。

這樣的女孩子，是不會為了錢出賣自己的吧，可是，今非昔比，天長日久，卻也難免，會相互厭倦。

畢竟，這個世界上，本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是永恒的。

他們，這是算……真的分手了吧……？

四肢沒來由的無力，王俊凱任由自己庸軟在地上。電閃雷鳴，他卻沒有任何躲閃的意思。頃刻間，大雨傾盆，路上的行人車輛，簇擁慌張，走的匆忙。

只是眨眼間，原本還喧鬧無比的街市，人車寥寥。

手機響起，王俊凱擡袖胡亂擦去臉上的雨水，將手機置於耳旁接聽：“餵，大風……”聲音陰沈。

“凱少，查出來了，指使那倆崽子對王源下手的，正是您隔壁C班的霓韻，她爸爸霓七四是聖才西街這條道上，有名的混混，相信，這個您以前，也有所耳聞，您初中的時候，不是和那個霓韻一個學校的麽？她不是還因為您鬧過自殺麽？”

“好，我知道了……”

“那您準備怎麽處置……？”

“派幾個人撩了西街……我不打女人……”

“是……”

王俊凱說著，便掛斷了電話，微蹙的眉宇之間，稍稍有些不奈的意味。以他現在的情況來講，其實，根本就沒有心情，管這些事情。仰天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了一下混亂的心緒，王俊凱站起身，將手機揣進衣兜裏要走，一轉身，卻見王源，撐著一把淡紫色的櫻花傘，站在他的面前。

雨勢愈演愈烈。

“你不是睡了嗎……”王俊凱瞳孔微張，有些吃驚。

他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把將他扯進傘裏，從衣兜裏掏出一張紙巾，擡手為他擦拭著臉上的雨水。

“我要是不跟過來，就不會知道你是這副德行了，好好的淋什麽雨裝什麽文藝青年，沒有傘不會買嗎？就算沒有錢，你不會賒賬嗎？長得那麽帥，朝*員放個電，還不是分分鐘的事……”他無奈地朝他翻了個白眼：“好在我跟過來了不是……”

“王源……”他定定地望著他，輕喚。

“嗯？”他疑惑：“幹嘛？”

他笑著搖搖頭：“沒事……”

他張了張嘴還想要對他說點什麽，他卻伸手，一把將他摟進懷裏。他身子一震，卻又不敢動。

他將臉枕在他的肩頭，緩緩地合上了眼睛，有些貪婪的聞著他身上，與她相同的，淡淡地奶香氣。濕潤的頭發不小心觸碰到他的臉頰，他心不由一顫，繃著軀體，喉嚨發燥，卻也只能沈默。只是握著傘的右手，下意識地加深了力度，手上的青筋都微微有些凸起。

“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好兄弟了……”他在他的耳邊低喃，微弱的熱氣與水珠交融蒸騰的感覺，有些微妙。他的耳根發紅。

“嗯……好……”他亦閉上雙眼，與他相擁。

滾燙的液體濕了王源肩頭，他知道，那是他的眼淚。

什麽都不說，即使什麽都不知道，他難過，靜靜陪著就好……

兄弟？呵……王源在心裏自嘲：“其實……也沒什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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